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们在空间里逛了一圈。
这一圈，逛得他们魂都快没了。
先是那片荒地。虽然现在还荒着，但土壤肥得流油，黑乎乎的，抓一把能捏出油来。那几个农业专家蹲在那儿，捧着土，眼睛都直了。
“这土质……这土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喃喃自语，“我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好的土。”
接着是那片湖泊。湖水清得见底，里面鱼虾成群，偶尔还能看见几条大的，慢悠悠地游过。那几个水产专家站在湖边，看着那些鱼，眼睛也直了。
“这鱼……这是亚马逊的品种吧？”一个戴着厚眼镜的年轻专家小声说，“怎么在这儿？”
然后是那片山林。山不高，但植被茂密，各种树木郁郁葱葱。林业专家钻进去就不想出来了，拿着放大镜对着那些树看来看去，嘴里念念有词。
“稀有品种……这也是稀有品种……这怎么可能……”
最后是那片草原。成群的牛羊在悠闲地吃草，袋鼠蹦蹦跳跳地经过，几只长颈鹿伸长脖子够树上的叶子。畜牧专家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动物，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些动物……”他咽了口唾沫，“都是从哪儿来的？”
没人能回答他。
专家们逛了一圈，逛得腿都软了，眼睛都花了，脑子都木了。
最后，他们聚在一起，开始列清单。
一张清单不够，写了两张。
两张不够，写了三张。
三张不够，写了五张。
各种工具，各种设备，各种材料，各种种子——密密麻麻，写得满满当当。
戴金丝眼镜的那个中年男人，叫老李，是这次专家组的组长。他拿着那叠清单，手都有点抖。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太多了。
“这……”他咽了口唾沫，“她能给吗？”
没人能回答。
老李深吸一口气，带着那叠清单，去找柳飘飘。
柳飘飘正躺在那张躺椅上晒太阳。
手里拿着一杯果汁，旁边放着一盘水果，脸上盖着一本书，遮住刺眼的阳光。
老李走到她旁边，站定。
“那个……柳小姐？”
柳飘飘没动。
老李等了三秒。
又叫了一声：“柳小姐？”
柳飘飘把书拿开，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
“干嘛？”
老李把那叠清单递过去。
“这是我们列出来的……需要的东西。”
柳飘飘接过来，坐起来，开始翻。
一页，两页，三页……
翻了五页，她抬起头，看着老李。
“你们这是列清单，还是写小说？”
老李的脸红了。
“那个……东西确实有点多……”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继续看。
看完最后一页，她抬起头，朝远处喊了一声：
“老林！”
老林正在仓库那边忙活，听见喊声，赶紧跑过来。
“柳小姐，啥事？”
柳飘飘把清单递给他。
“带他们去物资山，找。”
老林接过来，翻了翻，点点头。
“行。”
柳飘飘继续说：“你看他们缺啥，带他们去找。要是没有，我找官方换。”
老林又翻了翻，笑了。
“虽然还没清点完，但是基本上都有。”
柳飘飘挑眉。
老林指着清单上的几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在物资山那边。那个，那个，也在。还有那个……”
他数了数，抬起头。
“百分之八十都有。剩下的，可能得找找。但应该也有。”
柳飘飘满意地点点头。
“行，带他们去搬。”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开大车去。”
老林愣了一下。
“大车？”
柳飘飘点头：“对，大车。东西多，小车装不下。”
老林笑了。
“行。”
柳飘飘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
“对了，带他们去种子库看看。”
老林的眼睛亮了。
“那个冰岛弄来的？”
柳飘飘点头。
“对。带他们见见世面，别大惊小怪的。”
老林笑着点头。
他转身，看着那几个专家。
“走吧，各位。带你们去开开眼。”
那几个专家愣愣地跟着他走。
走了几步，老李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柳飘飘。
“那个……种子库？”
柳飘飘躺在躺椅上，已经把书盖回脸上了。
“去了就知道了。”
老李咽了口唾沫，跟着老林走了。
老林带着那群专家，往物资山那边走。
一路上，那些人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走了没多久，老林停下，指着前面。
“到了。”
那群人往前看。
然后集体愣住了。
面前是一座山。
不是那种小山包，是真正的山。
山上，堆满了东西。
钢筋、水泥、木材、砖块、玻璃、塑料、各种材料——堆成一座座小山，比真正的山还高。红的、灰的、黄的、白的、银的——各种颜色，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些东西，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层一层，像梯田一样，从山脚堆到山顶。
