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烨从修复舱里出来的时候，身上的焦痕已经淡了。不是全好了，是好了大半。新生的皮肤是粉红色的，像婴儿的皮肤，嫩得能掐出水。刀疤说再过一周就能拆绷带，再过两周就能扔掉拐杖。柳飘飘站在修复舱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灵泉水，递给他。“喝了。”
顾烨接过去，喝了一口。不是普通灵泉水，是升级后的灵泉水。浓稠，乳白，像牛奶，但比牛奶清甜。一口下去，身上的伤又淡了一层，脸上的疤也淡了。他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灵泉水。“这东西能卖钱。”
柳飘飘点头。“能。但不卖。自己喝。”
顾烨把碗里的灵泉水喝完了，把碗递还给她。“绿星建设，不能停。”
柳飘飘笑了。“你躺着，绿星也没停。”
顾烨从修复舱里走出来，拄着拐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希望城。太和殿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天坛的蓝瓦像一片蓝色的海。万亩花园里，玫瑰开了，红的粉的白的。游客在花丛中拍照。美食街上，烤鱼、炸虾、香辣蟹的香味飘到医务室里来了。他深吸一口气。
“好了。走吧。”
柳飘飘扶着他走出医务室。白胡子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烤鱼，看到顾烨出来，站起来。“你好了？”
“好了。”
白胡子把烤鱼递给他。“吃。补补。”
顾烨接过烤鱼，咬了一口。鱼是现烤的，皮酥肉嫩，撒了孜然和辣椒粉。他嚼了嚼，咽下去。“好吃。”
白胡子笑了。
两个人走在希望城的街道上。顾烨拄着拐杖，柳飘飘走在他旁边。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开了，游客进进出出。有人买玉米饼，有人买辣椒酱，有人买水果干。孩子们在街上跑，老人在街边晒太阳。一切都恢复了，甚至比以前更好。
柳飘飘看着街道，嘴角弯着。“重建好了。”
顾烨点头。“比之前好。”
“损失了多少？”
顾烨想了想。“美食街的摊位倒了一半，太和殿的门碎了，天坛的台阶裂了几道缝，万亩花园的花枯了一片。玻璃栈道没人敢走，热气球停飞了半个月。总的损失，大概几千万积分。”
“现在呢？”
“赚回来了。这个月旅游收入比上个月翻了三倍。水晶宫的门票卖到两千积分一张，还是供不应求。游客来了，先看水晶宫，再看万亩花园，再走玻璃栈道，再坐热气球。看完玩完，再去美食街吃烤鱼、炸虾、香辣蟹。吃完再买特产。玉米饼、辣椒酱、水果干、鱼罐头、虾罐头、蟹罐头、贝罐头、虫族肉罐头。买完发朋友圈。发完晒图。晒完点赞。赞完评论。评完转发。绿星的星网热度，已经连续霸榜半个月了。”
柳飘飘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顾烨看着她。“我在修复舱里躺着，又不是睡着了。智脑一直开着。星网上的消息，一条没漏。”
柳飘飘笑了。
两个人走到太和殿门口。五个孩子蹲在台阶上，老大在按计算器，老二在看财务报表，老三在核对库存，老四在设计新花环，老五在回复客服消息。老大抬起头，看到柳飘飘和顾烨，站起来。
“爸，妈，你们来了。”
顾烨看着老大手里那摞报表。“这是什么？”
“绿星旅游路线规划。用我的系统888做的。”
老大翻开报表，给她看。第一条路线，太和殿出发，经过天坛、苏州园林、全息广场、生态穹顶，到水晶宫。第二条路线，水晶宫出发，经过万亩花园、玻璃栈道、热气球起降点，到美食街。第三条路线，美食街出发，经过养殖区、加工厂、粮仓，到港口。三条路线，覆盖了绿星所有景点。每条路线都有详细的时长、距离、消费推荐。
顾烨看着那份报表，翻了两页。
“你做的？”
老大挺起胸。“我用系统888做的。它算得比我快。”
老二从老大身后探出头。“我负责财务。门票、餐饮、购物、住宿，每项收入都有统计。上个月总收入，一亿两千万积分。”
老三从老二身后探出头。“我负责库存。玉米饼、辣椒酱、水果干、罐头。库存充足，够卖三个月。”
老四从老三身后探出头。“我负责花环。新品种，叫‘希望’。一天能编一百个，一个卖五十积分。不够卖。”
老五从老四身后探出头。“我负责客服。星网上的留言，每天回复一万条。手要断了。”
顾烨看着这五个孩子，沉默了一会儿。他转头看着柳飘飘。“你教的？”
