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桌子是从正规军基地搬回来的，实木的，宽大厚重，能坐十几个人。各部门负责人围坐在桌边，有人坐得端正，有人翘着腿，有人趴在桌上打哈欠。疤脸女第一个站起来，把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
“武装力量整编方案。从今天起，谁有枪谁就能打仗的日子，过去了。我设了编制、军衔、训练标准。普通士兵分三等，下士、中士、上士。军官分三等，少尉、中尉、上尉。再往上，校官、将官，以后再说。训练标准也定了。体能、射击、战术、纪律。不合格的不能上岗，考核不过的不能晋升。奖罚分明，训练刻苦的，加分。考核优秀的，晋升。偷懒耍滑的，扣分。严重违纪的，开除军籍，赶出基地。”
疤脸女把册子推到柳飘飘面前。柳飘飘翻开看了几页。字迹工整，条目清晰，编制合理。她点点头。“不错。有奖有罚，做的好的表扬，做的不好的惩罚。情节严重的，按规矩处理。你继续完善，需要什么资源跟我说。”疤脸女点头，坐下了。
艾萨克站起来，手里也拿着一本册子。“情报网络建设方案。我选了一批机灵的、嘴严的、跑得快的。有本地人，有外来户，还有从黑森那边投靠过来的。他们分散在各个方向，南边、北边、东边、西边，都有我们的人。能及时掌握周边势力的动向。谁在扩张，谁在缺粮，谁在打仗，都能传回来。”
柳飘飘接过册子翻了几页，情报人员的名单代号、覆盖区域、联系方式，记得清清楚楚。她合上册子，看着艾萨克。“情报很重要。其他各个周边的大小基地，打探一下实力。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经费够吗？不够从金牙那支。人手够吗？不够从新来的移民里挑。要机灵的，别找那种嘴不严的。”艾萨克点头坐下了。
其他部门的负责人也陆续汇报。金牙汇报了积分制和交易所的运行情况，老丁头汇报了养殖区的繁殖计划，老王汇报了捕鱼队的扩建方案，老李汇报了盐田的增产计划，老赵汇报了加工厂的新设备安装进度。柳飘飘一个个听，不时点头，偶尔皱眉头，但没骂人。她转头看着顾烨。“你觉得呢？提提意见，给给建议。这是你的强项，能者多劳。”
顾烨翻开本子，扫了一眼，开口了。“武装力量整编方案，总体可行。但有几点需要补充。第一，军衔制度要有晋升年限，不能光靠考核。考核优秀可以缩短年限，但不能取消。第二，军官要有轮岗制度，不能在一个位置待太久。第三，士兵要有退转机制，受伤的、年纪大的，要安排到后勤岗位，不能不管。第四，军纪要明确，哪些行为算违纪，怎么处罚，要有具体条款。不能到时候现编，容易扯皮。”
疤脸女在本子上记了下来。“行。我回去改。”
顾烨又看着艾萨克。“情报网络，人员分散，联络是个问题。建议用无线电，正规军基地搬回来的那些，够用。每个情报点配一台，定时联络。密码本要定期更换，防止泄密。情报人员要有应急撤离方案，万一暴露了，能跑得掉。不能让他们等死。经费要充足，该花的钱不能省。情报工作，省钱就是省命。”
艾萨克点头。“我回去安排。”
顾烨看着金牙。“积分制运行得不错，但要注意通货膨胀。积分太多了，物资没跟上，积分就不值钱了。建议定期调整兑换比例，根据物资存量和积分总量动态调整。”金牙的金牙闪了一下。“明白。”
顾烨看着其他人，又提了几条建议。老丁头养牲口要注意防疫，老王出海打鱼要注意天气，老李晒盐要注意防雨，老赵加工食品要注意卫生。众人一边听一边记，本子上写得密密麻麻。
柳飘飘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看着顾烨在那指点江山，嘴角弯着。等顾烨说完了，她才开口。“行了，都回去干活。各司其职，别出纰漏。有事找顾烨，他解决不了找我。我也解决不了，那就想办法解决。散会。”
会议结束后，柳飘飘没有休息。她让老周联系了周边几个大势力的头目。有的想见面谈，有的只愿意在无线电里聊，有的连话都不愿意说，柳飘飘也不勉强。愿意谈的，她亲自去。不愿意谈的，也不强求，井水不犯河水，各活各的。
