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星一号穿过跃迁通道，蓝色的光在窗外流动。柳飘飘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端着玉米酒。顾烨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智脑，在看第五星球的资料。第五星球，自动化农业星球。绿星模式复制最彻底的一个，种植机器人、收割机器人、分拣机器人、包装机器人，全是绿星提供的。粮食产量已经是绿星的三倍。游客不多，但粮食出口赚翻了。
柳飘飘凑过去看顾烨的智脑屏幕。“这个星球，有钱。”
顾烨点头。“有钱。但最近出事了。”
“什么事？”
“自动化农业机器人出现异常。攻击人类。不是一台两台，是一大批。种植机器人用锄头挖人，收割机器人用镰刀砍人，分拣机器人用机械臂砸人，包装机器人用电击枪电人。已经死了几十个人，伤了几百个。第五星球的执政官封锁了消息，怕影响粮食出口。”
柳飘飘放下酒杯，一蓝一黑的眼睛眯了起来。“系统故障？”
“不是。有人植入了恶意代码。”
柳飘飘的嘴角弯了一下。“有意思。”
飞船减速，滑行，进入第五星球的空域。一颗灰绿色的星球，陆地多，海洋少。农业区占了星球表面的一大半，从太空都能看到整齐的农田网格。飞船降落在首都的港口，舱门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执政官站在港口上，满头大汗。他不是蓝皮肤，是黄皮肤，两只眼，长得像地球人。第五星球，移民星球，居民大多是星际联邦早期的拓荒者后代。长得和地球人差不多，但身高更高，体型更瘦，眼窝更深，颧骨更高。
“霸王花女士，你终于来了。机器人又暴动了。这次是在北半球农业区，三百台种植机器人同时失控，用锄头攻击农场工人。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伤了几十个。我们不敢关停机器人，一关停，整个农业区就瘫痪了。粮食出口订单压了几百份，违约要赔很多钱。”
柳飘飘看着他。“带我去看看。”
北半球农业区，一望无际的玉米地。但玉米地里的景象，不是丰收，是屠杀。银白色的种植机器人，六条机械臂，每条手臂上挂着一把锄头。它们在玉米地里游荡，见人就砍。农场工人躲在收割机后面，躲在仓库里，躲在地窖里。不敢出来。
柳飘飘站在玉米地边上，看着那些暴走的机器人。她的眼睛一蓝一黑，盯着那些冒烟的机器。嘴角弯起了不屑的弧度。
“9527。”
“在。”
“能远程关闭吗？”
“宿主，不能。恶意代码嵌入了核心控制系统，远程关闭指令会被拦截。需要物理接触，用混沌之雷瘫痪。”
柳飘飘抬手，蓝黑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不是一道，是千万道。混沌之雷从她掌心射出，像一张巨大的电网，罩住了整片玉米地。电弧击中每一个机器人，精准地钻进它们的核心控制系统。电路板炸了，芯片烧了，机械臂垂下来了，锄头掉在地上了。三百台种植机器人，同时瘫痪。它们站在玉米地里，像三百座雕塑，一动不动。
执政官张大了嘴，下巴差点脱臼。那些跟随的官员们，同时张大了嘴，瞪圆了眼。农场工人从收割机后面探出头，从仓库里爬出来，从地窖里钻出来。看着那些冒烟的机器人，哭了，笑了，跪了，瘫了。
柳飘飘收回手，拍了拍灰。“好了。修一修还能用。恶意代码清除了，但系统要重装。”
执政官跑了过去，摸了摸一台机器人的外壳，烫的，冒烟的，但不动了。他转身，看着柳飘飘，眼泪掉下来了。“霸王花女士，谢谢。”
顾烨蹲在一台机器人残骸旁边。他手里拿着智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眉头皱得很紧。代码的底层，藏着一串字符，不是第五星球的文字，不是星际联邦的通用语，是加密的。他破解了加密，字符变成了一个名字——克拉肯。
顾烨站起来，走到柳飘飘身边。“克拉肯。星际海盗。我们之前没抓到的那批残党的头子。当初在绿星，白胡子、巴博萨、红蝎子、蓝胡子他们投降了，但克拉肯跑了。带着他的人，跑了。”
柳飘飘眯起眼睛。“他跑哪去了？”
“信号源头，在北边的冰原。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矿场。克拉肯躲在里面。”
柳飘飘转身，看着执政官。“借几辆越野车。我们去抓人。”
冰原上，废弃矿场的地下室里，克拉肯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面前是一排智脑屏幕。屏幕上是第五星球农业区的地图，红色光点是暴走的机器人，绿色光点是农场工人，蓝色光点是安保部队。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他的身后，站着几十个海盗，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拿着能量枪。
一个海盗从外面冲进来。“老大，绿星之主来了。她把机器人全瘫痪了。”
克拉肯的笑容僵住了。“什么？全瘫痪了？三百台机器人，全瘫痪了？”
“全瘫痪了。一道雷，全没了。”
克拉肯的手在抖。他站起来，在地下室里走来走去，走了几步，又坐下来。
另一个海盗从外面冲进来。“老大，绿星之主往这边来了。还有那个男的，顾烨。两个人，没带帮手。”
克拉肯的眼睛亮了。“两个人？没带帮手？哈哈哈——她以为她是谁？我是星际海盗！不是吞噬者那个废物！”
