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響起來的時候，柳飄飄正窩在沙發上，抱著個抱枕，睡得昏天黑地。
白天被那幾個人氣得夠嗆，晚上她早早洗了澡，準備好好睡一覺，把這些破事都拋到腦後。
結果剛睡著沒多久，那刺耳的聲音就把她驚醒了。
“嘀——嘀——嘀——”
柳飄飄猛地睜開眼楮，心髒砰砰直跳。她看著天花板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是通訊器的聲音。
“媽的，誰啊，大半夜的……”
她爬起來，光著腳往通訊室走。
通訊室就在客廳旁邊，一個小房間，里面擺著幾台設備。平時都是陳管家負責，晚上沒人值班的時候，信號就會轉到她的通訊器上。
柳飄飄推門進去，抓起通訊器。
“喂？”
那邊傳來一個急促的、沙啞的聲音︰
“柳小姐！是我！”
柳飄飄愣了一下。
“營長？”
那邊喘了口氣，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
“柳小姐，我們需要支援！”
柳飄飄的睡意瞬間沒了。
“出什麼事了？”
營長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背景音里還有槍聲和爆炸聲。
“我們這邊……遇到了一股武裝勢力……人很多，裝備精良……他們盯上咱們的設備了！”
柳飄飄的眉頭皺起來。
“設備？”
“對！已經搶走了兩台！他們人太多，我們攔不住……”
柳飄飄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她腦子里閃過很多東西。
那些設備，那些技術，那些花了那麼多心血搞出來的東西。
還有營長他們那邊的人，那些跟著她干的人，那些指望著她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
“等著。我帶人去。”
營長愣了一下。
“柳小姐，你親自來？”
柳飄飄說︰“我的東西，不能白搶。”
掛斷通訊，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客廳，顧燁已經站在那兒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睡衣，頭發還有點亂，但那雙眼楮，清醒得很。
“听見了？”
柳飄飄點頭。
顧燁看著她。
“你去？”
柳飄飄點頭。
“我的東西，不能白搶。”
顧燁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我跟你去。”
柳飄飄看了他一眼。
正要說話，冰刃也從樓上下來了。
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毛衣，圍著那條紅圍巾，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楮，亮得驚人。
“我也去。”
柳飄飄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喬月也跑下來了，頭發亂糟糟的，睡衣扣子都扣錯了。
“我也去！我也去！”
柳飄飄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去干嘛？送人頭？”
喬月瞪她一眼。
“你別瞧不起人！我現在也會開槍了！”
柳飄飄看著她，想了想。
“行。一起去。”
喬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柳飄飄轉身，往外走。
“都去換衣服。十分鐘後出發。”
十分鐘後，四個人站在停機坪上。
柳飄飄穿著一件黑色的作戰服，頭發扎成高馬尾，臉上沒有表情。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襯得有點冷。
顧燁站在她旁邊，同樣一身黑色作戰服，手里拎著一個戰術背包。
冰刃站在另一邊，背著槍，沉默著。
喬月最後一個跑過來，穿著作戰服，有點緊，跑起來呼哧呼哧的。
“來了來了！”
柳飄飄看著她那副樣子，翻了個白眼。
“槍呢？”
喬月愣了一下。
“啊？還要槍？”
柳飄飄深吸一口氣。
“你他媽去打仗，不帶槍？”
喬月臉紅了。
“我……我忘了。”
柳飄飄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轉身，從空間里摸出一把槍，扔給她。
“拿著。別打到自己人。”
喬月手忙腳亂地接住，差點掉地上。
柳飄飄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有點後悔帶她去了。
但現在沒時間了。
她從空間里摸出一架軍用運輸機，比之前那架更大，更結實。
“上去。”
幾個人跳上去。
柳飄飄最後看了一眼別墅的方向，然後關上艙門。
發動機轟鳴，螺旋槳開始旋轉。
飛機緩緩升空，往中東方向飛去。
機艙里很安靜。
只有發動機的嗡鳴聲，和偶爾傳來的氣流顛簸。
柳飄飄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燁坐在她旁邊，手里拿著一份地圖，正在研究。
冰刃坐在對面，閉著眼楮，像是睡著了。但柳飄飄知道，他沒睡。
喬月坐在冰刃旁邊，偷偷看他，臉有點紅。
柳飄飄瞥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這丫頭，什麼時候都不忘犯花痴。
她收回視線，繼續望著窗外。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開口︰“營長那邊，情況不太妙。”
顧燁抬起頭，看著她︰“你打算怎麼辦？”
柳飄飄想了想︰“先看看。能談就談，不能談就打。”
顧燁看著她︰“打？咱們就這幾個人。”
柳飄飄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機艙里，有點冷。
“這幾個人？夠了。”
她頓了頓，又說︰“再說了，我還有空間。”
顧燁點了點頭。
冰刃睜開眼楮，看著柳飄飄︰“那伙人，什麼來頭？”
柳飄飄說︰“不知道。營長沒說清楚。”
冰刃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能搶走兩台設備，說明他們知道東西值錢。”
柳飄飄點頭︰“對。不是普通的流匪。”
她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眼楮眯起來。
