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灰扑扑的光从洞口斜斜漏进来。
洞口的火堆只剩几星火苗子，老黑蹲在火边，抓着根干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往火里添，脑袋垂着，盯着火星发呆。
那些选择留下的，三三两两蹲在角落，没人说话，也没人抬头。有个老人用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旁边一个年轻人把脸埋在膝盖里。没人哭，也没人说再见。该说的昨晚都说完了。
要走的人早就忙开了。有人用破毯子把孩子裹严实，背在背上系紧；有人搀着年迈的老人，低声在耳边叮嘱着什么；有人扛着捆好的锅碗瓢盆，肩膀压得微微下沉，眼眶是红的，但脚步没停。
柳飘飘扫了一眼角落里的那些人，没再多说。她从空间里一挥手，十几条被电晕的蛇哗啦一声堆在火堆旁，蛇身还微微抽搐着。
“这些留给你们。省着点吃，够撑几天。往后能不能找到食物，看你们自己的运气。”
老黑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他轻轻点了点头，依旧蹲着，没站起来。
柳飘飘也没等。她转身往洞口走，脚步干脆。
顾烨紧随其后，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刀，眼神警惕地扫着周围。两个年轻小伙跟在他身后，腰杆挺得笔直。再后面就是浩浩荡荡的人群——老的，小的，背行李的，抱孩子的，踩过泥泞的山路，一个接一个跟上。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在灰蒙蒙的雾气里缓慢蠕动的黑色长蛇。
清晨的雾还没散透，能见度不到十米。山路坑坑洼洼，碎石和杂草混在一起，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柳飘飘放出感知，六十米之内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地映在脑子里。
没走多远，感知里跳出三道模糊的身影。
路中间，三只丧尸背对着他们，东倒西歪地晃着。灰白色的皮肤在雾气里格外扎眼，嘴里嗬嗬的嘶吼声顺着风飘过来。
“停。”
柳飘飘抬手。队伍瞬间顿住。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没人出声。
她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三道细雷。电弧精准地击中三只丧尸的脑袋，没有挣扎，没有嘶吼，三声闷响，倒在地上不动了。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人群，声音提高了几分。
“都看好了。这些丧尸脑子里，有的藏着晶核。那东西比食物还金贵。杀完丧尸，记得扒开脑壳找。”
旁边的老头用当地话一字一句翻译，重复了两遍。那些人纷纷点头，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木棍。
柳飘飘走到第一只丧尸面前蹲下，拿棍子砸开头骨。空的。第二只，还是空的。
第三只。她用棍子撬开头骨，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晶核嵌在灰白的脑浆里，泛着淡淡的光。
她眼睛一亮，摘了片叶子包起来，塞进口袋，对着人群扬了扬手。
“看到没有？就长这样。找到了自己收好，别弄丢了。”
老头快速翻译完，那些人一下子围了上来。有人学着柳飘飘的样子，小心翼翼撬开头骨，扒拉几下找到了晶核，攥在手心里反复看，连忙塞进腰包，还警惕地看了看旁边的人。有人运气不好，翻了两只都没有，不死心，又蹲下去继续翻。
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嗖地从空间里窜了出来。
平头哥根本不理会周围的人，径直扑到丧尸堆上，爪子扒开头骨，叼出晶核嚼得嘎嘣响，嘴角沾着黑糊糊的脑浆。
绿藤也钻了出来。细细的藤蔓贴着地面滑过去，卷出一颗晶核缩回来，藤身蠕动几下，颜色又深了一分。
队伍继续往前走。柳飘飘走在最前面，抬手一道雷解决丧尸，后面的人冲上去补刀、找晶核。平头哥和绿藤穿插在人群里，不慌不忙地捡着漏。紧绷的氛围渐渐松了些，有人找到晶核时，还会压着嗓子欢呼一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队伍来到一片开阔地。
