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盯着执政官的八只眼睛，看了很久。执政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八只眼睛同时眨了眨。
“霸王花女士，你在看什么？”
柳飘飘指了指自己的两只眼。“你们八只眼，看东西不会有重影吗？一个变八个，不晕？”
执政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八只眼睛同时弯成了月牙。“不会。我们的视觉神经会自动融合多只眼睛的图像。八只眼看东西，比两只眼更清晰。视野更广，景深更深，色彩更丰富。你看到一棵树，是绿的。我看到一棵树，绿的有深有浅，叶脉的纹理一条一条，连虫子咬的洞都能看清。”
柳飘飘嘴角抽了一下。“那你们晚上看东西呢？”
“夜视效果也很好。我们的眼睛能感应红外线和紫外线。黑暗中和白天一样清楚。”
柳飘飘咬了咬牙。“那你们看远处呢？几百公里外的山，能看清吗？”
“能。我们的眼睛自带变焦功能。相当于你们的望远镜。”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她转头看着顾烨。“人家八只眼，看东西又清又远又亮。咱们两只眼，近视的近视，散光的散光，老花的老花。人比人，气死人。”
顾烨想了想。“你可以考虑移植几双。”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我长八只眼？那还是人吗？那是蜘蛛。”
执政官没听懂蜘蛛是什么，但从她的表情判断，不是好话。他赶紧解释。“种族特征，生来如此。霸王花女士，你们两只眼也很好看。在我们这里，两只眼是稀有品种。”
柳飘飘愣了一下。“稀有？你们不是看不起两只眼吗？”
执政官沉默了一下。“以前是。但现在，两只眼——绿星的英雄，拯救了第三星球。没人看不起了。”
柳飘飘点头。“算你识相。”
柳飘飘又问起了老花眼。“你们这么多眼睛，不会老化吗？比如看书看久了看不清，穿针穿不进。”
执政官又愣了一下。“老化？什么是老化？”
柳飘飘张了张嘴。“就是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近处的东西。”
执政官摇头。“不会。眼睛不会老化。全身器官都不会老化。我们这里有医疗舱，定期进去躺一躺，全身毛病都治好了。皮肤恢复弹性，骨骼恢复强度，内脏恢复功能，眼睛恢复视力。老化的器官，会重新年轻。”
柳飘飘的手抖了一下。医疗舱。躺一躺，全身毛病都好了。她想起地球上那些老年人，老花眼、白内障、青光眼、黄斑变性。排队挂专家号，挂不上。做手术，排队半年。花了几万块，视力还是模糊。她深吸一口气。
“医疗舱，什么病都能治？”
执政官想了想。“大部分能。癌症、心脑血管疾病、神经退行性疾病、器官衰竭。只要不是当场死亡，都能救回来。当场死亡的，也能救。只要大脑没死透，医疗舱能修复身体，唤醒意识。”
柳飘飘的手又开始抖了。这哪是医疗舱，这是复活舱。她想起地球上，多少人因为没钱治病死在医院走廊上，多少人因为没等到器官移植死在病床上，多少人因为医疗事故死在手术台上。她埋头，看着脚下的地板。
系统9527在她脑海里出声。“宿主，星际人的医疗技术，和地球不是一个维度。医疗舱能修复细胞端粒，延长寿命。在星际联邦，平均寿命三百个星际年。换算成地球年，就是十万年。他们基本没有病痛，只有意外死亡。问题进医疗舱就解决了。”
柳飘飘在心里回了一句。“实名羡慕。这医疗舱要是在地球上，那些老头老太太肯定打破头也要上。”
系统9527难得正经。“宿主，科技水平决定了生活质量。地球的科技，还在治病的阶段。星际的科技，已经在防病和长寿的阶段了。差了好几个维度。”
顾烨站在她旁边，听到了系统的话。他压低声音。“是啊。太方便了。”
柳飘飘转头看着他。“等咱们回去了，带一台医疗舱回地球？自己用？”
顾烨愣了一下。“回地球？”
“以后再说。先记着。”
顾烨点头。
执政官带着柳飘飘和顾烨走到了农业区。玉米地一望无际，绿油油的，和绿星差不多。但玉米秆比绿星的矮，玉米棒子比绿星的小。柳飘飘蹲下来，掰了一个玉米棒子，剥了皮，咬了一口。生的，甜，但不够甜。和绿星的比，差了三分。
“长得不错。但味道一般。”
执政官点头。“土地和水质的问题。绿星的灵泉水，我们这里没有。土壤的改良进度也慢。种出来的玉米，只有绿星七成的品质。”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了一个玻璃瓶。乳白色的液体，灵泉水原液，升级后的。她递给执政官。“原液。拿回去按比例调配。一份原液兑一千份水。浇地。浇完再测土壤，再调比例。慢慢来，不要急。”
执政官接过去，八只眼睛同时亮了。“谢谢霸王花女士。第三星球的人民会记住你的恩情。”
