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星一号穿过跃迁通道，蓝色的光在窗外流动。柳飘飘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空酒杯，眼睛半闭着。第五星球的事处理完了，克拉肯跪地求饶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顾烨坐在她旁边，整理智脑里的名单。
“第七星球的资料发给你了。”
柳飘飘睁开眼，拿起智脑。第七星球，水资源丰富的星球，但水质不好。绿星提供了净化设备，从系统商城买的，星际最先进的型号。十套大型净化设备，日处理能力一亿吨。合同签了，设备装了，款也付了。
“该看看用得怎么样了。”
飞船减速，滑行，进入第七星球的空域。绿色的星球，蓝色的海洋，白色的云。从太空看很美。飞船降落在首都的港口，舱门打开，一股湿润的、带着水汽的风扑面而来。
执政官站在港口上，是个绿皮肤的女人，四只眼睛。之前去绿星谈判时，柳飘飘见过她。行色匆匆，衣服上有水渍，鞋上沾着泥。
“霸王花女士，你终于来了。净化设备出了点问题。”
“什么设备？”
“所有的。十套大型净化设备，出水量下降了一半。水质也不达标，比以前好点，但没达到合同标准。我们检查了设备，不是故障，是操作问题。维护人员不熟练。”
柳飘飘看着她，一蓝一黑的眼睛平静如水。“问题处理好了吗？”
“没有。还在调试。调了好几天，越调越乱。”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弧度。
第七星球的净化厂建在首都郊外的河边。巨大的厂房，银白色的设备，十套净化设备一字排开，每套有五六层楼那么高。但只有五套在运转，另外五套停机了。维护人员蹲在设备旁边，手里拿着操作手册，翻来翻去。
柳飘飘走到一台停机的设备前，看着控制面板上的参数。
“9527。”
“在。”
“参数对吗？”
“宿主，不对。压力太高了，流量太低了，反冲洗频率太低了。操作手册上的标准值，和实际设置的参数，对不上。维护人员应该是看不懂手册。”
柳飘飘转头看着执政官。“操作手册谁写的？”
“绿星提供的。”
“谁翻译的？”
“我们的人翻译的。星际通用文。”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拿起操作手册翻了几页。星际通用文，弯弯曲曲的像心电图。翻译得磕磕巴巴，专业术语全错了。压力翻译成了力量，流量翻译成了流动，冲洗翻译成了洗澡。
她把手册合上，递给顾烨。
“你教他们。”
顾烨接过手册，翻了几页，眉头皱了一下。走到控制面板前，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调出了参数设置界面。低头看着界面上的数字，又抬头看着那些蹲在设备旁边的维护人员。
“过来。”
维护人员围了过来。他指着控制面板上的数字，一个一个讲。压力应该设多少，流量应该设多少，反冲洗频率应该设多少，温度应该控制在什么范围，ph值应该调到什么水平。参数讲了，原理也讲了。听不懂没关系，跟着做就行。
维护人员站在各自的设备前，按照顾烨教的参数重新设置。一台接一台启动了。水泵转动了，水流的声音从管道里传出来。出水量从百分之五十涨到了百分之六十，七十，八十，九十。
柳飘飘站在厂房门口，双手抱胸，看着顾烨在设备间穿梭。他在一台设备前停下来，控制面板上的数字，压力高了，流量低了，冲洗频率太低了。他调整了几个参数，数字变绿了，设备正常运行了。她嘴角弯了一下，很满意。没骂人，自己动嘴，顾烨动手，问题解决了。
执政官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绿皮肤的人脸红，颜色很奇怪，但能看出来她确实很不好意思。
“霸王花女士，对不起。我们的维护人员能力不足。”
柳飘飘看着她。“能力不足可以学。绿星商学院下个月有一批学员毕业，你给他们发聘书。学的是水质净化专业，理论扎实，操作熟练。比你们自己的人强。”
执政官愣了一下。“给我们？”
“给你们。毕业了需要工作。你们需要人。互惠互利。”
执政官点头。“我回去就发聘书。”
柳飘飘把克拉肯的事说了一遍。星际海盗残余势力，联合了几个对绿星占股不满的星球，在第五星球搞破坏。植入了恶意代码，让机器人暴动，攻击人类。克拉肯已经被抓了，名单也拿到了。
“你们星球，有没有人参与？”
执政官的脸白了。“我……我不知道。”
柳飘飘看着她。“不知道就查。内部人员、合作方、供应商、经销商，每一个环节都不要放过。克拉肯能渗透第五星球，就能渗透第七星球。”
执政官点头。“我回去就查。”
“查出来怎么办？”
“清除。一个不留。”
柳飘飘点头。“有需要帮忙的，联系绿星。”
参观结束，执政官送他们到港口。柳飘飘走在前面，顾烨跟在她后面。两人上了飞船。
飞船起飞了，穿过大气层进入太空。柳飘飘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端着玉米酒。顾烨坐在她旁边，整理智脑。
柳飘飘喝了一口酒。“今天处理得漂亮。”
顾烨点头。“你动嘴，我动手。配合默契。”
柳飘飘笑了。“下一站第八星球。水产养殖。去看看他们的鱼虾蟹贝长得怎么样了。”
顾烨点头。“第八星球的水质不错。绿星的灵泉水喂着，鱼应该长得很好。”
柳飘飘看着窗外那些闪烁的星星。“等回去了，孩子们应该把花环编完了。一万个，一个月交货。”
顾烨点头。“能卖不少积分。”
飞船穿过跃迁通道，蓝色的光在窗外流动。柳飘飘看着那片蓝光，脑子里全是第八星球的鱼虾蟹贝。清蒸、红烧、油焖、椒盐、蒜蓉、麻辣、干锅、刺身。每种做法的味道她都能想象出来。她咽了一下口水，“第八星球的鱼，应该很好吃。”
顾烨头也没抬。“嗯。”
“灵气养大的。”
“嗯。”
“比绿星的鱼好吃。”
顾烨抬起头看着她。“绿星的鱼也是灵气养的。”
柳飘飘愣了一下，“对哦。”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飞船在星空中滑行，朝第八星球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