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降落在南邊一座廢棄的軍事基地里。停機坪上停著幾架同型號的直升機，旁邊還停著裝甲車和卡車。
士兵們列隊跑動，倉庫門口堆著彈藥箱。這里比黑森那個據點氣派多了，畢竟是正規軍。
軍官跳下直升機，大步走進指揮所。指揮所是一棟加固過的混凝土建築，牆上掛著巨幅地圖，桌上擺著無線電設備。
一個頭發花白的將軍站在地圖前，背著手，看著南邊的防線標注。他听到腳步聲，轉過身來。臉上皺紋很深，眼神銳利，肩膀上的將星在應急燈光下閃著冷光。
“回來了？情況如何？”
軍官立正敬禮。“報告將軍，那個基地的負責人是個女人，有雷電異能。很難纏，硬骨頭。我們剛到，她就用雷劈了直升機旁邊的地面。這是在示威，也是在警告。她拒絕歸順，說她的地盤她做主。”
將軍的眉頭皺了一下。“異能者？”軍官點頭。“是。雷電系，威力很大。她能憑空釋放高壓電弧，覆蓋範圍廣，精準度高。直升機差點被她劈下來。而且她的手下也不少，武裝力量不弱。還有變異動物和變異植物助陣，甚至還有一支喪尸軍隊。”
將軍沉默了片刻，走到窗邊，看著停機坪上那些直升機。“再厲害，還能厲害過飛機炸彈？”軍官跟過去。“將軍，空襲的話，可能會傷及平民。”
將軍轉過身，眼神冷厲。“平民？這片土地上還有平民？活著的都是戰士，死了的都是烈士。空襲準備，先給她點顏色看看。讓她知道，正規軍不是她那些土包子能比的。”
基地里，柳飄飄蹲在食堂門口喝湯。顧燁蹲在她旁邊，手里拿著本子。平頭哥蹲在她腳邊舔碗底，綠藤纏在門框上。
“南邊那個正規軍基地，離我們有多遠？”柳飄飄喝了一口湯。
顧燁翻開本子。“野狗群偵察到了。大概一百多公里，有一個廢棄的軍事基地。他們駐扎在那里，人數不少，裝備也齊全。直升機、裝甲車、卡車，應有盡有。”
柳飄飄把碗放在地上。“他們肯定會報復。正規軍講究面子，丟了面子就要找回來。你說，他們會怎麼打？”
顧燁想了想。“空襲。他們有直升機，有導彈，有炸彈。地面進攻代價太大，他們不會輕易冒險。空襲是最省力的方式，既能威懾我們，又能減少傷亡。”
柳飄飄站起來，看著南邊的天空。“空襲？那他們的飛機，抗不抗雷劈？”
果然，第二天中午，南邊的天際線出現了幾個黑點。直升機，三架，呈戰斗隊形朝基地飛來。速度很快，高度很高。基地里的警報響了，人們從各個角落跑出來，有人往防空洞跑，有人往倉庫跑，有人抱著孩子往屋里躲。
大漢站在哨樓上，抱著機槍，仰頭看著那些直升機，罵了一句髒話。獨眼龍帶著狙擊組佔據了制高點，但直升機的飛行高度太高了，狙擊步槍夠不著。光頭蠍子帶著突擊組在營地門口列隊，但沒人下令開槍。疤臉女靠在倉庫門口，手按在槍柄上，仰頭看著天。以西結的喪尸軍隊在南邊防線排成方陣，灰白色的眼珠盯著那些直升機。野狗群蹲在廢墟上，齜著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柳飄飄從鐵皮屋里走出來，仰頭看著那三架直升機。平頭哥跟在她後面，身上兩個帆布袋嘩啦嘩啦響。綠藤從她手腕上繃直了，藤蔓尖朝天空指。顧燁跟在她旁邊，手里拿著望遠鏡。“他們還在盤旋，沒有投彈。”
柳飄飄沒說話，仰頭盯著那三架直升機。
直升機上的飛行員也看到了她。那個女人站在空地上，仰著頭，一藍一黑的眼楮盯著他們。旁邊站著一個男人，手里拿著望遠鏡。腳邊蹲著一只蜜獾，身上掛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袋子。手腕上纏著一根綠藤。
飛行員按下通話鍵。“報告，目標鎖定。那個女人就在下面。是否投彈？”
指揮所里，將軍看著屏幕上的實時畫面，沉默了片刻。“投彈。給她點顏色看看，別炸死人。讓她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
飛行員領命。“收到。投彈準備。”
導彈從直升機掛架上脫離，拖著白色的尾煙朝基地飛去。不是一枚，是三枚，分別瞄準了種植區、倉庫區和居住區。
柳飄飄看著那三枚導彈，嘴角彎了一下。她抬手，三道雷劈了出去。不是一道，是三道，精準地擊中那三枚導彈。導彈在空中爆炸，火光沖天，碎片四濺，沖擊波震碎了食堂的玻璃窗。人們尖叫著趴下。
大漢從哨樓上跳下來，抱著機槍躲在沙袋後面。獨眼龍從制高點上滾下來，摔得鼻青臉腫。光頭蠍子趴在地上，雙手抱頭。疤臉女蹲在倉庫門口，用手臂擋住了臉。以西結的喪尸軍隊被沖擊波震倒了一片，爬起來，又站好了。野狗群嚇得四散奔逃，跑出去好遠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基地。
直升機上的飛行員愣住了。“導彈被攔截了！她用雷劈了導彈！”通話鍵按了好幾次，聲音在抖。
將軍的臉色鐵青。“再投！所有導彈，全投出去！”
