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死寂的海面突然爆发出惊天震动！
“哐——！”
整艘巨型货船狠狠一颠，像是被千斤巨锤砸中船底，铁皮船身发出刺耳的扭曲声。柳飘飘正蜷在船舱简易床铺上，瞬间被甩飞出去，结结实实砸在铁皮柜上，后脑勺嗡的一声，钝痛瞬间炸开，眼前直冒金星。
“我靠！”
她骂了一句，揉着发疼的后脑勺，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脚蹬着冰凉的铁皮地板，连滚带爬冲到甲板上。
深夜的大海黑得浓稠，像化不开的墨，连一丝星光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货船正剧烈倾斜，码放整齐的集装箱在甲板上疯狂滑动，金属箱体摩擦栏杆，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呀声，听得人牙酸。
顾烨也从驾驶室里冲了出来，制服领口被扯得凌乱，脸色凝重，声音压着急切：“怎么回事？触礁了？！”
柳飘飘没应声，死死盯着漆黑的海面，猛地闭眼，全力释放感知力。
下一秒，她心脏骤然一缩——
船底正下方，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正缓缓扭动庞大的身躯，绝非礁石、沉船，是活物！
体长足足三十米开外，身宽五六米，体型几乎追平他们的货船，轮廓像是鲸鱼，却比正常鲸鱼大了两三倍！体表不是寻常鲸类的灰黑，而是暗沉的血红色，像是被烈火炙烤过，布满狰狞的伤疤；一双竖瞳眼呈暗黄色，在漆黑海水中，宛若两盏阴鸷的小灯，死死盯着这艘船。
是变异鲸！
柳飘飘骤然睁眼，一蓝一黑的异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语气冷冽，咬字清晰：“不是礁石，是变异鲸鱼，体型比咱们船小不了多少。”
顾烨眉头瞬间拧成疙瘩，眼神一沉：“它在主动攻击货船？”
话音刚落，根本没给两人反应的时间！
“轰——！”
巨型变异鲸猛地用头颅狠狠撞击船底，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艘船剧烈颠簸，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巨响，滑动的集装箱直接撞塌船舱外墙，碎片四溅。
甲板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尖叫声、孩子的啼哭、老人的慌乱呼喊混作一团，黑人幸存者们从船舱里疯涌而出，睡眼惺忪又满脸惊恐，推搡着挤在甲板上，乱作一团。高个和矮个扯着嗓子维持秩序，挥手阻拦拥挤的人群，可慌乱之下，根本没人听他们的，场面一度失控。
柳飘飘稳稳站在船头，任凭船身颠簸，身形纹丝不动。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一蓝一黑的眸子死死锁定海面，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语气吊儿郎当，带着几分怼天怼地的狂气：“这么大个块头，不去海里当你的霸王，跑来欺负一群逃难的人类，是道德沦丧，还是你这海中霸主脑子缺根弦？”
顾烨站在她身侧，听着这不着调的吐槽，无奈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你跟一头变异畜生掰扯这个，不是鸡同鸭讲吗？它能听得懂人话？赶紧想办法，船再被撞几次，就要散架了！”
似乎是被两人的对话激怒，海面下的巨型鲸鱼猛地发力，这次没撞船底，直接用坚硬的头颅狠狠撞向船头！
“哐当——！”
船头瞬间被撞得高高翘起，甲板上的人立足不稳，纷纷滑倒，滚成一团，哭喊声更甚。
柳飘飘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再废话，抬手对准海面，掌心骤然迸发出蓝白色的电弧，滋滋电流声刺破嘈杂。她手腕一甩，一道粗壮的雷电狠狠劈向海面，精准击中变异鲸的头颅！
“噼啪——！”
耀眼的蓝白色电光瞬间照亮漆黑的海面，也彻底暴露了变异鲸的全貌——血红色的庞大身躯，布满狰狞伤痕，原本应该滤食的嘴部，竟长满了密密麻麻、尖锐细密的獠牙，狰狞可怖！
被雷电击中的瞬间，变异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原本疯狂冲撞的动作戛然而止，乖乖浮在海面上，一动不动。
那双黄色的竖瞳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船头的柳飘飘，带着明显的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柳飘飘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顾烨，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看来不是听不懂，是欠电，一下就老实了。”
顾烨看着海面僵住的巨鲸，眼神凝重：“别大意，再补一道，彻底镇住它！”
