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一片开阔地停下来歇脚。
赶了大半天路，老人和孩子都累得直喘，连年轻小伙的脚步都沉了。太阳好不容易从云层里钻出来，却还是灰蒙蒙的，像隔着一层脏玻璃，洒下来的光没什么温度。
那些非洲同胞三三两两蹲在地上，捧着陶碗小口小口喝水，脸上满是疲惫，没人抱怨。两个年轻小伙一人守一个方向，攥着木棍，耳朵竖得老高。
柳飘飘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
平头哥立马凑过来，蹲在她脚边，嘴里嘎嘣嘎嘣嚼着半颗晶核，嘴角沾着黑糊糊的脑浆。绿藤缠在她手腕上，藤蔓中间裹着一颗小小的晶核，正慢慢蠕动着吸收，颜色愈发鲜亮。
柳飘飘看着这俩货吃得香，心里跟猫抓似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用树叶包着的晶核，打开托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半透明的，指甲盖大小，像碎冰又像磨碎的玻璃渣，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指尖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能量波动。
“顾烨。”
顾烨坐在不远处，正拿石头磨手里的木棍，木棍一头已经磨得尖尖的，指尖沾了不少木屑。他头也没抬：“咋了。”
柳飘飘把晶核举到他眼前：“你说这玩意儿，人能不能吃？你看平头哥和绿藤吃了都能变强，咱要是吃了，是不是也能升级？”
顾烨磨木棍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你疯了？那是丧尸脑子里挖出来的东西。它们是动物，皮糙肉厚扛得住，你是人，能一样吗。”
柳飘飘撇了撇嘴，眼神还盯着手心里的晶核，不死心：“怕啥，我有雷系异能，说不定能解毒。我试一口，不行就吐。”
“别瞎闹——”顾烨放下石头和木棍，伸手想拦。
慢了一步。
柳飘飘已经从空间里掏出一小碗清水，把晶核放进去仔细洗了两遍，又小心翼翼地滴了一滴灵泉水。那灵泉水就剩一点点了，洒一滴少一滴，平时她都舍不得用，这会儿为了试晶核，也算是下了血本。
洗完，她把晶核捞出来，凑到嘴边。
顾烨皱着眉：“真要吃？不舒服立马吐，别硬扛。”
“富贵险中求。”她说完，把晶核塞进嘴里，牙齿用力一咬。
嘎嘣。
一声脆响，差点没把牙崩掉。
柳飘飘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瞬间皱成包子，一手捂着腮帮子，赶紧把晶核吐在手心里。她低头瞪着那颗完好无损的晶核，语气委屈又懊恼：“这破玩意儿也太硬了吧！比石头还硬——平头哥那货是怎么嚼得那么香的？”
顾烨看着她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肩膀直抖。
“该。让你不听话，啥玩意都敢往嘴里送。”
“你还笑！”柳飘飘揉着腮帮子，疼得直抽气，“快想想办法。网上不是说晶核能提升异能吗，到底怎么弄？总不能真用牙咬吧。”
顾烨笑够了，收敛神色想了想：“我记得好像是说——不是吃，是吸收。具体怎么吸收我也不知道。你试试用异能包裹住它，看看能不能感应到什么。”
柳飘飘半信半疑，揉了揉还在疼的腮帮子，盯着手心里那颗硬得跟金刚石似的晶核。
她闭上眼，集中注意力，用感知力一点点包裹住那颗晶核。
片刻后。
一丝极其微弱的感觉从晶核里渗了出来。不像她的雷电那样猛烈，不是噼里啪啦的，而是温热的、缓慢的，像一小股温水，从指尖流到手心，再顺着手臂，一点点流进身体里。酥酥麻麻的，很舒服。
她屏住呼吸，仔细感受着那股微弱的能量，一点点引导它往异能核心流去。那股能量真的很小，比一滴灵泉水的能量还要微弱，但它确实存在。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
“有用。能吸收到能量，就是太少了，比灵泉水差远了。”
顾烨点头：“积少成多。一颗不够找一百颗，一百颗不够找一万颗。这末世最不缺的就是丧尸，慢慢攒，总能攒够。”
两人说话间，脚边的平头哥不乐意了。它歪着脑袋，盯着柳飘飘手心里的晶核，尾巴甩了一下。
