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星商學院要開學的消息，是金牙發出去的。不是發在星際網上，是發在聯邦官網上。公告寫得很簡單——綠星商學院，面向全星際招生。
學制一年，分理論課和實踐課。畢業後包分配，可留在綠星工作，也可回原籍承包綠星產業。
學費全免，食宿全包。報名條件︰有經商經驗者優先，有管理經驗者優先，有星際貿易經驗者優先。報名截止日期︰下個月一號。
消息一出，聯邦官網的服務器又卡了。不是卡，是癱了。工程師連夜修，修好了又癱，癱了又修。報名人數從一百萬漲到一千萬，從一千萬漲到一億。金牙盯著後台數據，金牙閃了又閃，手在抖。
“飄姐，報名人數……三億了。”
柳飄飄正在啃玉米，差點噎住。“多少？”
“三億。還在漲。”
柳飄飄放下玉米，擦了擦嘴。“三億人報名？我們只招一千人。”
金牙點頭。“一千人。報名三億。錄取率百分之零點零零三。”
柳飄飄深吸一口氣。“面試。從學校找人面試。不能什麼人都收。”
金牙愣了一下。“從學校找人？哪個學校？”
“綠星第一小學。那些老師，掃盲班的，現在可以派上用場了。”
金牙張了張嘴。“那些老師……教文盲認字的，能面試三億人？”
柳飄飄看著他。“他們教了四萬五千個文盲認字。四萬五千個。從零到會寫自己名字，從零到會讀公告。他們什麼場面沒見過？三億人，毛毛雨。”
金牙閉嘴了。他轉身，跑去找林芳。
林芳正在辦公室里批作業。掃盲班的作業，白胡子寫的字，歪歪扭扭，但能認出來。她看到金牙沖進來，放下筆。
“林組長，飄姐讓你組織面試。三億人報名，只招一千人。”
林芳的眼鏡差點掉下來。“三億？”
“三億。”
林芳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出辦公室。她站在太和殿的台階上，看著廣場上那些正在排練的掃盲班老師。三十個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們教了四萬五千個文盲認字，教了四萬五千個文盲算數，教了四萬五千個文盲讀公告。現在，他們要面試三億人。
“各位老師，集合。”
三十個人跑過來，站成一排。林芳看著他們。
“綠星商學院招生，報名三億人。只招一千人。你們負責面試。標準——有經商經驗優先，有管理經驗優先，有星際貿易經驗優先。能吃苦優先，能長期在綠星工作優先。不招來旅游的，不招來鍍金的，不招來混日子的。都听明白了嗎？”
三十個人齊聲喊。“明白了！”
林芳點頭。“開始吧。網上面試，一人負責一千萬人。分批進行，一天面試一百萬。一個月內完成。”
三十個人跑回辦公室，打開智腦，開始面試。屏幕上一個接一個的報名者，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星際商人、有星球管理者、有艦隊指揮官、有貿易公司老板。有人穿著西裝，有人穿著制服，有人穿著休閑裝，有人穿著太空服。有人坐在辦公室里，有人坐在飛船里，有人坐在家里，有人坐在路邊。
第一個面試者，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深藍色西裝，頭發梳得油光 亮。他坐在豪華辦公室里，身後是一排獎杯。
“我叫科恩。星際貿易公司cEo。年營業額一百億積分。我想來綠星商學院學習。”
林芳看著他。“你為什麼想來？”
科恩笑了。“綠星從垃圾星變成希望星，只用了一年。喪彪女士的經營理念，我想學習。綠星的產業模式，我想復制到我的星球。”
林芳點頭。“你被錄取了。下個月一號報到。”
科恩愣了一下。“這麼簡單？”
“你的履歷，已經證明了你的能力。商學院需要你這樣的人。不是來學習，是來交流。你教別人，別人教你。”
科恩站起來，鞠了一躬。“謝謝。”
第二個面試者，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星際聯邦軍裝，肩膀上扛著少校軍餃。她坐在艦隊的指揮室里，身後是巨大的星圖。
“我叫莉亞。星際聯邦艦隊少校。負責後勤管理。我想來綠星商學院學習。”
林芳看著她。“你為什麼想來？”
莉亞挺直腰板。“聯邦的後勤系統效率低下。我想學習綠星的管理模式，改進聯邦的後勤體系。”
林芳點頭。“你被錄取了。下個月一號報到。”
莉亞敬了個禮。“謝謝。”
第三個面試者，是一個老頭，穿著破舊的工裝，坐在一間堆滿工具的車間里。他的手上全是老繭，臉上全是皺紋。
“我叫老約翰。修飛船的。修了四十年。我想來綠星商學院學習。”
林芳看著他。“你修了四十年飛船，為什麼想來學管理？”
老約翰笑了。“修了四十年，攢了點錢。想開個修船廠。但不會管理。怕賠光。”
林芳也笑了。“你被錄取了。下個月一號報到。”
老約翰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你有技術，有經驗，有積蓄。缺的是管理知識。商學院教你這個。”
老約翰站起來，鞠了一躬，差點撞到頭頂的燈。
面試了一天又一天，一千萬又一千萬。有人被錄取了，有人被刷了。被錄取的，興高采烈。被刷的，垂頭喪氣。有人在網上發帖，說綠星商學院面試太嚴。有人發帖，說面試官太狠。有人發帖，說被問了三分鐘就刷了。有人發帖，說被問了三個小時，最後還是刷了。
白胡子蹲在太和殿門口，看著那些面試官忙得腳不沾地，轉頭看著巴博薩。
“你說，我們能不能上商學院？”
巴博薩想了想。“我們算綠星居民。應該能上吧。”
紅蠍子蹲在旁邊。“我們文化有限。能學的也有限。”
藍胡子摸著光頭。“學算賬。學讓利潤翻倍。別的，學了也用不上。”
獨眼用獨眼看著。“面試的人，都是大老板、大軍官、大商人。我們……是海盜。種地的。”
鐵手握著鐵手。“種地怎麼了？種地不需要學管理？”
刀疤摸著臉上的疤。“需要。但我們的文化，學不了太深的。”
金牙的金牙閃了一下。“能學多少學多少。總比不學強。”
白胡子站起來，走到林芳面前。“林組長，我們能報名嗎？”
林芳看著他。“你們是綠星居民。當然能。但商學院不是掃盲班。課程很難。你們跟得上嗎？”
白胡子挺起胸。“跟得上。跟不上的，多學幾遍。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三遍。三遍不行一百遍。”
林芳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行。你們報名。我給你們留一百個名額。”
白胡子笑了。他轉身，對著人群喊了一嗓子。“兄弟們！報名！商學院！咱們也能上！”
四萬五千個人，圍過來，喊著要報名。林芳看著這群人，嘆了口氣。她打開智腦，給他們一個一個登記。白胡子、巴博薩、紅蠍子、藍胡子、獨眼、鐵手、刀疤、金牙。還有那些土著，那些海盜，那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人。名字寫滿了屏幕。林芳看著這些名字，嘴角彎著。她想起一年前，這些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現在，他們要上商學院了。
柳飄飄站在太和殿的台階上，看著這群熱鬧的人，嘴角彎著。
“9527。”
“在。”
“本地土著和海盜，頂多算湊熱鬧的。文化有限，能學的也很有限。”
系統笑了。“宿主，但他們想學。想學，就能學會。學不會，也能學個態度。”
柳飄飄點頭。“也是。”
她轉身，走回太和殿，坐在龍椅上。風吹過來，玉米葉嘩啦啦響。五星紅旗在藍天下飄揚。她深吸一口氣，真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