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一堆账本上。
柳飘飘趴在桌上，手里拿着笔，在一本账本上写写画画。眉头一会儿皱起来，一会儿松开，嘴里念念有词。
“粮食进账五百吨，支出三百吨，结余两百吨……药品进账五十箱，支出二十箱，结余三十箱……矿产……”
她算着算着，忽然停下来。
“这个数，怎么不对？”
又算了三遍。
还是不对。
她深吸一口气，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
“不算了！”
顾烨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闻言抬起头。
“看你算的那么起劲，算明白了？”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算不明白。”
顾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柳飘飘说：“但是看着就高兴。”
顾烨看着她。
“自嗨？”
柳飘飘点头。
“对。自嗨。”
她指着那些账本，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这么多进账，这么多结余，这么多东西——虽然算不明白，但看着就爽。”
顾烨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高兴就好”。
柳飘飘忽然眼珠子一转。
她坐直身体，看着顾烨。
“顾烨。”
顾烨看着她。
柳飘飘说：“你这黑心的资本家的脑子，不用就浪费了。”
顾烨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开始pUA。
“你看啊，你以前管那么大的家业，账目清清楚楚，一分钱都不差。现在这点账，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顾烨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而且，你脑子好使，算账快，懂管理，会用人——这些账本交给你，我放心。”
她拍了拍那堆账本。
“这么艰巨的任务，只有你能胜任。”
顾烨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你这是在给我画大饼，戴高帽？”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画大饼？这叫识人善任！”
她站起来，走到顾烨面前，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
“好好干。年底给你发个大红包。”
顾烨看着她。
“大 红 包？”
柳飘飘点头。
“对。大红包。”
她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
“这么大。绝对惊喜。”
顾烨看着她那个比划，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我怕是惊吓。”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我是那抠搜的人吗？”
顾烨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说呢”。
柳飘飘没好气地拍拍他肩膀。
“放心。惊喜。”
顾烨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行。我试试。”
柳飘飘眼睛亮了。
“这就对了嘛。”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这些账本，交给你了。我出去转转。”
顾烨看着那堆账本，又看着她。
“你去哪儿？”
柳飘飘说：“工地。看看大棚建得怎么样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顾烨：
“对了，算清楚告诉我。不用太细，大概就行。”
顾烨点了点头。
柳飘飘推门出去。
工地上，热火朝天。
那些新的大棚，一座一座，已经立起来了。银白色的骨架在阳光下闪着光，透明的薄膜绷得紧紧的，里面能看见刚翻好的土地。
设计师站在高处，拿着图纸，正在指挥。
“那边，再往左一点！”
“那根柱子，不够直！”
“薄膜拉紧！”
他的声音，从早到晚，没停过。
工人们跑来跑去，扛着材料，抬着设备，喊着号子。
柳飘飘走过去，站在设计师旁边。
设计师回头，看见她，赶紧放下图纸。
“柳小姐。”
柳飘飘看着那些大棚，点了点头。
“进度怎么样？”
设计师说：“按计划，再有一个月，这批大棚就能全部完工。”
柳飘飘挑眉。
“一个月？”
设计师点头。
“对。人手够，材料够，干得快。”
柳飘飘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这批大棚，能种多少菜？”
设计师想了想。
“按咱们的标准，一座大棚年产蔬菜十吨左右。这批一共八十座，年产八百吨。”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
“八百吨？”
设计师点头。
“对。八百吨。”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八百吨蔬菜，够多少人吃？
她算了算，没算明白。
但肯定不少。
她拍了拍设计师的肩膀。
“干得好。”
设计师笑了。
柳飘飘转了一圈，正准备回去，忽然看见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乔月。
她蹲在一块小地里，正对着那些小苗傻笑。
柳飘飘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看什么呢？”
乔月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她，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
柳飘飘看着那些小苗。
嫩绿的，小小的，刚从土里钻出来，还顶着两片叶子。
“你种的？”
乔月点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对。我种的。”
柳飘飘看着那些小苗，又看着乔月。
“长势不错。”
乔月笑得更开心了。
“那当然。我可是天天来浇水。”
柳飘飘点点头。
“挺好。”
她站起来，准备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乔月：
“对了，系统最近有动静吗？”
乔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有。前几天闪了一下。”
柳飘飘挑眉。
“说什么？”
乔月说：“它问我在干嘛。我说在种地。然后它就没了。”
柳飘飘想了想。
“就这些？”
乔月点头。
“就这些。”
柳飘飘点点头，没再问。
她转身，继续往回走。
乔月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喊：
“柳飘飘！”
柳飘飘停下，回头看着她。
乔月咬了咬嘴唇。
“它不会害人的。”
柳飘飘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我知道。”
她转身走了。
乔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看着那些小苗。
那些小苗，在阳光下，嫩绿嫩绿的。
她笑了。
书房里，顾烨坐在桌前，对着那堆账本，一页一页翻着。
他算得很慢，但很准。
每一笔进账，每一笔支出，每一笔结余——都清清楚楚地记下来。
算着算着，他忽然停下来。
有一个地方不对。
粮食进账的数量，和实际收到的数量，差了五十吨。
他又算了一遍。
还是差五十吨。
他皱了皱眉，拿起通讯器。
“陈管家，仓库那边的粮食，最近有出入吗？”
陈管家的声音传来：“没有啊。都按单子入库的。”
顾烨说：“把入库单拿来我看看。”
几分钟后，陈管家拿着厚厚一沓入库单，走进书房。
顾烨接过那些单子，一页一页比对。
粮食的，对上了。
药品的，对上了。
设备的，对上了。
矿产的……
他忽然停住了。
有一批矿产，入库数量是五十吨，但出库单上没记录。
他看着那张单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通讯器。
“师长，第一批物资里，那批矿产是谁调走的？”
师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没调走啊。都在仓库里。”
顾烨的眉头皱起来，他站起来，往外走。仓库里，那批矿产还在。
一桶一桶，码得整整齐齐。
顾烨走过去，看着那些桶，数量没错，但单子上写的，是五十吨。
他数了数，三十桶，每桶一吨，应该是三十吨。
他蹲下来，看着那些桶上的标签。标签上写的，是“稀有金属”。他想了想，站起来。
拿出通讯器，拨通了柳飘飘的号码：“你在哪儿？”
柳飘飘的声音传来：“工地。怎么了？”
顾烨说：“回来一下。有点事。”
柳飘飘愣了一下：“什么事？”
顾烨说：“账上的事。”
柳飘飘说：“行。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