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的天还是那么蓝，太阳还是那么暖。
那三百个士兵凭空出现在一片草地上，前一秒还在昏暗的防空洞里闭着眼睛，后一秒就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
所有人愣在原地。
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掐了掐自己的脸，有人四处张望，有人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秒。
十秒。
三十秒。
整整三分钟，没人动，没人说话。
远处，几只袋鼠蹦蹦跳跳地经过，好奇地看着这群新来的家伙。天空中，海东青在盘旋，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那些士兵终于回过神来。
“警戒！”有人喊了一声。
三百个人瞬间动起来，背靠背围成圈，有人蹲下，有人站着，有人四处观察。虽然没有武器，但那阵势，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老林从仓库那边跑过来，看见那阵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别紧张别紧张，自己人自己人！”
周海也从工地那边赶过来，后面跟着几个保镖。
那些士兵看着他们，警惕的眼神稍微放松了一点。
老林走到最前面那个士兵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新来的？”
那士兵点点头。
老林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带你们去熟悉熟悉。以后就在这儿干活了。”
那士兵愣了一下。
“干活？”
老林点头。
“对。种地，盖房子，清点物资。干什么的都有。”
那士兵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同伴。
老林继续说：“放心，有吃有喝有住。比外面强多了。”
那些士兵互相看了看，慢慢收起警戒姿态。
老林转身，往仓库那边走。
“跟我来。”
三百个人跟在他后面，浩浩荡荡地往前走。
一路上，他们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那些绿油油的菜地，那些正在盖的房子，那些悠闲吃草的动物——每一样都让他们瞪大眼睛。
有人小声说：“这地方……是天堂吗？”
旁边的人捅了他一下。
“别瞎说。”
老林带着他们走到仓库门口，停下。
“现在分配工作。”
他拿出一个本子，开始点名。
“会种地的，站左边。”
几十个人站到左边。
“会盖房子的，站右边。”
几十个人站到右边。
“剩下的，中间。负责清点物资，搬运东西。”
剩下的人站到中间。
老林点点头，开始安排。
“种地的，跟周海走。盖房子的，跟大刘走。清点物资的，跟我来。”
人群散开，各自跟着领队走了。
老林带着那几十个人走进仓库。
里面堆满了各种物资，一箱一箱，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
老林指着那些东西，开始讲解。
“这边是粮食，那边是药品，那边是工具。你们的工作，就是清点数量，分类摆放，记录在册。”
那些人点头。
老林继续说：“慢慢来，不急。先熟悉熟悉。”
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吃饭时间，食堂在那边。陈姨做饭，好吃得很。”
那些人眼睛亮了。
老林笑着走了。
陈姨正在厨房里忙活。
几个大锅同时开着火，热气腾腾的。她拿着大勺，在锅里翻来翻去，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几十年。
门口忽然进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看着二十出头，穿着统一的工装，站得笔直。
“陈姨好！我们是新来的，老林让我们来帮忙！”
陈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来了？正好正好，缺人手。”
她指了指案板上的菜。
“那个，切了。那个，洗了。那个，剥了。”
那两个人赶紧动手。
男的切菜，动作虽然生疏，但认真得很。
女的洗菜，一边洗一边偷偷看那些锅里的菜。
陈姨看着他们，笑了。
“以前做过饭吗？”
男的摇头。
“没有。我是当兵的。”
女的也摇头。
“我也没有。”
陈姨点点头。
“行，慢慢学。做饭这事儿，不难。”
她开始指点。
“火别太大，菜别切太碎，盐别放太多……”
那两个人认真地听着，认真地记着。
食堂里，饭菜的香味越来越浓。
远处，那些正在干活的人，闻到香味，干得更起劲了。
柳飘飘站在空间里的一个高处，看着下面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弯起来。
种地的，已经开始翻土了。
盖房子的，已经开始砌墙了。
清点物资的，已经开始登记了。
厨房里，那两个新兵正在陈姨的指导下，笨手笨脚地切菜洗菜。
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她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她嘀咕，“这批人，挺好带的。”
她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
往远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乔月所在的地方。
她笑了。
那笑容，有点坏。
“看看那边怎么样了。”
她闭上眼睛，意识离开空间。
回到别墅，她走到监控室。
顾烨正坐在里面，看着屏幕。
柳飘飘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怎么样了？”
顾烨指了指屏幕。
“你自己看。”
柳飘飘看向屏幕，然后她笑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乔月站在厨房里，看着眼前那盘菜，紧张得手心冒汗。
今天的菜，她做了整整两个小时。
从选材到切配，从调味到火候——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一点差错。
旁边还炖着一锅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系统幽幽地说：【你确定这次能吃？】
乔月翻了个白眼。
“肯定能吃。我尝过了。”
系统沉默了。
乔月把菜装盘，把汤盛好，端着托盘往外走。
冰刃坐在餐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乔月把托盘放在他面前，期待地看着他。
“尝尝，我做的。”
冰刃低头看着那盘菜。
卖相还行。
红的辣椒，绿的青椒，白的肉片，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
乔月紧张地盯着他。
冰刃嚼了嚼。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乔月的心提了起来。
“怎么样？”
冰刃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在他心里，过了一个世纪。
脑子里响起柳飘飘的话：
“记住，这是任务。要套出系统的秘密，就得让她信任你。她说啥你都夸，做的啥你都说好吃。”
冰刃深吸一口气。
违心的话脱口而出：
“很好吃。”
乔月的眼睛亮了。
“真的？”
冰刃点头。
“真的。”
乔月笑了。
笑得像朵花。
她凑过去，看着那盘菜。
“那我尝尝。”
冰刃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乔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
然后她的表情僵住了。
咸。
咸得发苦。
她看了看那盘菜，又看了看冰刃。
冰刃面无表情地吃着，一口接一口。
乔月的眼眶红了。
“你骗我……”
冰刃没说话，继续吃。
乔月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
但嘴角，是翘着的。
系统看着这一幕，彻底震惊了。
【你……你做的这么难吃，他还说好吃？】
乔月吸了吸鼻子。
“这说明他爱我。”
系统沉默了。
那个沉默，比任何话都震撼。
它看着冰刃面无表情地吃着那盘咸得发苦的菜，心里升起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监控室里，柳飘飘笑得直不起腰。
“冰刃这演技，绝了！那表情，那语气，那违心的程度——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顾烨也在笑。
“你教的。”
柳飘飘点头。
“对，我教的。”
她看着屏幕里乔月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笑得直拍大腿。
“这两人，一个敢做，一个敢吃。一个真信，一个真演。绝配！”
顾烨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弯着。
柳飘飘笑够了，擦了擦眼角。
“行了，差不多了。”
她拿起对讲机。
“冰刃，继续。别停。”
冰刃的耳麦里传来她的声音。
他微微点了点头。
继续吃。
乔月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心里美滋滋的。
系统看着这一切，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它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具体是哪儿，它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