柳飘飘依言抬手，这次电流稍弱，却精准无比，直直劈在变异鲸双眼中间的位置。
巨鲸庞大的头颅狠狠一晃，身体往下沉了半米，又猛地浮了上来。
出乎两人意料，它没逃，也没再发起冲撞，只是安安静静浮在海面上，那双黄色的竖瞳依旧盯着柳飘飘，却没了之前的凶戾，多了几分忌惮。
就在这时，平头哥“嗖”地从空间里窜出来，小短腿蹬着甲板，飞快窜到船头，对着海面的巨鲸龇牙咧嘴，浑身炸毛，发出凶狠的低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绿藤也从柳飘飘手腕上舒展藤蔓，翠绿的藤条在空中狠狠甩了几下，发出“啪”的脆响，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一人、一兽、一藤，直面海中庞然大物，气场丝毫不输。
柳飘飘往前站了一步，迎着海风，声音清亮，对着海面的变异鲸开口：“还撞吗？给你机会，再撞一次试试。”
海面平静，变异鲸依旧浮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柳飘飘指尖再次跳跃起蓝白色的电弧，电流滋滋作响，光芒映亮她的侧脸。
见状，变异鲸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往下沉了一寸，原本瞪圆的竖瞳缓缓眯起，黄色的眼眸转动着，像是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低头求饶，没有逃窜，也没有再敢发起攻击。
甲板上的混乱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所有黑人幸存者都僵在原地，看着船头那道纤瘦却挺拔的身影，看着她抬手间便镇住了海中巨无霸，眼神里的惊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敬畏。有人双腿一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低声祷告；有人死死盯着柳飘飘，眼神里满是崇拜，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烨看着海面安分下来的巨鲸，松了口气，低声道：“它是真怕了你的雷电，不敢再动手了。”
柳飘飘收回手，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语气随意：“怕就好，省得我费电，也省得麻烦。”
她转身，对着人群中的高个抬了抬下巴，手指往船舱方向指了指。高个瞬间会意，连忙挥手组织众人，压低声音安抚，带着大家有序退回船舱休息。
孩子的啼哭渐渐停下，老人的呼喊消失，女人擦干脸上的泪水，混乱的甲板很快恢复安静，只剩下柳飘飘、顾烨，以及海面那头浮着的变异巨鲸。
柳飘飘斜靠在冰冷的栏杆上，低头盯着海面的巨鲸，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再敢撞我的船，我就直接把你电晕，拖上岸剁了，做鲸鱼肉罐头，够所有人吃十天半个月。”
话音落下，海面的变异鲸竟像是听懂了，黄色的竖瞳缓缓眨了一下，没有丝毫反抗。
顾烨站在一旁，看着她一本正经跟鲸鱼“谈判”，忍不住失笑：“别白费力气了，畜生就是畜生，哪能真听懂你的话。”
柳飘飘压根没理他，就这么盯着巨鲸。
对方依旧没走，就浮在船边，像是赖上了这支船队，却又安分守己，没有半点恶意。
柳飘飘无奈叹了口气，心念一动，从空间里掏出一条粗大的电晕蛇，抬手扔了下去。
蛇身精准落在变异鲸的嘴边，巨鲸缓缓张开布满獠牙的嘴，一口将蛇吞了下去，动作温顺，全然没了之前的凶戾。
吞完食物，它庞大的身躯缓缓往下沉，下沉的速度很慢，尾巴轻轻一甩，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随即彻底潜入深海，消失在漆黑的海水中，再无动静。
剧烈颠簸的货船终于彻底平稳，海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剩海浪轻轻拍打船壳的“噗噗”声，温柔又平缓。
柳飘飘依旧靠在栏杆上，望着无边无际的漆黑海面，没有月亮，没有星光，没有半点光亮，只有呼啸的冷风，翻涌的海浪，和这艘漂泊在海上的孤船。
顾烨走到她身边，海风裹挟着寒意，吹得人浑身发冷，他眉头微蹙：“你说，它还会回来吗？会不会是假意妥协，暗中埋伏？”
柳飘飘缩了缩脖子，海风刺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语气却依旧笃定：“不知道，回来就电，电到它彻底长记性，不敢再来招惹为止。”
顾烨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并肩站在船头，吹着冷风，沉默了片刻。
直到寒意浸透衣衫，柳飘飘才搓了搓胳膊，转身往船舱走，赤脚踩在冰凉的铁皮上，也毫不在意。
她躺回简易床铺，盯着天花板上那道陈旧的裂缝，脑海里却挥之不去变异鲸那双黄色的竖瞳，像两盏暗灯，在无边黑暗的深海里，亮得诡异。
这末世，连海里的生物，都彻底变了模样。
这场海上征程，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