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组的临时办公室里，几个工程师正围着一张图纸讨论着什么，脸红脖子粗的，声音大得整个棚子都能听见。没办法，空间里没信号，对讲机时灵时不灵，最靠谱的通讯方式就是扯着嗓子吼。柳飘飘每次来这边都觉得自己进了菜市场，耳朵嗡嗡的。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技术组长老王拍桌子。那老头六十多岁了，头发白了一半，但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
“我说了多少遍！这个参数不对！重算！”
对面那个年轻工程师缩着脖子，一脸委屈。
柳飘飘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老王一回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放下手里的图纸。
“柳同志，您怎么来了？”
柳飘飘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老王，我有个事想让你研究研究。”
老王擦了擦汗，凑过来。
“您说。”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一沓资料，放在桌上。
“这是基站建设的技术资料。你看看，能不能在空间里搞个内部网络？”
老王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基站？信号塔？”
柳飘飘点头。
“对。现在咱们这通讯，全靠吼。老林嗓子都喊哑了。要是能搞个内部网络，各部门联系就方便多了。”
老王接过那沓资料，翻了翻。越翻眼睛越亮，翻到一半，手都有点抖了。
“这……这是完整的基站建设方案？从设备到线路到调试，全都有？”
柳飘飘说：“对。核心部件咱们自己能产。外围的，材料够。就看你们能不能装起来。”
老王深吸一口气。
“能！肯定能！”
他转身，对着那几个工程师喊：
“都过来！看看这个！”
那几个工程师围过来，凑在一起看那沓资料。看着看着，眼睛都直了。
有人小声说：“有了这个，以后就不用吼了……”
旁边的人点头。
“对。老林就不用喝那么多胖大海了。”
柳飘飘听着，嘴角弯了一下。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
“对了，还有东西给你们。”
老王抬起头。
柳飘飘抬手。
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堆东西。
机器人。
各种各样的机器人。
大的，小的，高的，矮的，银白色的，灰黑色的，有的像人，有的像机器，有的看着就高级，有的看着就像一堆破烂。
那几个工程师愣住了。
有人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些机器人。
“这……这是……”
柳飘飘说：“从国外收的。日本的，德国的，美国的，都有。你们研究研究，看能不能用上。”
老王走过去，摸了摸那个银白色的机器人。那机器人做工精细，关节灵活，眼睛还会发光。
“好东西……好东西……”
他一边摸一边念叨。
旁边一个年轻工程师，蹲在另一个机器人前面，看了半天，忽然笑出声。
“老王，您看这个！”
老王走过去。
那是一个印度机器人。
丑。
是真的丑。
个头不大，半人高，身上涂着迷彩，但造型怎么说呢——眼睛歪了，胳膊一长一短，脑袋扁扁的，像是被谁踩过一脚。它蹲在那儿，两只眼睛一高一低，看着就跟斗鸡眼似的。
老王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几个工程师也笑了。
有人笑得直不起腰。
“这什么玩意儿？”
“这是机器人？这能干啥？”
“走路都得摔跤吧？”
柳飘飘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笑，嘴角也翘起来。
她走过去，踢了踢那个印度机器人。
“别笑。这个不拆。”
老王愣了一下。
“不拆？”
柳飘飘点头。
“对。没啥技术含量，别浪费大家激情。”
她蹲下来，看着那个丑机器人。
“就当个小玩具，留着逗大家一乐。”
老王看着那个机器人，又看看柳飘飘。
“您认真的？”
柳飘飘站起来，拍拍手。
“认真的。”
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那些人。
“行了，你们忙吧。基站的事，抓紧。”
老王点头。
“您放心。”
柳飘飘推门出去。
身后，那些工程师还围在那些机器人旁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那个印度机器人蹲在那儿，两只眼睛一高一低，一脸无辜。
老王走过去，又看了它一眼。
忍不住又笑了。
“行了行了，别笑了。干活。”
那几个工程师散开，开始研究那些机器人。
但那个印度机器人，被单独放在一边，像个小丑似的蹲在那儿。
偶尔有人路过，看它一眼，就忍不住笑一声。
柳飘飘站在远处，看着那些人忙活，嘴角一直翘着。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
这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