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在空间里，整整堵了三天。
三天下来，她憋了一肚子火，从头顶到脚底都透着一股子憋屈，活脱脱像个炸毛的刺猬，逮谁想扎谁。
第一天，天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一点鱼肚白，营地的人都还没起，柳飘飘就揣着一肚子盘算，蹲在了乔月的帐篷门口。
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缩着身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帐篷门，半点不敢走神，那架势，跟守株待兔的猎人没两样。
营地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轻响，还有远处零星的鼾声，空气里飘着露水的湿气，凉丝丝的。
等了足足一个小时，帐篷帘子终于动了。
乔月睡眼惺忪地掀开一条缝，脑袋探出来，迷迷糊糊地四处张望，显然是想出来洗漱。
可当她的目光对上蹲在门口的柳飘飘时，瞬间清醒了，眼睛猛地瞪大，脸色一白。
没等柳飘飘开口，乔月“嗖”地一下，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帘子死死拉好，半点动静都没了。
柳飘飘就那么蹲着，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帐篷里安安静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她觉得不对劲，起身绕到帐篷后面，一掀后门帘子，里面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合着乔月这是，趁着她蹲在前门的功夫，从后门偷偷溜了，跑得无影无踪。
柳飘飘站在原地，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咬牙切齿，却又没处撒火，只能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悻悻离去。
第二天，她换了目标，直奔指挥部堵顾烨。
顾烨平日里这个点，必定在指挥部看文件、整理物资台账，雷打不动。
柳飘飘推门进去的时候，顾烨正坐在桌前，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眉头微蹙，神情沉稳，指尖捏着笔，时不时在纸上标注几笔，一副专注做事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顾烨抬头，一眼就看见了柳飘飘。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烨脸色微变，没等柳飘飘开口说一句话，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门外跑，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丝毫没有往日的沉稳淡定，活像身后有猛兽在追。
“顾烨你给我站住！”
柳飘飘反应过来，立马追了出去，在后面大喊。
他在前面拼命跑，她在后面使劲追，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忙碌的营地，绕过干活的人群，一路跑到了物资山脚下。
柳飘飘跑得气喘吁吁，眼看就要追上，顾烨突然一闪身，身形快得不可思议，钻进旁边的物资堆夹缝里，瞬间就没了踪影。
柳飘飘追到物资堆旁，四处张望，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气得胸口起伏。
老林正蹲在物资堆旁边，低头记账，本子摊在膝盖上，一笔一笔写得认真，头都没抬，仿佛眼前的追逐跟他毫无关系。
“人呢？”柳飘飘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开口问道。
老林头也不抬，手里的笔没停，随手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淡淡说道：“往那边去了。”
柳飘飘二话不说，顺着他指的方向追过去，跑了整整半条路，连顾烨的衣角都没看见，彻底扑了个空。
她站在原地，攥紧拳头，心里的火气又旺了几分，这群人，一个个都躲着她，跟躲瘟神一样。
第三天，她把目标对准了冰刃。
从养殖区找到种植区，又从仓库找到食堂，她问了十几个干活的人，每个人都摇头，都说没见过冰刃的踪影。
冰刃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管她怎么找，都寻不到半点踪迹，摆明了是故意躲着她，藏得严严实实。
柳飘飘站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叉着腰，气得肝疼，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憋着一股火，上不去下不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旷的营地，咬牙切齿地喊：
“行。你们躲。全都躲着我。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撂下这句话，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别墅。
堵了三天，全扑空，又累又气，肚子早就饿扁了。
她进了厨房，煮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卧了两个圆滚滚的鸡蛋，又切了一盘香喷喷的卤肉，淋上酱汁，满满摆了一桌。
不管多生气，饭还是要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跟他们耗。
她大口大口吃着，把所有的憋屈都化作食欲，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大半碗。
吃饱喝足，擦了擦嘴，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下去几分，却还是憋着一股闷。
待在空间里，看着到处都是躲着她的人，心里愈发烦躁，索性想去外面透透气。
她心念一动，脚下一轻，瞬间从空间里出来，站在了现实世界的别墅门口。
外面的雨，还在下。
