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柳飘飘就起来了。
她特意换了身精神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站在二楼走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
餐厅里，乔月正端着一盘刚出炉的面包走出来，脸上还带着那种傻乎乎的笑。冰刃坐在餐桌前，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杯水，慢慢喝着。顾烨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雪，不知道在想什么。陈管家在门口进进出出，安排着今天的活计。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柳飘飘知道，今天要有大事发生。
她深吸一口气，下楼。
走到餐厅，她先看了顾烨一眼。
顾烨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看着她。
柳飘飘冲他使了个眼色——上啊。
顾烨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又使了个眼色——快去，跟她说。
顾烨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走过来。
柳飘飘心里一喜——来了来了，好戏要开场了！
顾烨走到她面前，站定。
然后他抬起手，双手握住她的肩膀。
柳飘飘愣住了。
顾烨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情，动作温柔，他说：“我喜欢你。”
柳飘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乔月手里的面包掉在桌上。
冰刃的水杯停在半空。
陈管家差点被门槛绊倒。
整个餐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柳飘飘愣了三秒。
然后她反应过来：“我让你去跟乔月说！你跟我说干什么！”
顾烨松开手，一脸无辜：“你不是让我保持状态，明天试试？”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我是让你去勾引乔月！不是勾引我！”
顾烨点了点头：“哦。”
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
柳飘飘在后面喊：“你快去啊！跟她说！就这个表情动作！满分！”
顾烨头也不回：“不去。”
柳飘飘愣住了：“为什么？”
顾烨说：“我又没答应。”
柳飘飘追上去：“你昨天明明说了好！”
顾烨停下，回头看着她：“我说好，是说你会教我。没说要去做。”
柳飘飘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烨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了。
柳飘飘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她转身，看着冰刃。
冰刃正低着头，继续喝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柳飘飘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冰刃。”
冰刃抬起头，看着她。
柳飘飘说：“你，去跟乔月说。”
冰刃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说什么？”
柳飘飘说：“说喜欢她。”
冰刃又沉默了。
柳飘飘等着，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冰刃站起来：“我去干活。”然后他也走了。
柳飘飘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她转身，看着乔月。
乔月正坐在餐桌前，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柳飘飘走过去：“乔月。”
乔月抬起头。
柳飘飘说：“你，去跟冰刃说。”
乔月的脸一下子红了：“说……说什么？”
柳飘飘说：“说你喜欢他。”
乔月低下头。
柳飘飘等着，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乔月站起来：“陈管家叫我帮忙。”她也跑了。
柳飘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餐厅。
她慢慢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嚼了嚼，又放下。
她靠回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回响：“算了。不管了。爱咋咋地。”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加了一句：“大不了大家都死一死好了。”
窗外，雪还在下。餐厅里，只剩她一个人。
柳飘飘坐在那儿，越想越气。她想起自己这几天干的那些事。
给乔月送资料，给冰刃送箱子，给顾烨使眼色。
结果呢？
乔月那个恋爱脑傻缺，撩人的时候像在打人。
冰刃那个钢铁直男，多说一个字都跟要他命似的。
顾烨那个黑心资本家，明明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反悔。
她深吸一口气：“我他妈图什么？”
她站起来，在餐厅里走来走去：“我费这么大劲，不就是想早点拿到系统的技术吗？”
“结果呢？一个两个，都跟木头似的。”
“让他们谈个恋爱，比登天还难。”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那些银白色的大棚，在雪地里静静立着。
那些工人，在工地上忙碌着。
一切都那么正常。
只有她，快被气死了。
她忽然想起系统那天说的话。
“地震、火山爆发、大海啸、极热、极夜、极昼……”
她打了个寒颤。
“等他们俩在一起，这些末世早都过完了。”
她转身，看着空荡荡的餐厅。
“算了。不管了。”
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不对。”
她转身，又走回来。
“不能不管。”
她坐下，想了半天。
然后她站起来。
“再试最后一次。”
她往外走。
柳飘飘先去找顾烨。
顾烨正在仓库里清点物资，看见她进来，头也没抬。
柳飘飘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顾烨。”
顾烨抬起头。
柳飘飘说：“你到底帮不帮？”
顾烨看着她：“帮什么？”
柳飘飘说：“去勾引乔月。”
顾烨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不去。”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顾烨说：“没兴趣。”
柳飘飘说：“你就当是为了我。”
顾烨看着她：“为了你？”
柳飘飘点头：“对，为了我，为了那些技术。”
顾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那更不去了。”
柳飘飘愣住了：“为什么？”
顾烨说：“因为你去勾引乔月，我去勾引她，脑子进水了。”
柳飘飘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没转过来：“你说什么？”
顾烨没再解释，继续低头清点物资。
柳飘飘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她转身，走了。
她去找冰刃。
冰刃在院子里站着，望着天。
那条红围巾还围在他脖子上。
柳飘飘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冰刃。”
冰刃转过头，看着她。
柳飘飘说：“你到底喜不喜欢乔月？”
冰刃沉默了。
柳飘飘等着。
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冰刃说：“不知道。”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你跟她相处这么久，不知道喜不喜欢？”
冰刃沉默。
柳飘飘说：“你要是喜欢，就去说。不喜欢，也去说清楚。别让人家一直等着。”
冰刃看着她。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水。
然后他说：“她没说。”
柳飘飘愣住了：“什么？”
冰刃说：“她没说过喜欢我。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柳飘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冰刃转身，走了。
柳飘飘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她去找乔月。
乔月正在大棚里，蹲在地里，看着那些小苗。
柳飘飘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乔月。”
乔月转过头，看着她。
柳飘飘说：“你到底喜不喜欢冰刃？”
乔月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不知道。”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不知道？”
乔月低下头：“他太冷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柳飘飘说：“那你跟他说啊。”
乔月说：“我不敢。”
柳飘飘说：“有什么不敢的？”
乔月说：“我怕他拒绝。我怕说了之后，连现在这样都没有了。”
柳飘飘沉默了。
她看着乔月那副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拍拍乔月的肩膀：“行吧。你自己看着办。”
她转身，走了。
柳飘飘回到别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一个人。
陈管家不知道去哪儿了。乔月在大棚里。冰刃在院子里。顾烨在仓库里。
就剩她一个人。
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涩：“算了。不管了。”
她往后一靠，望着天花板。
“爱咋咋地。大不了大家都死一死。”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些技术，那些末世，那些任务。
那些木头一样的人。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的日子。
一个人满世界跑，想收什么收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
没人管，没人烦，没这么多破事。
现在呢？
有这么多人了，反而更累了。
她叹了口气。
“妈的。早知道这么累，当初就不该收这么多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沙发里。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她闷闷的声音从沙发里传出来：
“不管了。真的不管了。”
她闭上眼睛。
这次是真的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