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天台上，柳飘飘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攥着一根牛肉干，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的天空。
云层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下午还是傍晚。
但她看见了那个黑点。
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架熟悉的飞机，从云层边缘钻出来。
柳飘飘嚼着牛肉干，嘴角微微弯起来。
“可算回来了。”
她转身下楼。
别墅后面的空地上，飞机正在缓缓下降。螺旋桨卷起的雪雾漫天飞舞，遮蔽了视线。
柳飘飘站在门口，等着。
舱门打开，第一个人跳下来。
乔月。
她的脸冻得通红，鼻尖都快掉下来了，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她穿着一件厚得跟球似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歪歪扭扭的围巾——还是她自己织的那条。
看见柳飘飘，她眼睛更亮了。
“我们回来了！”
她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一把抓住柳飘飘的胳膊。
柳飘飘上下打量她一眼。
“嗯，没冻死，挺好。”
乔月翻了个白眼。
冰刃从飞机上下来，依旧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走过来，站在乔月旁边，冲柳飘飘点了点头。
顾烨也从别墅里走出来，站在柳飘飘身后。
“进去说。”柳飘飘转身往屋里走。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暖洋洋的。
几个人坐下，陈管家端上热茶。
乔月抱着杯子，整个人缩在沙发里，长出一口气。
“还是这儿暖和……”
柳飘飘看着她，笑了。
“说说吧，格陵兰那边怎么样？”
冰刃放下杯子，开始讲述。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没什么起伏，但条理清晰。
“冰河那边，设备都装上了。三台，分别装在节点、部落和暖棚里。”
柳飘飘点点头。
“效果怎么样？”
冰刃说：“很好。外面零下四十度，节点里能到十五度。冰河说，从来没这么暖和过。”
柳飘飘的嘴角弯起来。
“那个抠门的，终于舍得暖和了？”
冰刃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难得的表情。
“他说，让你有空再去，他请喝酒。”
柳飘飘笑了。
“行。下次去，非得让他出点血。”
她顿了顿，又问：
“那个因纽特大爷呢？”
乔月突然插话，激动得手舞足蹈：
“那个大爷可有意思了！我们刚去的时候，他正在雪地里劈柴，看见我们，愣了一下，然后就用当地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冰刃翻译说，他问我们是不是来送温暖的。”
柳飘飘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然后呢？”
乔月继续手舞足蹈：
“然后我们把设备装在他的暖棚里！你都不知道，启动的时候，那些因纽特人全都围过来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温度从零下三十度一路升到二十度，他们直接炸了！”
她学着那些人的样子，张大嘴，瞪着眼，双手乱挥。
“有人当场脱了外套，有人抱着设备又亲又摸，还有人跪下来，以为是神迹！”
柳飘飘笑得直抖。
“跪下来？太夸张了吧？”
乔月说：“真的！大爷还骂他们，说没见过世面！”
冰刃在旁边淡淡补充：
“后来那些人都习惯了。设备运行稳定，暖棚里的温度一直保持在二十度左右。大爷种的那些菜，本来快冻死了，现在全活了。”
柳飘飘点点头。
“投资见效了。”
她看着冰刃。
“你哥呢？什么反应？”
冰刃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笑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
“笑了？他还会笑？”
冰刃点头。
“难得一次。”
柳飘飘啧啧两声。
“能让那个笑面虎真心笑一次，不容易。”
乔月又插话，眼睛亮晶晶的：
“而且他还说，让你下次去，他给你做好吃的！”
柳飘飘挑眉。
“他？做好吃的？信他个鬼。”
乔月笑了。
乔月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意识深处的变化。
就在她描述因纽特人的惊叹时，系统突然闪了一下。
很微弱。
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灯，忽然跳了跳。
乔月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感觉到什么了？
但仔细感受，又什么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继续说话。
但那一瞬间的波动，被柳飘飘捕捉到了。
柳飘飘状似无意地看着乔月，问：
“对了，你那个系统，最近怎么样？”
乔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支支吾吾地说：
“还……还行吧。”
柳飘飘看着她。
“还行是什么意思？”
乔月低下头，小声说：
“偶尔会闪一下。但叫它，它不回应。”
柳飘飘点点头。
“休眠了？”
乔月说：“应该是。但有时候会有动静，像刚才……”
她忽然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闭上。
柳飘飘笑了。
那笑容，在灯光下，有点意味深长。
“像刚才？刚才它有动静？”
乔月脸红了。
“就……就闪了一下。很小。”
柳飘飘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系统还在。
虽然休眠了，但偶尔会醒。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还有能量。
说明还能用。
说明……
她看了一眼乔月，又看了一眼冰刃。
收回视线。
“行。下次它再闪，跟我说一声。”
乔月点头。
“好。”
柳飘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窗外，雪还在下。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盘算。
冰刃继续讲述格陵兰的见闻。
那些新能源设备的安装细节，因纽特人的适应过程，冰河那边的后续安排——一条一条，讲得清清楚楚。
柳飘飘一边听一边点头。
讲到最后，乔月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一个东西。
是一块石头。
巴掌大小，灰扑扑的，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
柳飘飘接过来，看了看。
那些图案，像是用刀刻的，线条粗糙，但能看出是某种图腾——有动物，有人形，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什么？”
乔月说：“因纽特大爷送的。说是祝福。”
柳飘飘挑眉。
“祝福？”
乔月点头。
“他让我们带给你。说谢谢你送的东西，这个是他的心意。”
柳飘飘低头看着那块石头。
灰扑扑的，不起眼。
但她总觉得，那上面有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
她看了几秒，然后随手放进空间里。
“行。替我谢谢他。”
乔月点头。
冰刃看着那块石头消失的地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但他没说话。
柳飘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你们也累了。先去休息，晚上一起吃饭。”
乔月站起来，跟着冰刃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看着柳飘飘：
“那个……系统的事，我不会瞒着你。”
柳飘飘看着她。
乔月咬了咬嘴唇。
“它虽然以前帮我，但现在……我知道该站哪边。”
柳飘飘笑了。
那笑容，有点暖。
“行。去吧。”
乔月点点头，走了。
客厅里，只剩柳飘飘和顾烨。
顾烨看着她。
“你信她？”
柳飘飘想了想。
“一半一半吧。”
她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她现在是真心的。但那个系统……不好说。”
顾烨没说话。
柳飘飘望着天花板，嘴角弯起来。
“不过没关系。不管它想干什么，咱们都有准备。”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那块石头。
从空间里拿出来，又看了看。
那些奇怪的图案，在灯光下，似乎有点发亮。
她皱了皱眉。
“这玩意儿……感觉有点怪。”
顾烨接过去，看了看。
“可能是某种矿物质。因纽特人那边，有些特殊的石头。”
柳飘飘点点头，又收回去。
“不管了。反正不占地方。”
她往后一靠，望着天花板。
“格陵兰那边，算是稳了。中东、非洲，也稳了。现在……”
她想了想。
“就看官方那边怎么玩了。”
顾烨看着她。
柳飘飘笑了。
那笑容，有点坏。
“等着吧，好戏还长着呢。”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暖洋洋的。
远处，隐约传来乔月的笑声。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