绿藤也从她手腕上松了下来，细细的藤蔓尖轻轻指向那颗晶核，左右摇晃。
柳飘飘看着这俩活宝，又气又笑：“你们俩的牙是怎么长的？这破玩意儿硬得能崩掉我的牙，你们竟然嚼得嘎嘣脆？”
平头哥像听懂了，把嘴里剩下的晶核咽下去，对着她龇了龇牙——雪白的牙齿又尖又亮，闪着寒光。那眼神，明摆着在炫耀：你不行吧。
顾烨坐在一旁看得乐呵：“你这哪儿是研究晶核，分明是跟两只动物抢食。人家能乐意才怪。”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拿起旁边的清水又把晶核洗了一遍，攥在手心里继续用感知力吸收：“什么抢食，这叫科学研究，懂不懂。”
她集中注意力，一点点吸收着晶核里的能量。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温热的能量顺着感知力一点点流进身体，融入异能核心。手心里的晶核并没有变小或消失，只是表面的光泽暗淡了一些。
吸收了一会儿，她睁开眼，把晶核递给顾烨。
“你试试。说不定你也能吸收，只是没找到方法。”
顾烨接过晶核，学着闭眼，用感知力包裹住。片刻后睁开眼，摇了摇头。
“没反应。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可能啊，我刚才明明吸收到了。是不是你方法不对？再试一次。”
顾烨又试了一遍，还是摇头。
“真没反应。我想可能跟异能有关——你是雷系，能感应到晶核里的能量。我没有异能，自然吸收不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平头哥和绿藤，一个能近战一个能辅助，本身就有特殊能力，所以能直接嚼碎吸收。她有雷系异能，能通过感知力吸收。顾烨没有异能，什么都感应不到。
她把晶核收回来，继续吸收。那股微弱的能量依旧一点点流进身体，虽然不明显，但积少成多，总能有效果。
刚吸收了没一会儿，脚边的平头哥猛地冲过来，一口把她手心里的晶核叼走了。
嘎嘣。嚼碎，咽了下去。
它得意地龇了龇牙，像是在说：早就跟你说了，这是我的。
绿藤的藤蔓在空中甩了一下，啪的一声，像是在发脾气。然后它又缠回柳飘飘的手腕上，藤蔓尖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软乎乎的。
柳飘飘看着空空的手心，又看了一脸得意的平头哥和一脸委屈的绿藤，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弯了起来。
“行吧行吧，算你们厉害。这晶核给你们，我不抢了。”
平头哥舔了舔嘴唇，蹲回她脚边，尾巴轻轻扫了扫她的裤腿。绿藤也安静下来，紧紧缠在她手腕上。
柳飘飘转头看向顾烨，耸了耸肩：“你看，研究还没做完，就被这俩货搅黄了。”
顾烨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急。丧尸多的是，晶核也多的是，以后有的是机会。先赶路，天黑前到港口。”
柳飘飘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泥土。她对着远处休息的人群扬了扬手。
“都起来了。继续赶路。天黑前必须到港口。”
老头用当地话翻译过去，那些人纷纷站起身，搀着老人，抱着孩子，扛起行囊，慢慢聚拢过来。
队伍重新上路。
走了没多远，感知里就出现几只游荡的丧尸。柳飘飘抬手一道电弧，精准击中脑袋，丧尸倒在地上。平头哥立刻窜出去，扒开脑壳找晶核。绿藤也从她手腕上松开，藤蔓伸向另一具尸体。
柳飘飘跟在后面，掏出木棍补了几棍，防止没死透。她看着平头哥和绿藤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晶核的事不急。慢慢来。
这末世最不缺的就是丧尸。只要一步步往前走，总能攒够晶核，提升实力。总能找到一条好好活下去的路。
队伍缓缓前行。脚步声，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还有平头哥嘎嘣嚼晶核的脆响，混在一起，在灰蒙蒙的天地间响着。
他们的征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