空间里，天是蓝的。
那种蓝，不是外面那种灰蒙蒙的、让人压抑的蓝，而是真正的、透亮的、像被水洗过的蓝。太阳挂在天上，暖洋洋的，照得人浑身舒坦。
柳飘飘走在前头，步子轻快，心情好得不得了。
顾烨和冰刃跟在后面，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面无表情，但两人的眼睛都在四处打量。
这片天地，太大了。
大到一眼望不到边，大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远处，一群牛羊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更远处，几只袋鼠蹦蹦跳跳地经过，停下来好奇地看着这边。还有一群羊驼，挤在一起，脑袋转来转去，像是在研究这几个陌生人。
顾烨的目光扫过那些动物，忽然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一个方向。
那边，有一群狮子。
几头母狮趴在草地上晒太阳，懒洋洋的，尾巴偶尔甩一下。旁边几头小狮子在互相打闹，滚成一团。更远一点，一头雄狮趴在一块大石头上，威风凛凛地看着自己的领地。
顾烨的眉头皱起来。
“你还养狮子？”
柳飘飘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理所当然。
“对啊。”
顾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野生动物，会吃人的。”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她抬起手，往天上一指。
“往那儿看。”
顾烨和冰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天空中，几个黑点在盘旋。
近了，更近了。
是鹰。
很大的鹰，翅膀张开比人还长。纯白色的羽毛，黑色的斑纹，锐利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
顾烨的瞳孔微微收缩。
“海东青。”冰刃在旁边淡淡开口。
柳飘飘点点头，得意洋洋。
“对，海东青。五只。”
她收回手，看着顾烨，嘴角带着那种欠揍的笑：
“我乐意，管得着吗？”
顾烨看着她，没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末世了，要不你去举报我吧？”
顾烨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柳飘飘更来劲了：“我告诉你，这些动物，我不收，它们早去投胎了。现在在这儿，有吃有喝有地方住，比外面强多了。”
顾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手，捂着额头。
“万一它们跳出来伤害你呢？”
柳飘飘眨眨眼，一脸无辜。
“那我就把它们扔出去啊。”
顾烨愣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说：“扔出去，冻成肉干。正好给保镖们加餐。”
冰刃在旁边默默移开视线。
顾烨的手还捂在额头上，没放下来。
柳飘飘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直抖。
“放心，”她拍拍他的肩膀，“我有数。它们在里面待得好好的，不会随便出来。真要出来，也得经过我同意。”
顾烨放下手，看着她。
那眼神，有点复杂。
柳飘飘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冰刃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她收了动物园。”
顾烨转头看他。
冰刃没解释，只是跟上去。
顾烨沉默了一秒，然后也跟上去。
三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狮子区的时候，那几头母狮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懒洋洋地趴回去。
雄狮趴在大石头上，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尖牙。
柳飘飘冲它挥了挥手。
雄狮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视线，继续趴着。
顾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飘飘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以后谁要是惹我了，我就把他们弄进来，给这些狮子当口粮。”
顾烨的脚步顿了一下。
冰刃的脚步也顿了一下。
柳飘飘回头看着他们，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样？这个主意不错吧？”
顾烨没说话。
冰刃也没说话。
柳飘飘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开玩笑的，”她说，“狮子不吃人肉。它们挑食。”
顾烨深吸一口气。
冰刃默默抬头看天。
三人继续走，走过草原，走过湖泊，走过山林。
那些动物，到处都是。
成群的野马在草原上奔跑，扬起一片尘土。几只长颈鹿伸长脖子，从树上够叶子吃。一群斑马挤在水边喝水，警惕地看着四周。远处，几头犀牛慢悠悠地走过，对什么都视若无睹。
顾烨看着那些动物，眼神越来越复杂。
“你这是，”他开口，“把整个非洲都搬进来了？”
柳飘飘想了想，说：“差不多吧。还有澳洲的，美洲的，欧洲的，亚洲的——都有。”
冰刃在旁边补充：“她收的动物，够开好几个动物园。”
柳飘飘点点头，得意洋洋。
“对。以后要是动物绝种了，我就开个动物园。”
她开始想象那个画面。
一座巨大的动物园，建在她的空间里。里面有各种动物，来自世界各地，应有尽有。外面的人，想来看动物，就得买门票。一张门票换一斤粮食，或者一块肉，或者一盒药。
来的人多了，粮食堆成山，肉堆成山，药堆成山。
她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收门票收到手软。
“一张门票换一斤粮食，”她喃喃自语，“一百个人来就是一百斤，一千个人来就是一千斤，一万人来就是一万斤……”
她越想越美，嘴角慢慢咧开，咧到一个平时不会出现的弧度。
“这买卖，划算。”
顾烨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冰刃默默移开视线。
柳飘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到时候，我就在门口立个牌子：凭票入场，一人一票，概不赊账。没票的，拿东西换。粮食、药品、武器、日用品——什么都行。”
她说着说着，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格外响亮。
顾烨看着她，表情复杂。
冰刃也看着她，表情微妙。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没眼看。
柳飘飘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看着他们：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顾烨没说话。
冰刃也没说话。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顾烨和冰刃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顾烨开口：
“她一直都这样？”
冰刃想了想，然后说：
“嗯。”
顾烨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跟上去。
冰刃也跟上去。
三人继续走，继续看。
那些动物，那些山水，那些无边无际的天地。
柳飘飘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忽然停下，回头看着那两个人。
“你们说，”她眼睛亮晶晶的，“等我开动物园那天，你们来不来？”
顾烨看着她，没说话。
冰刃也没说话。
柳飘飘等了三秒。
没等到回答。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不来拉倒。到时候门票涨价，别后悔。”
顾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冰刃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两人跟上去，继续走。
身后，那些动物还在悠闲地生活着，对这几个人类视若无睹。
阳光下，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