柳飘飘摆手。“别谢。互惠互利。你们的玉米品质上去了，绿星采购价也能便宜点。”
执政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商人本色。”
柳飘飘摇头。“我是农民。”
双方在会议室里进行了友好的交谈。长桌两边，一边是蓝皮肤八只眼的执政官和一群官员，一边是柳飘飘和顾烨。桌上摆着茶，不是营养剂兑的茶，是真的茶。第三星球自己种的，茶叶是从绿星引进的茶树苗。茶汤颜色浅，味道淡，但能喝。
柳飘飘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茶叶不错。再养几年，茶味就浓了。”
执政官点头。“谢谢鼓励。”
双方开始谈合作。绿星提供灵泉水原液和技术支持，第三星球提供土地和劳动力。粮食产出，绿星占股百分之四十，财团百分之十五，第三星球百分之四十五。利润按股分成，每年结算一次。其他星球也是这个模式，照搬。
柳飘飘听官员念合同，听了几句就开始走神。她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一片一片沉在杯底。顾烨坐在她旁边，听得认真。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很慢，像是在算账。柳飘飘看着他的手指，嘴角弯了一下。
对面念完了合同。执政官看着柳飘飘。
“霸王花女士，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柳飘飘抬起头。“没有。按合同办。”
执政官签了字。顾烨签了字。柳飘飘最后签。签完，握手。执政官的手是蓝色的，皮肤光滑，手指修长。八只眼睛同时弯起。
“合作愉快。”
柳飘飘握着他的手，想松开，他握得很紧。“合作愉快。”
参观结束，执政官送他们到港口。一路上，两人跟在执政官后面，小声蛐蛐。
顾烨压低声音。“他们的会议室，灯太亮了。晃眼。”
柳飘飘也压低声音。“他们八只眼，需要亮光。咱们两只眼，觉得晃。”
顾烨点头。“他们的椅子太高了。坐着脚离地。”
柳飘飘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前面那些蓝皮肤人的腿。“他们腿长。咱们腿短。”
顾烨又点头。“他们的茶太淡了。喝不出味道。”
柳飘飘想了想。“茶叶品种没问题，是水土问题。灵泉水浇几年，就浓了。”
顾烨又点头。“他们的玉米饼，没咱们的好吃。”
柳飘飘笑了。“那是。绿星的玉米饼，星际第一。”
执政官回头，看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
柳飘飘面不改色。“我们在说，第三星球的环境很好。玉米地种得不错。茶叶也有潜力。”
执政官笑了。“谢谢。”
飞船起飞了。绿星一号穿过大气层，进入太空。柳飘飘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端着新倒的玉米酒。顾烨坐在她旁边，手里也端着一杯。
柳飘飘喝了一口。“下一站，第五星球。”
顾烨点头。“第五星球，自动化农业设备。我们去看看他们用得怎么样。”
柳飘飘扭头看着他。“你刚才在会议室，没走神？”
顾烨想了想。“走了一点。”
“想什么？”
“医疗舱。带一台回绿星。”
柳飘飘笑了。“绿星有灵泉水。比医疗舱好。”
顾烨摇头。“灵泉水不能治病，只能恢复。医疗舱能治病。不一样。”
柳飘飘想了想。“也是。回去跟赫克斯说，买几台。”
飞船穿过跃迁通道，蓝色的光在窗外流动。柳飘飘看着那片蓝光，想起了第三星球那些眼睛。单数，双数，单眼皮，双眼皮。四只眼，六只眼，八只眼。看不起，被看不起。现在好点了，因为绿星的两只眼英雄救了他们。但以后呢？她不知道。也不想管。每个星球有每个星球的问题，她不是星际联邦的总统，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是来赚钱的。
“9527。”
“在。”
“医疗舱，一台多少积分？”
“宿主，小型医疗舱，十万积分。中型，五十万。大型，一百万。”
柳飘飘咬牙。“买一台大型。放希望城中心广场。游客来了，看到医疗舱，躺一躺，什么病都好了。体验好，下次还来。”
顾烨点头。“可以。收不收费？”
柳飘飘想了想。“星际联邦居民，免费。游客，收费。一次一百积分。”
顾烨点头。“合理。”
飞船在星空中滑行，朝第五星球的方向。柳飘飘看着窗外那一片片闪烁的星星，嘴角弯着。这一趟，不亏。灵泉水给了，合同签了，医疗舱的念头也种下了。等回去了，绿星又多了一个景点。医疗舱体验，躺一躺，延年益寿。肯定火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