老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年轻专家小声说：“这……这是物资山？”
老林点头：“对。物资山。这边是建材，那边是设备，再那边是工具。”
他指着不同的方向，如数家珍。
“你们要的那些，大部分都在这儿。走吧，带你们去找。”
那群人跟着他往里走。
越走越震惊，越走越说不出话。
那些东西，太多了。
多得让人眼花缭乱，多得让人怀疑人生。
老林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边是钢筋，各种规格的。那边是水泥，有普通的有特种的。那边是木材，烘干好的，直接能用……”
那些人机械地跟着他，眼睛已经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老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那个……种子库在哪儿？”
老林笑了。
“别急。先找工具。找完了，带你们去。”
那群人开始干活。
拿着清单，对着那些物资山，一个一个找。
钢筋，有。
水泥，有。
木材，有。
玻璃，有。
塑料，有。
工具，有。
设备，有。
每找到一样，就有人在那张清单上打个勾。
打了半天，清单上的勾越来越多，剩下的越来越少。
老李看着那张越来越满的清单，心情复杂得很。
这些东西，在外面，都是抢破头的好东西。
在这里，随便拿。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找。
找了不知道多久，清单上的东西，全找到了。
老林看着那张打满勾的清单，满意地点点头。
“行，齐了。”
他转身，带着那群人，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吧，带你们去种子库。”
那群人跟着他，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巨大的仓库前面。
仓库很大，很大，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仓库都大。
老林推开门，侧身让开。
“进去吧。”
那群人走进去。
然后集体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仓库里，是一排排架子。
架子上，是一盒盒种子。
密密麻麻，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盒子上，贴着标签，写着各种名字——小麦、玉米、水稻、大豆、蔬菜、水果、花卉——还有各种他们看不懂的专业名称。
老李的嘴张开了。
旁边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农业专家，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这……这是……”
老林笑着说：“冰岛弄来的。斯瓦尔巴全球种子库的备份。”
那群人彻底傻了。
老农业专家扶着架子，声音都在抖：
“斯瓦尔巴……那个末日种子库？”
老林点头。
老农业专家深吸一口气。
“这些……这些都是？”
老林又点头。
“对。全在这儿。”
那群人沉默了。
站在那排排架子前面，看着那些盒子，很久很久。
老李忽然想起柳飘飘那句“别大惊小怪的”。
他苦笑了一下。
不大惊小怪？
这谁能不大惊小怪？
老林看他们缓得差不多了，拍拍手。
“行了，别愣着了。东西找到了，该搬的搬，该用的用。走吧，带你们去拿大车。”
那群人跟着他往外走。
走出种子库，老李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架子，那些种子，在阳光下静静地立着。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去，继续走。
大车开来了。
那群人开始往车上装东西。
钢筋、水泥、木材、工具、设备——一样一样，往车上搬。
搬了好久，终于搬完了。
老林看着那几辆装满的大车，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回去吧。”
那群人爬上大车，往工地那边开。
老李坐在车上，看着越来越远的物资山，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旁边那个年轻专家小声说：
“李工，咱们这……是真的吗？”
老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飘：
“是真的。”
年轻专家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以后……”
老李看了他一眼。
“以后，好好干活。”
年轻专家点头。
大车继续往前开，往工地那边去。
远处，那些保镖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干活。
阳光很好，风很轻。
老李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也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