“不管是誰，搶我的東西，就得付出代價。”
喬月在旁邊听著，忽然覺得有點冷。
她看著柳飄飄那副樣子，心里有點發毛。
這女人，平時嘻嘻哈哈的，罵起人來嘴毒得不行。但真遇上事，那眼神，那氣勢，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她忽然有點慶幸，自己不是她的敵人。
飛機繼續往前飛。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柳飄飄望著窗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營長的時候。
那時候中東基地還沒建起來，就一片荒涼的雪原，幾十個人擠在幾頂破帳篷里。營長那時候又黑又瘦，臉上全是凍瘡，但那雙眼楮，亮得驚人。
他站在她面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說︰“柳同志，以後中東基地，听您的。”
那時候她還沒當回事，覺得就是順手幫一把。
後來，她給他們送物資，送設備，送種子。
那些人，一點一點活下來了。
基地，一點一點建起來了。
現在，有人來搶東西了。
柳飄飄的眼楮眯起來。
她的手，慢慢握緊。
顧燁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柳飄飄愣了一下，轉頭看著他。
顧燁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雙眼楮，平靜，深邃，帶著一點她看不懂的東西。
柳飄飄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抽回手︰“干嘛？佔便宜？”
顧燁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怕你緊張。”
柳飄飄翻了個白眼︰“我緊張？我什麼場面沒見過？”
顧燁沒說話。
柳飄飄轉回去，繼續望著窗外。但那手，好像還留著一點溫度。她沒再說話。
飛機繼續往前飛。
喬月坐在冰刃旁邊，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從來沒上過戰場，槍都沒開過幾次。
剛才柳飄飄扔給她的那把槍，她現在還不會用。
她偷偷看了一眼冰刃。
冰刃閉著眼楮，像是睡著了。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冰刃？”
冰刃睜開眼楮，看著她。
喬月小聲說︰“那個……槍怎麼用？”
冰刃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後他伸出手︰“給我。”
喬月把槍遞給他。
冰刃接過來，動作熟練地檢查了一遍，然後給她講解。
“這是保險。打開才能開槍。這是扳機。瞄準的時候，三點一線……”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起伏，但喬月听得認真。講完，他把槍還給她︰“會了？”
喬月點了點頭︰“大概……會了。”
冰刃看著她︰“到地方，跟緊我。”
喬月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好。”
柳飄飄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一下。
這丫頭，總算有點用處了。
飛機飛了六個小時，天邊開始泛白的時候，下面出現了熟悉的景象。
那片曾經荒蕪的戈壁，現在已經有了建築的輪廓。那些集裝箱房子，那些大棚，那些訓練場——在晨曦里，泛著淡淡的光。
但柳飄飄注意的不是這些。
她注意到，基地邊緣，有幾個地方在冒煙。
那是爆炸後的痕跡。
她眯起眼楮。
飛機開始下降。
下面的人，已經看見了他們。
一群穿著軍大衣的人，站在停機坪旁邊，仰著頭，看著這架飛機。
打頭的那個，是營長。
他站在最前面，滿臉疲憊，眼眶深陷，但那雙眼楮，亮得驚人。
飛機降落了。
艙門打開，柳飄飄第一個跳下去。
營長跑過來，站在她面前。
“柳小姐！”
柳飄飄看著他。
“情況怎麼樣？”
營長喘了口氣，開始匯報。
“昨天下午，來了一伙人。有三百多，裝備精良，有機槍有火箭筒。他們直接沖著設備去的，我們攔不住，被搶走了兩台。”
柳飄飄的眉頭皺起來。
“三百多？從哪兒來的？”
營長說︰“不知道。之前沒見過。可能是從北邊來的。”
柳飄飄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問︰“咱們的人，傷亡怎麼樣？”
營長的眼眶紅了︰“死了六個，傷了二十多個。”
柳飄飄沉默了。
她看著那些冒煙的地方，看著那些疲憊的臉，看著那些受傷的士兵。
然後她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他們在哪兒？”
營長說︰“在北邊，三十公里外，扎了營。”
柳飄飄點了點頭。
“等著。我去會會他們。”
她轉身，看著顧燁、冰刃、喬月。
“你們，跟我走。”
幾個人上了車，營長派了個向導，開車帶他們往北走。
柳飄飄坐在後座，望著窗外。
外面是荒涼的雪原，偶爾能看見幾棵枯死的樹，幾塊突兀的石頭。
顧燁坐在她旁邊，沉默著。
冰刃坐在副駕駛，手里握著槍。
喬月坐在柳飄飄另一邊，有點緊張。
開了半個小時，向導停下車。
“前面就是他們的營地。”
柳飄飄下了車，眯著眼楮往那邊看。
遠處，有一片帳篷，還有幾輛車。那些人影在帳篷之間走動，手里都拿著槍。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看著顧燁。
“你在這兒等著。”
顧燁皺眉。
“你去？”
柳飄飄點頭。
“我一個人去。”
顧燁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小心。”
柳飄飄笑了。
“放心。”
她轉身，往前走。
身後，那幾個人看著她，目光復雜。
喬月忍不住喊︰“柳飄飄！”
柳飄飄停下，回頭看著她。
喬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柳飄飄笑了。
“等著。我去拿回咱們的東西。”
她轉身，繼續往前走。
一個人，走向那三百多人的營地。
雪地上，留下她一串深深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