他站起来，拿起能量枪。“兄弟们，准备。活捉绿星之主，咱们就能翻身了。”
越野车停在废弃矿场外面。柳飘飘走下车，顾烨走在她旁边。矿场很大，到处都是生锈的机器、倒塌的厂房。矿洞口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门口站着两个海盗，手里拿着能量枪，看到柳飘飘，腿软了。
“绿……绿星之主……”
柳飘飘看着他们，没有抬手。只是看着，一蓝一黑的眼睛盯着他们。两个海盗手里的能量枪掉在了地上，转身就跑。“老大！她来了！”声音还没落，人已经消失在地道深处。
柳飘飘走进矿洞。顾烨跟在她后面。地道很窄，墙壁湿漉漉的，有水珠在滴。他们走了几分钟，前面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几十个海盗站在里面，手里拿着能量枪，对准洞口。克拉肯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金色手枪，金枪，镶着宝石。
“霸王花！你一个人来送死？”
柳飘飘看着他。“我不是一个人。”
“你那个男人，废物一个。能打吗？”
顾烨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智脑，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克拉肯身后的大屏幕闪了一下，画面切换了。是克拉肯的银行账户，资产冻结。
“星际联邦银行。你的账户，已经冻结了。不只是第五星球的，你所有星球的账户，全部冻结。”
克拉肯的脸白了，转头看着屏幕，又转回来。
“你——！”
“商学院的谈判技巧第一课。不要只盯着谈判桌。谈判桌之外的东西，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克拉肯举着金枪的手在抖。“开枪！都给我开枪！”
海盗们举着能量枪，没人扣扳机。不是不想，是不敢。他们听说过绿星之主的雷，一雷劈一片，三百台机器人同时瘫痪。他们是人，不是机器。挨一雷，就熟了。克拉肯看着自己的手下，又看着柳飘飘，又看着顾烨。金枪举着，不敢放，不敢开。他的腿在抖。
柳飘飘看着克拉肯，一蓝一黑的眼睛盯着他。“跪下。”
克拉肯的膝盖弯了。不是他想跪，是腿不听使唤。他跪在地上，金枪掉在脚边。后面的海盗看着老大跪了，也跟着跪了。几十个人跪了一地，低着头，不敢看柳飘飘。
柳飘飘低头看着克拉肯。“你联合了哪些星球？”
克拉肯低着头。“第……第十二星球……”
“还有呢？”
“还有第七星球，第五星球的一些官员，还有几个边缘星球……”
顾烨在智脑上记下了这些星球的名单。“合作方式呢？他们给你什么？”
“积分。他们给我积分。我给他们技术。恶意代码，是我植入的。目的是让第五星球的粮食减产，粮价上涨，他们就能卖高价粮。”
柳飘飘蹲下来，和克拉肯平视。“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克拉肯摇头。
“种地的。你搞乱粮食市场，影响我卖粮。影响我卖粮，就是影响我赚钱。影响我赚钱，就是跟我过不去。”她站起来。“本来想电你的。电熟了，喂虫族。”
克拉肯的脸白了。
柳飘飘继续说。“但电你太便宜你了。你去绿星商学院学习。学管理，学运营，学谈判。学完了考试，考不过继续学。考过了，毕业了，回去重新做人。考不过，一辈子在商学院待着。”
克拉肯的嘴张了张。“学习？我是星际海盗——”
“海盗怎么了？白胡子是海盗，巴博萨是海盗，红蝎子是海盗，蓝胡子是海盗。他们现在都在商学院学习。有的毕业了，有的还在学。学完了，回去种地、养虫、酿酒、搞旅游。你比他们强？”
克拉肯低下头。柳飘飘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海盗。“你们也一样。想走的，现在可以走。不想走的，跟你们老大一起去商学院。”
几十个海盗，没有一个走的。不是不想走，是不敢。绿星之主在这，谁敢动？克拉肯抬起头。“我……我去商学院。我学。”
顾烨在智脑上记录了下来。“克拉肯，绿星商学院第三期学员。入学时间，下个月一号。学费，十万积分。”
克拉肯的脸又白了。“十万？”
“可以分期。首付百分之三十。剩下的，毕业之后一年内还清。”
克拉肯咬了咬牙。“我交。”
飞船起飞了。绿星一号穿过大气层，进入太空。柳飘飘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端着玉米酒。顾烨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智脑，在整理名单。
柳飘飘喝了一口酒。“商学院又多了一批学员。克拉肯，还有他的几十个手下。学费加住宿费，几百万积分。这一趟，不亏。”
顾烨点头。“不亏。第五星球的粮食出口恢复了。我们的占股，一分不少。还多了一个情报渠道。克拉肯知道不少内幕。”
柳飘飘看着窗外那些闪烁的星星。“你说，他们会学好吗？”
顾烨想了想。“白胡子学好了。巴博萨学好了。红蝎子、蓝胡子、独眼、铁手、刀疤、金牙，都学好了。他们也能。”
柳飘飘笑了。“也是。商学院，又不是改造所。”
飞船穿过跃迁通道，蓝色的光在窗外流动。柳飘飘看着那片蓝光，想起了克拉肯跪在地上的样子。几十个海盗跪了一地，没人敢动。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他们怂，是笑自己以前也是这样。跪过，求过，被电过。但现在，她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