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协议签完的第三天，通讯器就开始响个不停。
师长那边先来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柳同志！又有人来了！三个地区！都在问能不能来考察！”
柳飘飘正窝在沙发里啃苹果，闻言愣了一下。
“三个？”
师长说：“对！三个！消息传得比我们想象的快，他们坐不住了。”
柳飘飘沉默了三秒。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客厅的灯光下，有点得意，也有点坏。
“行。让他们来。”
她顿了顿，又问：“都是哪些地方？”
师长说：“北边一个，西边一个，还有一个是沿海那边的。”
柳飘飘点点头：“安排时间。别挤在一起，我应付不过来。”
师长应了一声，挂了通讯。
柳飘飘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
顾烨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本书，闻言抬起头：“又要忙了？”
柳飘飘点头：“三个考察团，连着来。”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干活。”
第一个考察团来的那天，柳飘飘起得特别早。
她站在镜子前，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配一条红色的围巾。
乔月站在旁边，看着她在镜子前转来转去：“你至于吗？”
柳飘飘头也没回：“至于。第一印象很重要。”
乔月翻了个白眼。
柳飘飘收拾好，下楼。
直升机已经在停机坪上降落了，舱门打开，一群人鱼贯而出。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看着挺严肃。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拎着各种仪器箱。
柳飘飘迎上去，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那男人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柳同志？久仰。”
柳飘飘笑了：“客气了。走吧，先看看。”
同样的路线，同样的大棚，同样的设备。
那些人走进去，同样的震惊。
那个国字脸的男人，蹲在地里，捏着那些菜叶，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柳飘飘：“柳同志，这些东西，你们是怎么搞出来的？”
柳飘飘笑了笑：“慢慢搞的。”
那男人点点头，参观结束，回到会议室。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谈判，柳飘飘发现自己越来越熟练了。
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皱眉，什么时候拍桌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那男人开始讨价还价：“柳同志，你们的条件，能不能再放宽一点？”
柳飘飘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放宽不了。技术就这么珍贵。”
那男人咬了咬牙：“那物资减一成？”
柳飘飘皱眉，想了想，然后她叹了口气：“行吧。看在你们诚意的份上，物资减一成。”
那男人眼睛亮了：“成交。”
柳飘飘伸出手，两人握了握手，那男人带着人走了。
柳飘飘站在门口，看着直升机飞远，长出一口气。
顾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越来越熟练了。”
柳飘飘点头：“那是。一回生二回熟。”
她转身，往回走：“走，准备下一个。”
第二个考察团隔了一天就到了。
这次打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干练，眼神锐利。她身后跟着的人更多，有十几个，拎着各种设备。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大棚，同样的震惊。
那女人蹲在地里，看了半天，然后站起来，看着柳飘飘：“柳同志，你们这技术，能转让吗？”
柳飘飘笑了：“能。但得有条件。”
那女人点点头，回到会议室，开始谈判，这次对方要的更狠：“柳同志，我们希望得到全套技术，包括核心部件的生产方法。”
柳飘飘的笑容淡了一点：“核心部件？那可不行。”
那女人皱了皱眉：“为什么不行？”
柳飘飘说：“核心部件是我们的命根子。给了你们，我们怎么办？”
那女人沉默了。
柳飘飘放缓语气：“外围部件，可以给你们。核心部件，只能从我们这儿买。”
那女人想了想：“那价格？”
柳飘飘说：“价格好商量。”
那女人咬了咬牙：“行。外围部件我们自己产，核心部件从你们这儿买。”
柳飘飘笑了：“合作愉快。”
两人握了握手。
那女人带着人走了。
柳飘飘站在门口，看着直升机飞远，长出一口气。
顾烨走过来：“第三个什么时候到？”
柳飘飘说：“后天。”
她揉了揉眉心：“累死了。”
第三天，第三个考察团到了。
这次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胖胖的，笑眯眯的，一看就是个老油条。
他站在大棚里，看着那些菜，啧啧称奇：“柳同志，你们这地方，真是世外桃源啊。”
柳飘飘笑了笑：“客气了。”
那男人转了一圈，然后看着柳飘飘：“柳同志，咱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柳飘飘挑眉：“谈什么？”
那男人压低声音：“私下合作。比官方的条件更好。”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有点冷：“私下合作？”
那男人点头：“对。我给你更好的条件，你给我优先供货。”
柳飘飘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说：“先生，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想私下合作的，现在在哪儿？”
那男人愣住了。
柳飘飘说：“在外面。零下四十度。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那男人的脸白了，他赶紧摆手：“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柳飘飘笑了笑：“那就好。”
参观继续，谈判继续。那男人再也不敢提私下合作的事了。
签完协议，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柳飘飘站在门口，看着直升机飞远，冷笑了一声。
顾烨走过来：“这种人，以后还会来。”
柳飘飘点头：“来就来呗。再来的，照样收拾。”
她转身，往回走。顾烨跟在她后面，嘴角一直弯着。
这丫头，越来越有盟主的样了。
晚上，柳飘飘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乔月从厨房里端出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累死了吧？”
柳飘飘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累死了。这比收东西还累。”
乔月在她旁边坐下：“那你还干？”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废话。换来的东西不香吗？”
她指着外面那些仓库的方向：“那些物资，那些矿产，那些人才——不香吗？”
乔月点点头：“香，香的冒泡。”
柳飘飘说：“那不就结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顾烨：“顾烨。”
顾烨抬起头。
柳飘飘说：“下次这种接待的活，交给你。”
顾烨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我？”
柳飘飘点头：“对。你。或者师长。”
她掰着手指数：“我就负责统筹发展。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你们去干。”
顾烨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柳飘飘满意地笑了。
乔月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你就这么把自己的活推给别人？”
柳飘飘理直气壮：“这叫合理分工。懂不懂？”
乔月翻了个白眼：“你懒死得了。”
柳飘飘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不好意思，懒癌晚期，没救了，药石无医。”
乔月看着她那副无赖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烨的嘴角弯着。
冰刃站在门口，脸上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窗外，雪停了。月光照进来，落在那些笑脸上。这一夜，虽然累，但很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