雾气散了些，周围的杂草和树木能看清轮廓了。就在这时——一道金黄色的影子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花豹。
体长近两米，金黄的皮毛上缀着黑色的斑点，肌肉在皮下滚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透着冷光。
所有人都停住了。有人往后退，抱紧怀里的孩子，浑身发抖。
那只花豹却根本没看周围的人。它的目光死死盯着平头哥——准确地说，是平头哥爪子底下刚扒拉出来的晶核。
它猛地扑过去，一口抢走晶核，嘎嘣嚼碎，咽了下去。
动作干净利落，连喘息的余地都没留。
平头哥愣了半秒。
然后炸了。
它炸着全身的毛，对着花豹发出嗷嗷的低吼，声音又尖又怒。下一秒，整只兽像一颗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花豹轻轻往旁边一闪。平头哥扑了个空，摔在地上，溅起一蓬泥土。它立刻爬起来，转身又冲。花豹又闪开了。
体型差距太大了。花豹的灵活性也丝毫不差，平头哥拼尽全力连一根毛都碰不到，只能在原地又跳又叫，气得直跺脚。
绿藤动了。
细细的藤蔓像鞭子一样窜出去，瞬间缠住花豹的后腿。花豹一惊，低头去咬，绿藤立刻松开，换了个位置，死死缠住它的前腿，越勒越紧。
花豹被缠得踉跄了一下。平头哥抓住机会，一口咬在花豹的尾巴根上，死也不松口。
花豹疼得嗷呜一声，猛甩尾巴，把平头哥整个甩飞出去。平头哥在地上滚了两圈，满身泥土，爬起来又冲，眼里的凶光一点没少。
绿藤趁机发力，藤蔓缠上花豹的脖子，越收越紧。花豹用爪子拼命扒拉，扒不掉。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平头哥又扑上来了，一口咬在花豹的肚子上，狠狠撕扯。花豹的后腿在地上疯狂刨动，尘土飞扬。
嘶吼声。咆哮声。爪子抓挠地面的声音。三只动物打成一团，分不出胜负。
柳飘飘站在原地，看得眼睛都直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伸手撞了撞顾烨的胳膊。
“你看这花豹——能不能收了？”
顾烨紧紧盯着打斗的方向，眉头皱着：“别冲动。这东西野性太大，弄不好没把它收了，把咱们的命搭进去。”
话音未落，花豹猛地发力，浑身肌肉绷紧，硬生生甩开脖子上的绿藤。紧接着抬起后腿，狠狠一脚把平头哥踢飞出去。平头哥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花豹退后几步，舔了舔嘴角的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地上被扒开的丧尸尸体，又落到柳飘飘身上——它看的是柳飘飘，不是别人。
它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跑了。
嘴里还叼着那颗没咽完的晶核，金黄色的身影在草丛里一闪，转眼消失。只留下一片被踩乱的杂草和飞扬的尘土。
平头哥好不容易爬起来，还想追。柳飘飘连忙把它收进空间。绿藤也顺着草丛的方向探了探藤尖，被她一并收了回去。
“这花豹也太狗了吧。”她翻了个白眼，“抢了晶核就跑，一点江湖道义都没有。”
顾烨看着花豹消失的方向，笑了出来：“你还指望野生动物讲道义？它不留下来跟咱们拼命就不错了。”
柳飘飘撇了撇嘴，没反驳。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人群扬了扬手。
“行了，别看了。继续走。天黑前必须赶到港口。”
队伍重新上路。
那些黑人一边走一边交头接耳，指着柳飘飘，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亲眼看到平头哥和绿藤跟凶猛的花豹打得不分上下，再看柳飘飘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和崇拜。
原本只是试试看。现在他们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有本事。
柳飘飘没理会后面的议论。她走在最前面，感知力铺开，方圆六十米内没有丧尸，也没有花豹的踪迹。那只花豹已经跑远了，连气味都散干净了。
她抬头望向远处。天还是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云。
港口还在几十公里外。山路难走，队伍里有老人和孩子，走不快。但没人掉队，没人抱怨。
她心里清楚，这才刚开始。往后还有丧尸，有野兽，有坏人，有她想不到的麻烦。
但路在脚下。往前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