三架直升機，掛載的導彈全部發射。十幾枚導彈拖著白色的尾煙朝基地飛去，像一群撲向獵物的蝗蟲。柳飄飄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導彈，深吸一口氣。精神力全開，藍白色的電弧從她掌心射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電網。
導彈撞上電網，一枚接一枚爆炸，火光在空中連成一片，像盛大的煙花。碎片落下來，砸在鐵皮屋頂上，叮叮當當響。落在種植區里，砸倒了幾棵玉米。落在鹽田里，砸碎了幾塊鹽磚。但沒有人受傷。
柳飄飄收了電網，仰頭看著那三架直升機。飛行員的臉白了。“將軍，導彈全部被攔截。那個女人……她不是人。”
將軍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個軍官說的話——再厲害，還能厲害過飛機炸彈？現在他知道了，能。那個女人，能。
“撤退。”將軍的聲音沙啞。
直升機掉頭，朝南邊飛去。三架，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灰溜溜的。基地里的人們從藏身處出來，看著那些遠去的黑點，沉默了片刻，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
大漢從沙袋後面站起來，抱著機槍，咧著嘴笑。“老板，你太牛了！導彈都能劈！還有什麼是你劈不了的？”獨眼龍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身上的土。“以後誰還敢來？來一個劈一個，來一群劈一群。”光頭蠍子趴在地上，還沒起來。“媽的，嚇死我了。還好有老板。”
疤臉女靠在倉庫門口，嘴角彎著，手從槍柄上拿開了。以西結的喪尸軍隊重新列隊，灰白色的眼珠盯著南邊的天際線。野狗群又跑了回來，蹲在廢墟上，舔著被嚇掉的毛。
柳飄飄站在空地上，仰頭看著那三架直升機消失的方向。平頭哥蹲在她腳邊，仰頭看著她，那表情——你什麼時候學會劈導彈的？綠藤從她手腕上松開，藤蔓尖朝南邊指了又指，那意思——追不追？
柳飄飄低頭看著綠藤。“不追。讓他們回去報信。讓那個將軍知道，導彈沒用，炸彈沒用，飛機也沒用。他還有什麼招，盡管使出來。我接著。”
她轉身朝食堂走去。“開飯。今天加餐。不是慶祝，是壓驚。剛才那幾炮仗，嚇著孩子了。”
小北蹲在羊棚門口，懷里抱著那只最小的羊羔。他剛才被爆炸聲嚇哭了，但現在不哭了。他看著柳飄飄的背影，擦干眼淚，把臉埋進羊羔的毛里。老丁頭拄著拐杖站在羊棚門口，看著柳飄飄，嘀咕道︰“這個女人，真不是一般人。導彈都劈得下來，還有什麼是她干不了的？”他低頭看著懷里的小羊羔，小羊羔咩了一聲。
食堂里，人們端著碗蹲在地上喝湯。有人在議論今天的空襲，有人還在發抖，有人一臉崇拜地看著柳飄飄。
柳飄飄端著碗蹲在食堂門口，顧燁蹲在她旁邊。
“他們還會再來。”顧燁說。
“來就來。下次就不是劈導彈了，是劈飛機。”柳飄飄喝了一口湯，燙得嘶了一聲。“讓他們飛高點，飛低了容易遭雷劈。”
顧燁嘴角彎了一下。
南邊的軍事基地里，將軍站在地圖前，臉色鐵青。軍官站在他身後，低著頭。
“將軍，那個女人……”
“我知道。”將軍打斷他。“導彈沒用，炸彈沒用，飛機也沒用。她有雷電異能，能攔截空襲。地面進攻也不行，她有喪尸軍隊，有變異動物，有上千人的武裝。硬骨頭，啃不動。”
軍官抬起頭。“那怎麼辦？”
將軍沉默了很久。“圍困。她再厲害，也要吃飯。她的基地上千人，每天消耗巨大。我們封鎖她的補給線，困死她。”
軍官點頭。“是。”
將軍轉過身，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樣的人。導彈劈得下來，飛機打得下來，喪尸殺得干淨，變異動物听她指揮。這片土地上，怎麼會有這種怪物？
他攥緊拳頭。不能硬拼，只能智取。圍困，封鎖，斷糧，斷水，斷補給。他倒要看看，她能撐多久。
天黑了。基地里的應急燈一盞盞亮起來。食堂的炊煙裊裊升起。人們端著碗蹲在食堂門口吸溜吸溜地喝湯。有人在小聲議論今天的空襲，有人看著南邊的天空，有人看著柳飄飄。那個女人正蹲在食堂門口喝湯，翹著腿，邊喝邊跟顧燁說話。那表情輕松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柳飄飄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蜘蛛還在，網更密了。顧燁躺在她旁邊。
“顧燁。”
“嗯。”
“你說，他們下次會用什麼招？”
“不知道。但不管用什麼，你都能接住。”
柳飄飄嘴角彎了一下。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