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乔月就起来了。
天还没亮透，她就蹑手蹑脚地从房间里溜出来，往厨房摸去。
昨晚她想了一夜。
冰刃那个拥抱，那句“只做给我一个人吃”，还有最后喂她的那口菜——虽然菜做得不怎么样，但那个动作，那个眼神，让她一晚上没睡着。
“他肯定对我有意思，”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不然怎么会那样？”
系统幽幽地开口：【你想多了。】
乔月翻了个白眼。
“你懂什么？这叫日久生情。”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们才认识几天？】
乔月噎了一下。
但她很快找回场子：
“这叫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你一个系统，不懂人类的感情。”
系统没说话。
但那沉默，分明在说“你继续编”。
乔月不理它，钻进厨房，开始忙活。
她要给冰刃做早餐。
昨天的菜虽然糊了，但她今天有信心。
鸡蛋，面包，牛奶，还有几片火腿——全摆出来。
她系上围裙，开始动手。
煎蛋。
第一个，糊了。
第二个，有点焦。
第三个，勉强能看。
烤面包。
第一片，黑了。
第二片，还行。
热牛奶。
这个简单，没出差错。
她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煎蛋、烤面包、一杯牛奶，还有几片火腿，往冰刃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
她又敲了敲。
还是没动静。
她试着推了推门。
门没锁。
她走进去。
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得整整齐齐，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冰刃不在。
乔月愣在那儿。
系统说：【他早就起了。】
乔月咬了咬牙。
“去哪儿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
【院子里。】
乔月转身就往外跑。
冰刃站在院子里，望着天。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地落在他肩上。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其实他在想事情。
想昨天那些事。
那个拥抱，那句台词，那些喂食的动作——全是柳飘飘教的。他照做了，但心里别扭得很。
他是特工，执行过无数任务，杀过人，受过伤，从没怕过什么。
但昨天那些事，让他第一次有了想逃跑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
任务。
为了任务。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冰刃！”
乔月的声音，气喘吁吁的。
冰刃转过身，就看见她端着托盘，跑过来。
托盘上放着早餐，煎蛋、面包、牛奶——卖相一般，但能看出来是认真做的。
乔月跑到他面前，站定，把托盘往前一递。
“给你做的早餐。”
冰刃低头看了看那托盘。
又抬头看了看乔月。
她的脸冻得通红，头发上落着雪，但眼睛亮得很，期待地看着他。
冰刃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接过托盘。
“谢谢。”
乔月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你尝尝，我特意早起做的。”
冰刃低头看着那些食物。
煎蛋有点焦，面包边缘黑了，牛奶应该还行。
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
乔月紧张地看着他。
冰刃嚼了嚼。
然后他开口：
“还行。”
乔月的笑容更灿烂了。
“真的？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冰刃的眉毛动了一下。
“天天？”
乔月点头。
“对！你喜欢吃什么？我都可以学。”
冰刃沉默了。
他想起柳飘飘的话——套出系统的秘密。
他想了想，说：
“不用。”
乔月愣了一下。
“不用？”
冰刃说：“我自己会做。”
乔月的笑容僵了一秒。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那……那我给你打下手？”
冰刃看着她。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水。
乔月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硬着头皮没移开视线。
冰刃收回视线。
“随便。”
他端着托盘，往屋里走。
乔月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系统说：【你又被拒绝了。】
乔月咬了咬牙。
“这才刚开始。等着瞧。”
她跟上去。
监控室里，柳飘飘笑得直不起腰。
顾烨坐在旁边，端着杯茶，嘴角也弯着。
屏幕上，冰刃正坐在餐桌前，面无表情地吃着早餐。乔月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一脸花痴地看着他。
“你看她那眼神，”柳飘飘指着屏幕，“恨不得把冰刃吃了。”
顾烨喝了一口茶。
“你教的。”
柳飘飘点头。
“对，我教的。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顾烨看了看屏幕。
“还行。”
柳飘飘继续盯着屏幕，开始点评：
“冰刃这演技，虽然僵硬，但胜在真实。乔月这种恋爱脑，就吃这套。”
顾烨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她吃这套？”
柳飘飘眨眨眼。
“猜的。”
顾烨没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
“你看她，从安全屋出来，饿得半死，第一时间找冰刃。这说明什么？”
顾烨想了想。
“说明她选了他？”
柳飘飘点头。
“对。她选了冰刃，没选你。为什么？”
顾烨看着她。
柳飘飘说：“因为你太精了，她怕你。冰刃话少，看着好糊弄。”
顾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说：
“所以她攻略冰刃，是觉得他好拿捏。但她不知道，冰刃那个闷葫芦，最难拿捏。”
她指着屏幕里冰刃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你看，他这样，乔月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顾烨看着屏幕。
冰刃确实，从头到尾，脸上就一个表情。
乔月在那儿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他就在那儿吃，偶尔点个头，嗯一声。
但乔月越说越起劲，完全没发现不对劲。
顾烨忽然开口：
“她那个系统，什么时候会出来？”
柳飘飘想了想。
“应该快了。等她彻底信任冰刃，觉得他站在她那边，就会说出来。”
顾烨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
柳飘飘笑了。
那笑容，在监控室的灯光下，有点狡黠。
“等她说了，咱们就收网。”
她顿了顿，又说：
“那个系统，能传送人，能交换灵魂，还有积分兑换——功能肯定不止这些。咱们得想办法，让它为咱们所用。”
顾烨点头。
柳飘飘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先看戏吧。等冰刃那边有进展再说。”
她看着屏幕里乔月那张笑得开花的脸，忽然有点感慨。
“这女人，也挺不容易的。”
顾烨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
“饿成那样，还想着攻略男人。也不知道是真恋爱脑，还是那个系统逼的。”
顾烨沉默了一秒。
“都有。”
柳飘飘点点头。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不管了。先看着吧。”
屏幕上，乔月还在那儿叽叽喳喳地说着。
冰刃继续面无表情地吃着。
雪还在下。
监控室里，两个人看着屏幕，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