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乔月决定换个花样。
前几天的早餐虽然冰刃都吃了，但她总觉得不够。煎蛋太焦，面包太黑，牛奶还凑合——这样的水平，怎么抓住男人的心？
她翻遍了厨房的冰箱和储物柜，最后决定：炖汤。
汤这东西，应该不会太难吧？把材料扔进去，加水，煮就行了。
她信心满满地开始动手。
鸡肉，胡萝卜，土豆，洋葱——全扔进锅里。
加水。
开火。
然后她站在旁边，盯着锅，等着。
系统幽幽地说：【你确定不放盐？】
乔月愣了一下。
“对哦，盐。”
她拿起盐罐，往锅里撒了一勺。
想了想，又撒了一勺。
又想了想，再撒了一勺。
系统沉默地看着她。
乔月盖上锅盖，继续等。
一个小时后，汤炖好了。
她尝了一口。
然后她愣住了。
咸。
咸得发苦。
她看着那锅汤，沉默了。
系统说：【你是不是放了三勺盐？】
乔月没说话。
系统继续说：【你那勺子，一勺顶人家三勺。】
乔月咬了咬牙。
“不管了。端给他。”
她盛了一碗，端着往冰刃房间走。
冰刃正在看书，看见她进来，抬起头。
乔月把碗放在他面前，期待地看着他。
“我炖的汤，你尝尝。”
冰刃低头看着那碗汤。
颜色还行，闻着也还行。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然后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乔月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
冰刃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咽下去，说：
“还行。”
乔月的眼睛亮了。
“真的？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炖！”
冰刃没说话，继续喝汤。
一勺一勺，面无表情。
乔月坐在旁边，看着他喝，心里美滋滋的。
她完全没注意到，冰刃每喝一口，就要喝一大杯水。
监控室里，柳飘飘笑得直拍桌子。
“咸成那样，他还喝完了！”
顾烨看着屏幕里冰刃面无表情地喝汤，嘴角也弯着。
“他确实能忍。”
柳飘飘说：“不是能忍，是敬业。”
她指着屏幕。
“你看，他喝一口，喝一杯水。这哪是喝汤，这是灌水饱。”
顾烨笑了。
“你教的。”
柳飘飘点头。
“对，我教的。任务第一嘛。”
她看着冰刃喝完最后一口汤，站起来去倒水，笑得直抖。
“这两人，绝配。一个敢做，一个敢吃。”
顾烨看着她。
“确实挺配。”
接下来的日子，乔月的厨艺突飞猛进。
不是变好了，是变着花样地黑暗。
今天炖汤咸得齁人，明天炒菜淡得像水煮，后天红烧肉糊得跟碳似的。
但冰刃照单全收。
全吃完了。
一口不剩。
乔月感动得眼泪汪汪。
“他吃了我做的饭！他全吃完了！”
系统默默说：【他是怕浪费粮食。】
乔月无视。
“他一定是对我有意思，不然怎么吃得下去？”
系统沉默了。
乔月继续说：“你看他，每天准时出现在餐桌前，等我端饭。这不是爱是什么？”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是被你堵在房间里出不来？】
乔月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系统说：【你每天早上堵他门口，中午堵他门口，晚上还堵他门口。他除了吃饭，还能去哪儿？】
乔月沉默了。
但她很快又找回自信。
“那他也不跑啊。说明他不讨厌我。”
系统叹了口气。
【你开心就好。】
乔月继续自我感动。
她开始变本加厉。
每天换着花样做，每天端着饭堵冰刃门口。
冰刃的伙食水平直线下降，但他不说。
一句都不说。
乔月问他好吃吗，他就说“还行”。
乔月问他喜欢吃什么，他就说“随便”。
乔月问他明天想吃什么，他就说“你定”。
乔月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太温柔了，太包容了，太善解人意了！”
系统默默看着这场闹剧，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监控室里，柳飘飘笑得直不起腰。
“冰刃这演技，绝了！全程一个表情，一句台词，愣是把乔月感动成这样。”
顾烨端着茶，嘴角弯着。
“他确实挺能忍。”
柳飘飘说：“不是能忍，是没办法。总不能说难吃吧？说了乔月更来劲。”
顾烨点头。
“也是。”
他看着屏幕里冰刃面无表情地吃着焦黑的排骨，忽然有点同情。
就一点。
柳飘飘忽然想起什么，拿起对讲机。
“冰刃，你还好吗？”
冰刃的耳麦里传来她的声音。
他微微点了点头。
柳飘飘说：“再坚持几天。快了。”
冰刃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又点了点头。
柳飘飘放下对讲机，看着屏幕里乔月那副自我陶醉的样子，笑了。
“等着吧，快了。”
这天晚上，乔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冰刃。
他今天吃饭的样子，他今天看她的眼神，他今天说的那句“还行”。
她越想越美，嘴角翘得老高。
系统忽然开口：
【你有没有觉得，冰刃有点不对劲？】
乔月愣了一下。
“什么不对劲？”
系统说：【他太平静了。】
乔月眨眨眼。
“平静不好吗？说明他情绪稳定。”
系统说：【正常人被你这么折腾，早该有反应了。高兴也好，烦也好，总得有点情绪。他呢？从头到尾，就一个表情。】
乔月沉默了。
系统继续说：【你做的那些饭，正常人早该吐了。他全吃了，还天天吃。这正常吗？】
乔月想了想。
“也许……他口味独特？”
系统叹了口气。
【你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乔月翻了个白眼。
“你就是嫉妒。嫉妒我找到真爱了。”
系统沉默了。
但那个沉默，有点意味深长。
乔月没注意到。
她已经开始计划明天的菜谱了。
监控室里，柳飘飘看着屏幕里乔月那张笑得开花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据。
顾烨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数据。
“那个系统，开始怀疑了。”
柳飘飘点头。
“嗯。数据波动比之前大了。”
她看着那些跳动的曲线，嘴角弯起来。
“快了。等它忍不住出手，咱们就能抓住它。”
顾烨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
柳飘飘笑了。
那笑容，在监控室的灯光下，有点狡黠。
“它怀疑冰刃，那就让冰刃给它一个‘机会’。”
顾烨挑眉。
“什么意思？”
柳飘飘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
“让冰刃装出一副快被乔月攻陷的样子。那个系统肯定会上当，会催促乔月更进一步。到时候……”
她没说完，但顾烨懂了。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柳飘飘眨眨眼。
“不然呢？我那么多短剧是白看的？”
顾烨笑了。
那笑容，有点无奈，也有点纵容。
柳飘飘拿起对讲机。
“冰刃，明天开始，稍微热情一点。”
冰刃的声音传来：
“怎么热情？”
柳飘飘想了想，说：
“比如，多说几个字。比如，‘还行’改成‘挺好吃的’。再比如，偶尔笑一下。”
冰刃沉默了一秒。
“我不会笑。”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不会可以学。你照镜子练练。”
冰刃又沉默了。
柳飘飘继续说：
“记住，这是任务。为了套出那个系统的秘密。”
冰刃终于开口：
“知道了。”
柳飘飘放下对讲机，看着屏幕。
乔月还在那儿傻笑，完全不知道一场大戏正在上演。
顾烨站在旁边，也看着屏幕。
“你说，那个系统会怎么出手？”
柳飘飘想了想。
“应该会给乔月发布任务。让她更进一步，比如表白，比如肢体接触。”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
“到时候，咱们就能看到那个系统的真面目了。”
顾烨点头。
两人站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等着。
窗外，雪还在下。
但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