第一站是东边的一个大基地。头目是个女人，四十来岁，短头发，黑皮肤，眼神犀利。手下有几百号人，武器装备一般，但人多势众。她们种地不行，主要靠打劫过往的幸存者过活。柳飘飘带着老周，只身前往。平头哥蹲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缠在她手腕上，藤蔓尖朝东边指。
女头目看着她，嘴角挂着冷笑。“你就是北边那个会放电的女人？听说你把正规军都打跑了？”
柳飘飘看着她，笑了笑。“不是我打跑的，是他们自己走的。可能觉得这里风水不好。”
女头目笑了。“你来找我干什么？”
“合作。你缺粮食，我缺人。你给我人，我给你粮。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你的人在我那干活，有饭吃，有房住，有工分拿。表现好的，可以留在基地。表现不好的，可以回来。不强迫，不绑架，不强买强卖。”
女头目沉默了一会儿。“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一袋粮食，扔在地上。“这是见面礼。你尝尝，不好吃不用给钱。”
女头目打开袋子，抓了一把玉米粒放在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好粮。比我们种的好吃。”
“灵泉水泡过的种子，当然好吃。你要是愿意合作，我可以提供种子、技术、一部分粮食。你们出地、出人。收成按比例分成，公平合理。”
女头目想了想。“行。我派人去你那边看看。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合作。要是骗我，你知道后果。”
柳飘飘笑了。“后果？我这人最怕后果了。所以你不用怕我骗你。”
从东边回来，柳飘飘又去了西边。那边是一个渔民聚集的基地，靠打鱼为生，但渔船破，渔网烂，鱼获量不大。她给他们提供了几艘从正规军基地搬回来的橡皮艇，还有几捆新渔网。渔民头目感激涕零，当场表示愿意合作。北边是黑森的地盘，暂时不用去，他还没缓过来。南边是正规军，也不用去，他们刚被搬空。
一圈走下来，合作意向签了好几个，粮食换人，技术换地，物资换资源。柳飘飘的空间里又多了几份合同。
顾烨看着那摞合同，嘴角抽了一下。“你这是要把周边所有势力都吞并了。”
柳飘飘把合同收起来。“不是吞并，是合作。大家都有饭吃，谁还打仗？吃饱了撑的？只有吃不饱的人，才会想着去抢。让他们吃饱，他们就不抢了。不抢了，就太平了。太平了，就能安心种地、打鱼、做生意。良性循环。”
顾烨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学会这套理论的？”
柳飘飘笑了。“跟你学的。你是霸总，我是学生。学了好几年，总得有点进步。”
晚上，食堂里热闹非凡。柳飘飘蹲在食堂门口喝汤，顾烨蹲在她旁边。平头哥蹲在她脚边舔碗底，绿藤缠在桌腿上。小北蹲在平头哥旁边，把手里的鱼干掰成小块喂给它。那群军犬蹲在食堂门口，等着投喂。小北掰了几块扔过去，它们抢着吃。
老丁头蹲在羊棚门口，怀里抱着那只最小的羊羔，喝一口汤，喂小羊羔一口。疤脸女蹲在训练场上，看着新兵练体能，有人跑不动了在喘，她没骂人，只是看着。大汉站在哨楼上，抱着机枪，盯着南边的方向。独眼龙带着巡逻队在围墙边转了一圈又一圈。光头蝎子带着突击组在空地上练战术动作，匍匐前进，翻滚，射击。以西结蹲在南边的防线上，控制着丧尸军队，排成方阵。
柳飘飘喝完了汤，把碗放在地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看着那些忙碌的人们，嘴角弯着。基地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武装力量在整编，情报网络在建立，周边势力在接触。虽然还有很多事没做，很多问题没解决，但至少，方向对了。
她转身朝铁皮屋走去，顾烨跟在她后面。
“顾烨。”
“嗯。”
“你说，咱们的基地，以后会不会变成城市？”
“会的。只要有人在，城市就会长出来。不是一天建成的，是一天一天建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