柳飘飘摇头。“不是。他们自己学的。随你。”
顾烨嘴角弯了一下。
其他星球参观指导的邀请是赫克斯亲自发来的。不是一封，是几十封。第三星球、第七星球、第十二星球、第五星球、第八星球、第十五星球。每一封都措辞恳切，希望绿星派人来参观指导，看看他们复制绿星模式的进展，帮忙解决遇到的问题。
柳飘飘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一摞邀请函，扭头看向顾烨。顾烨的拐杖已经扔了，绷带也拆了，脸上的疤淡得快看不见了。灵泉水喝了一周，效果比修复舱还好。
“身体好了？”
“好了。”
“能出门了？”
“能。”
柳飘飘又看着那一摞邀请函。“第三星球、第七星球、第十二星球、第五星球、第八星球、第十五星球。一颗一颗去。先近后远。先第三星球，再第五星球，再第七星球，再第八星球，再第十二星球，再第十五星球。一圈走下来，大概一个月。”
顾烨点头。“行。”
柳飘飘转身，看着身后那五个孩子。老大在按计算器，老二在看报表，老三在核对库存，老四在编花环，老五在回复客服消息。
“老大，我要和你们爸出一趟门。绿星交给你们了。”
老大抬起头，看着她。“去哪？”
“其他星球。参观指导。一个月。”
老大低下头，继续按计算器。“不去。我要赚钱。”
柳飘飘看着老二。“老二，你去不去？”
老二摇头。“不去。我要看报表。”
“老三，你去不去？”
老三摇头。“不去。我要对库存。”
“老四，你去不去？”
老四摇头。“不去。我要编花环。”
“老五，你去不去？”
老五头都没抬。“不去。我要回客服消息。”
柳飘飘看着这五个孩子，嘴角抽了一下。“你们就不想出去看看？”
老大抬起头。“星网上都能看到。不用出门。”
老二抬起头。“门票收入还没算完。没空。”
老三抬起头。“新到了一批罐头，要盘点。没空。”
老四抬起头。“一万个花环订单，月底交货。没空。”
老五抬起头。“客服消息回不完。没空。”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她转头看着顾烨。“走吧。他们不去，我们去。”
顾烨看着她。“你舍得？”
柳飘飘看着那五个埋头干活的孩子，嘴角弯了一下。“舍得。绿星交给他们，我放心。”
两个人走出太和殿。白胡子蹲在门口，手里拿着铁锹。看到他们出来，他站起来。
“你们要出门？”
“出。一个月。”
白胡子点头。“绿星交给我。”
柳飘飘看着他。“不止你。还有孩子们。”
白胡子看了一眼太和殿里那五个埋头干活的孩子，嘴角抽了一下。“他们比我忙。”
柳飘飘笑了。她走进太和殿，从空间里掏出了灵泉水。五瓶，用玻璃瓶装好的，乳白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光。她把瓶子放在孩子们面前。
“每人一瓶。省着喝。喝完妈回来了再给。”
老大接过瓶子，没抬头。“知道了。”
老二接过瓶子，没抬头。“嗯。”
老三接过瓶子，没抬头。“好。”
老四接过瓶子，没抬头。“谢谢妈。”
老五接过瓶子，没抬头。“拜拜。”
柳飘飘看着这五个孩子，叹了口气。她转身，走出太和殿。顾烨站在门口等着她。
“走吧。”
两个人走到港口。绿星一号停在平台上，银白色的船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舱门开着，吞噬者蜷在角落里，暗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去哪？”
柳飘飘走进飞船，坐在驾驶舱里。“去其他星球。参观指导。你留下。看家。”
吞噬者的眼睛抽了一下。“我是宇宙无敌的霸主。我看家？”
柳飘飘一道雷弧在指尖闪过。吞噬者的眼睛弯了。“我看家。主人放心。”
飞船起飞了，穿过大气层，进入太空。柳飘飘坐在舷窗前，看着脚下那颗蓝色的星球。太和殿的金顶在阳光下闪着光，天坛的蓝瓦像一片蓝色的海。万亩花园里，玫瑰开了，红的粉的白的。水晶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嘴角弯着。
“9527。”
“在。”
“孩子们长大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宿主，他们才几岁。”
柳飘飘笑了。“几岁也是长大了。比成年人靠谱。”
飞船穿过跃迁通道，蓝色的光在窗外流动。第一站，第三星球。那颗蓝皮肤八只眼的星球，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