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军营那边就热闹起来了。
那些士兵们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正三三两两往食堂走。忽然有人发现，食堂门口堆着几个大筐，里面装满了红红紫紫的东西。
“那是什么？”
“不知道，过去看看。”
一群人围过去，然后愣住了。
那些筐里，装着满满的水果。
草莓，又大又红，在夕阳下闪着光。
蓝莓，紫黑紫黑的，一颗颗圆滚滚的。
樱桃，黑红发亮，梗还鲜绿。
有人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水果？”
旁边的人伸手，想拿一颗，被老兵一巴掌拍开。
“急什么？等师长来分。”
人群越围越多，嗡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多久没吃过新鲜水果了？”
“快一年了吧。”
“我都快忘了草莓什么味了。”
“别说草莓，我连苹果都快忘了。”
正说着，师长从远处走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师长走到那些筐前面，低头看了看那些水果，眼里闪过一丝光。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士兵。
“都看见了？”
众人齐声喊：
“看见了！”
师长说：“这些水果，是柳同志那边送来的。数量不多，但大家都尝尝鲜。”
他顿了顿，指着那些筐。
“按连队分。每个连队一盆，回去自己分。”
那些连长们眼睛亮了，赶紧上前。
“一连连长！”
“二连连长！”
“三连连长！”
师长拿着本子，一个一个点名。
领到水果的连长，端着盆子，笑得合不拢嘴。
那些士兵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生怕自己的连队漏了。
食堂里，很快热闹起来。
那些水果被分成一小份一小份，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小碟。
红的草莓，紫的蓝莓，黑红的樱桃。
有人拿起一颗草莓，看了半天，舍不得吃。
旁边的人一口吞了，嚼了嚼，眼睛瞪大了。
“好吃！”
那人也赶紧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灯光下，像个孩子。
远处，那几个平时最刺头的兵，此刻也蹲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吃着分到的水果。
阿强咬了一颗蓝莓，嚼了嚼。
然后他低着头，没说话。
旁边的人问：“阿强，怎么了？”
阿强摇摇头。
但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那水果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些他还不是刺头的时候，那些还有家的时候，那些还能吃到新鲜水果的时候。
他把最后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然后他站起来。
“走，回去睡觉。”
那些人跟着他，往宿舍走。
师长刚回到办公室，通讯器就响了。
他接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上面那个姓郑的总负责人。
“老刘，听说你们那边分水果了？”
师长愣了一下。
“消息这么快？”
老郑笑了。
“快？你们那边那么热闹，能不快吗？”
师长沉默了一秒。
老郑说：“这批水果，我们想全部收购。什么价格，你们开。”
师长叹了口气。
“老郑，你来晚了。”
老郑愣了一下。
“晚了？”
师长说：“已经分完了。都进肚子里了。”
老郑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下手挺快啊。”
师长笑了。
“兄弟们好久没吃了，都馋。没办法。”
老郑叹了口气。
“行吧。下一批什么时候？”
师长想了想。
“这个得问柳同志。”
老郑说：“那你赶紧问。问好了告诉我。”
通讯挂断。
师长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些亮着灯的宿舍，嘴角弯起来。
第二天一早，师长就来找柳飘飘。
柳飘飘正窝在沙发里吃草莓，看见他进来，招呼他坐下。
“师长，有事？”
师长在她对面坐下，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柳飘飘听完，点点头。
“官方想全收？”
师长说：“对。下一批。”
柳飘飘咬了一口草莓，嚼了嚼。
然后她说：
“让他们等下一批吧。”
师长愣了一下。
“下一批？什么时候？”
柳飘飘说：“看他们什么时候弄些果木专家来。”
师长眨眨眼。
“果木专家？”
柳飘飘点头。
“对。果园那么大，需要人打理。咱们现在人手不够，懂果树的更少。让他们派几个专家来，教教咱们的人。”
师长想了想。
“这个条件……应该可以。”
柳飘飘笑了。
“那就行。专家来了，下一批就有了。”
师长站起来。
“我这就去联系。”
他转身要走。
柳飘飘叫住他。
“等等。”
师长回头。
柳飘飘指了指茶几上那盘草莓。
“带点回去。给嫂子尝尝。”
师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柳同志。”
他端起那盘草莓，走了。
老郑那边接到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这丫头，真会算账。”
旁边的人问：“郑总，怎么说？”
老郑说：“她要果木专家。”
那人愣了一下。
“专家？”
老郑点头。
“对。果园需要人打理，咱们出专家，她出果子。”
那人想了想。
“这个条件……不算过分。”
老郑说：“当然不过分。这丫头精明得很，知道咱们缺什么。”
他拿起通讯器。
“给我联系农科院，把那些懂果树的专家都列出来。”
很快，一份名单传过来了。
老郑看着那份名单，点点头。
“就这批人。明天出发。”
第二天，一架直升机降落在别墅后面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五个人走下来。
打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看着就专业。她身后跟着四个年轻人，有男有女，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拎着各种仪器箱。
柳飘飘站在门口，笑眯眯地迎上去。
“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那女人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柳同志？我是张芸，农科院的。”
柳飘飘点头。
“张老师，久仰。”
张芸看了看四周，忍不住问：
“柳同志，那些水果……真的能在这儿种？”
柳飘飘笑了。
“能。跟我来。”
她带着那几个人，走进空间。
一进去，那些人就愣住了。
那蓝的天，那暖的阳，那绿的树——还有那些挂满果子的果树。
张芸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些果树，看着那些红的草莓、紫的蓝莓、黑红的樱桃，眼眶慢慢红了。
“这……这是真的？”
柳飘飘点头。
“真的。都是真的。”
张芸深吸一口气，走到一棵樱桃树前面，伸手摸了摸那些果子。
那果子，硬的，凉的，带着水珠。
她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咬开，汁水四溅。
她闭上眼睛。
那味道，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些事。
那些还能在果园里自由奔跑的日子，那些还能吃到新鲜水果的日子，那些还没有末世的日子。
她睁开眼，看着柳飘飘。
“柳同志，谢谢你。”
柳飘飘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张芸说：“谢谢你让我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样的地方。”
柳飘飘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行了，别煽情了。看看你们的本事吧。”
张芸点点头，转身看着那些年轻人。
“都愣着干嘛？开工！”
那些人散开，开始测量，记录，研究。
柳飘飘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忙活，嘴角弯起来。
果园的事，终于有人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