不是绵绵细雨，是倾盆大雨，哗啦啦地下着，雨点狠狠砸在地上，溅起大片水花，地面上积起了深深的水洼。
天色灰蒙蒙的，乌云压得极低，沉甸甸的，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风刮得很大，卷着雨丝斜斜地抽打，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柳飘飘就站在雨里，没有躲，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
衣服很快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也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脸颊、脖颈，雨水顺着下颌往下淌，靴子里也灌进了水，冰凉刺骨。
她一动不动，仰着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的憋屈、委屈、火气，全都涌了上来。
在空间里，她是领头的，却被所有人躲着、拒绝，想办点事，求爷爷告奶奶，处处碰壁，连个配合的人都没有。
这口气，她憋了三天，再也忍不住了。
“反正这里没人，也没人听得见。”她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被雨声淹没。
下一秒，她再也压抑不住，对着天空，对着倾盆大雨，扯开嗓子开始骂，把三天的委屈、火气，全都宣泄出来。
“顾烨！你个怂包病娇！让你捐个精怎么了？你都不肯！你算什么狗屁男主？当初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现在转头就不认账，你就是个渣男！彻头彻尾的渣男！”
她的声音很大，穿透雨声，传出去很远，远处雷声滚滚，像是在回应她的怒骂。
“冰刃！你个闷葫芦哑巴！让你跟乔月生个孩子，我有用处，你不生也就算了，居然还怼我！说我有病让我吃药！我呸！你才有病，躲着算什么本事！”
一道刺眼的闪电突然劈过远处的天际，瞬间把灰蒙蒙的天空照得惨白，转瞬又陷入黑暗。
“乔月！你个没良心的！当初末世那么危险，我辛辛苦苦把你从安全屋里接出来，给你吃给你住，护着你的安危，没有我，你早就死在末世里了！现在让你生个孩子，你都不肯，你对得起我吗？良心被狗吃了！”
她骂得口干舌燥，雨水混着火气，顺着脸颊往下流，她伸手抹了一把，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对着天空怒骂。
“还有你们那些破系统！一个比一个不靠谱！问什么都说能量不够，让你们办点事，推三阻四，全是废物！我榨干你们怎么了？你们吃我的喝我的，拿着我的资源，就该给我干活，这是你们欠我的！”
雷声越来越响，滚滚而来，雨势也变得更大，铺天盖地地浇下来。
“系统！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女主吗？哪有女主是我这个待遇？生孩子都要求着别人，处处碰壁，人人躲避！你们这是什么破剧本？烂剧本！赶紧给我换了！重写！”
又一道闪电劈过，就在头顶不远处，亮光刺眼，她却丝毫不怕，依旧仰着头，指着天，骂得更凶。
“还有那些没良心的石头！你们跑什么跑？我亏待过你们吗？灵泉水随便你们喝，新鲜水果随便你们吃，我待你们不薄！你们倒好，拍拍屁股就跑了，留下孩子让我一个人带，半点责任都不负，你们有没有良心！”
她整整骂了快一个小时，嗓子都骂哑了，干涩发疼，说话都带着沙哑的嗓音。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润了润沙哑的嗓子，拧上瓶子，继续骂。
“老天爷！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就知道下雨，下了这么久，没完没了了是吧？有本事你干脆把整个地球都淹了，大家同归于尽，谁都别活了！”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一道刺眼的闪电，猛地劈在她脚边的水洼里，“轰”的一声巨响，水花瞬间溅起好几尺高，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腿上，疼得她猛地一哆嗦。
柳飘飘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随即又梗着脖子，站住了脚步，心里的火气上来，半点不服输。
“怎么？只许你下雨，还不许我骂了？我偏骂！你能奈我何？有本事你就劈死我！来啊！”
她仰着头，伸出手指，直直指着头顶的天空，气焰嚣张，半点不怕，口嗨到了极致。
“你劈——！”
最后一个字刚喊出口，话音还没落。
一道刺眼到极致的闪电，带着轰鸣的雷声，直直朝着她劈了下来，毫无偏差，精准劈在她身上。
“轰——！”
柳飘飘浑身猛地一抖，头发瞬间根根竖起，炸成了爆炸头，嘴里冒出一股黑烟，浑身发麻，动弹不得。
没等她反应过来，第二道闪电紧跟着劈下，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接着一道，整整九道惊雷，一道比一道刺眼，一道比一道迅猛，全都结结实实地劈在她身上，没有一道劈偏。
她站在雨里，浑身冒着噼里啪啦的电火花，蓝光在身上闪烁，电流游走，头发竖得笔直，鼻孔、耳朵里都冒着黑烟，嘴角甚至还溅出零星的火花，模样狼狈又滑稽。
她的手还直直指着天空，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浑身僵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断断续续、沙哑到极致的字：
“早——知——道——不——口——嗨——了——”
话音落下，她浑身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往后一仰，直直倒在了冰冷的雨地里。
雨水哗哗地浇在她身上，身上的电火花还在零星闪烁，噼里啪啦作响，渐渐消散。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浑身湿透，躺在水洼里，彻底没了动静。
倾盆大雨依旧在下，哗啦啦的雨声，淹没了一切，仿佛刚才的惊雷怒骂，都只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而这场口嗨引发的祸事，才刚刚落下序幕，没人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