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暖气开得很足。
柳飘飘把茶几上的杂物推到一边，摊开一张巨大的地图。
那地图比之前那张还大，还详细。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笔标注着不同的区域——红色的圈是已经搞定的地方，蓝色的圈是正在建设的地方，绿色的圈是下一步的目标。
顾烨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安静地看着。
冰刃站在窗边，一如既往地沉默。
乔月挤在柳飘飘旁边，好奇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
“这么多地方？”
柳飘飘点头。
“格陵兰、中东、非洲——三个点都稳住了。”
她用红笔在那三个地方重重地圈了一圈。
“接下来……”
她顿了顿，红笔在地图上划拉，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可以搞更大规模的合作了。”
顾烨看着她。
“什么合作？”
柳飘飘笑了。
那笑容，在书房的光线下，有点狡黠。
“设备。技术。人才。物资。”
她掰着手指数：
“格陵兰那边，冰河现在掌握了第一手的使用经验。中东那边，营长那边人多地广，可以搞大规模种植。非洲那边，地下城的人口越来越多，需求也越来越大。”
她看着那三个点，眼睛亮晶晶的。
“三个点连起来，就是一个三角形。每个角都能辐射周边一大片区域。”
乔月眨眨眼。
“然后呢？”
柳飘飘说：“然后？然后咱们就可以躺着收钱——不对，收物资了。”
她正准备继续画大饼，书房门被敲响了。
陈管家探进半个脑袋。
“夫人，师长带着几个人来了。说是官方有重要消息。”
柳飘飘挑眉。
“让他们进来。”
陈管家点头，退出去。
没过多久，师长带着几个人走进来。
打头的还是那个姓郑的总负责人，后面跟着几个穿便装的中年人，一看就是有级别的。
柳飘飘站起来，笑眯眯地迎上去。
“郑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老郑看着她那副笑模样，心里有点发毛。
这丫头每次这么笑，准没好事。
但他脸上还是笑着。
“柳同志，又来打扰了。”
柳飘飘摆摆手。
“不打扰不打扰。坐，都坐。”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陈管家端上茶。
老郑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柳飘飘。
“柳同志，我们这次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柳飘飘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老郑说：“这段时间，新能源设备的效果，大家都看见了。国内国外，反响都不错。”
柳飘飘点头。
“然后呢？”
老郑说：“然后，很多地方都想派人来参观学习。了解一下设备的使用情况，看看大棚的运作模式，学学种植的技术……”
他顿了顿。
“我们想组织一批人过来，现场参观学习。不知道方不方便？”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
那亮度，能把书房的灯都比下去。
“参观学习？”
老郑看着她那个表情，心里更发毛了。
“对……就是看看，学习学习。”
柳飘飘笑了。
那笑容，在灯光下，格外灿烂。
“方便。当然方便。”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指着外面那片白色的大棚。
“你们随便看。想看哪儿看哪儿。大棚、设备、种植区、养殖区——都开放。”
老郑愣了一下。
这么爽快？
他有点不敢相信。
柳飘飘转回来，看着他。
“郑总，你们想参观，我没意见。但是——”
她顿了顿。
老郑的心提了起来。
柳飘飘说：“但是，参观完了，你们得帮我宣传宣传。”
老郑愣住了。
“宣传？”
柳飘飘点头。
“对。那些人回去以后，肯定要问东问西。你们就照实说，设备好用，大棚暖和，种出来的菜好吃。该夸的夸，该赞的赞。”
她笑得意味深长。
“免费的广告，不做白不做。”
老郑的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真是……
但他想了想，还是点头。
“行。这个没问题。”
柳飘飘满意地笑了。
她走回茶几边，重新坐下。
“那就这么定了。什么时候来人，提前通知我。我让人准备准备。”
老郑点头。
“好。”
他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带着人走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乔月凑过来，看着柳飘飘。
“你让他们参观，不怕他们看出什么？”
柳飘飘笑了。
“看出什么？咱们又没藏着掖着。”
她顿了顿，又说：
“再说了，他们能看到的，都是咱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乔月眨眨眼，没太懂。
顾烨在旁边淡淡开口：“核心技术不在外面。在外面晃的那些，都是外围的东西。”
乔月恍然大悟。
“哦——所以是让他们看个热闹？”
柳飘飘点头。
“对。看个热闹，传个名声。等他们回去一说，更多人想来看。看了以后，更多人想买。买了以后……”
她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
“咱们就等着收物资吧。”
冰刃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些白色的大棚。
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大棚上，泛着温暖的光。
他忽然开口：“那些人里，会有不安分的。”
柳飘飘看着他。
冰刃继续说：“会有人想偷技术。会有人想搞破坏。会有人……”
柳飘飘摆摆手，打断他。
“我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不安分的，正好。”
冰刃转头看着她。
柳飘飘说：“不安分的，才会动手。动了手，才能抓现行。抓了现行……”
她笑了笑。
“才有理由收更高的价钱。”
冰刃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乔月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两个人，忽然有点恍惚。
这俩人，怎么越来越像了？
她看了看顾烨。
顾烨端着茶，安静地喝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那双眼睛，也看着窗边的方向。
乔月忽然觉得，这个屋子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精。
她缩了缩脖子。
还好，她是自己人。
远处，那些大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柳飘飘站在窗边，眯着眼睛看着。
“等着吧，”她轻声说，“好戏还在后头。”
窗外，雪停了。
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