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食堂里挤满了人。新收的军粮被搬了出来，罐头、压缩饼干、能量棒，还有几箱没拆封的咖啡。
工人们端着碗，喝着热腾腾的咖啡，有人加糖，有人不加，有人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舍不得吐。
大汉蹲在食堂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肉罐头，用匕首撬开盖子，叉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眶红了。
“妈的，好久没吃过牛肉罐头了。还是正规军的伙食好。”独眼龙喝着咖啡，那只独眼眯成了一条缝。“这咖啡，比咱们那些草药汤强多了。”光头蝎子没说话，埋头吃，腮帮子鼓得像蛤蟆。
柳飘飘蹲在食堂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咖啡，没加糖，苦，但提神。她看着那些吃得满嘴流油的人们，又看着仓库门口那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物资。
直升机、装甲车、弹药箱、粮食袋子，堆得像小山。昨天那一趟，搬空了一个正规军基地，够她这上千人吃喝好几年。但她心里清楚，这还不够。
她不是没脑子的人。正规军，不是黑森那种草寇。他们有组织、有纪律、有装备，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势力。
自己搬空的只是其中一个据点，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别的基地？有没有别的军队？有没有别的异能者？这盘棋，越下越大了。
她站起来，走到顾烨身边。顾烨正蹲在地上，检查那几架直升机的状况。发动机没坏，旋翼完好，油量表还显示有一半油，就是缺个会开的人。
“顾烨。”
“嗯。”
“你觉得，那些正规军，会不会还有别的部队？不光是南边那个基地，其他地方呢？东边？西边？北边？”
顾烨站起来，擦擦手上的机油。“有可能。末日之前，这片大陆上有很多国家的军队。末日之后，有些溃散了，有些保存了下来。南边那个，只是其中之一。”
柳飘飘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忙碌的人们。工人在地里拔草，老丁头在羊棚里喂小羊羔，小北蹲在平头哥旁边喂鱼干，疤脸女带着巡逻队在围墙边跑步。这些人，以前是农民、渔民、工人、商人，还有海盗和军阀。
他们能种地，能打鱼，能盖房子，能搬砖。但打仗？他们不是士兵，没受过训练，没上过战场。昨天那几枚导弹，要不是她拦着，早就炸死一堆人了。她不可能永远护着他们，她得让他们学会自己护自己。
她必须变得更强。不是力量上的强，她已经够强了。是势力上的强，是地盘上的强，是根基上的强。她要让这片大陆上，没有任何势力敢打她的主意。
她转身走进食堂，把咖啡碗放在桌上，站在空地上，拍了拍手。人们抬起头，看着她。
“从今天起，基地要扩建。不只是种地、养牲口、晒盐，还要建工厂、建学校、建医院、建训练营。我们要有自己的军工生产线，自己的能源系统，自己的通讯网络。我们要训练自己的军队，不是民兵，是正规军。能打仗、能防御、能进攻的正规军。”
老周翻译了。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眼睛放光，有人一脸茫然。大汉站起来。“老板，我跟你干。你让我打谁，我就打谁。”
独眼龙也站起来。“我狙击组的人，需要更好的装备。”
光头蝎子举手。“我需要更多的训练场地。”
疤脸女靠在墙上，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柳飘飘看着他们。“不只是打打杀杀。我们要建学校，让孩子们读书。要建医院，让病人有地方看病。要建工厂，让工人有活干。要建研究所，研究晶核的用途，研究异能的开发。这片大陆上，不止我们一家势力。以后还会有更多。我们必须成为最强的那一个。不是为了欺负别人，是为了不被别人欺负。”
她深吸一口气。“我要把这里建成整个非洲大陆最坚固、最强大、最无法撼动的势力。你们信不信？”
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大汉吼了一嗓子。“信！”独眼龙也跟着。“信！”光头蝎子也喊。“信！”越来越多的人喊了起来。声音在营地里回荡，惊起了远处废墟上的乌鸦。
顾烨走到她旁边，压低声音。“你这饼画得有点大。”
柳飘飘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饼。是规划。你看着，我会实现。”
中午，柳飘飘没有吃饭。她蹲在铁皮屋顶上，看着这片正在扩张的基地。种植区往东扩了几百亩，养殖区往西扩了几百亩，港口那边盐田又挖了几个新池子。南边的防线还在加固，壕沟挖了，铁丝网拉了，岗哨建了。以西结的丧尸军队在南边排成方阵，灰白色的皮肤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野狗群蹲在废墟上，竖着耳朵。那群新来的军犬正在适应环境，在营地里跑来跑去，被平头哥龇了几次牙，老实了。
绿藤缠在她手腕上，藤蔓尖朝南边指。平头哥趴在她脚边，打了个哈欠。顾烨从梯子上爬上来，坐在她旁边。
“想什么呢？”
柳飘飘看着南边的天际线。“在想，咱们的基地，还缺什么。”
顾烨想了想。“缺很多东西。缺专业人才，缺技术设备，缺能源，缺防御体系。还缺一个长远的规划。现在的发展，还是太零散。哪里缺人补哪里，哪里缺粮种哪里，没有系统性。”
柳飘飘点头。“所以你帮我。你是霸总，规划你在行。我负责搞钱搞物搞人，你负责建。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顾烨嘴角弯了一下。“你倒是会安排。”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那张从正规军基地搬回来的巨幅地图，铺在屋顶上。地图上标注着周边所有势力的位置、兵力、装备。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她用手指在基地位置点了一下，又往北边划。“北边，黑森还有一个小据点，物资不多，但有人。那些人可以收编。往东边，有几个小基地，可以交易，也可以吞并。往西边，是海岸线，港口已经占了，但还可以扩建。往南边，正规军虽然被咱们搬空了，但他们肯定会卷土重来。必须加强防御。”
顾烨看着地图。“你这不是要建基地，是要建国。”
柳飘飘看着他。“不行吗？”
顾烨沉默了一下。“行。你说了算。”
柳飘飘笑了。“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总理。负责建设、规划、管理。我负责外交、军事、资源。以西结负责安全，艾萨克负责行政，金牙负责经济。老周当外交部长，他语言通。疤脸女当国防部长，她懂军事。大汉、独眼龙、光头蝎子，当军事教官，训练新兵。老丁头当农业部长，管养殖种植。捕鱼队、盐田、加工厂，各自有负责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顾烨看着她。“你这是已经把领导班子都想好了。”
柳飘飘收起地图。“早就想好了。就等你点头。”
顾烨笑了。“我点头。你干吧。”
柳飘飘从屋顶上跳下去，朝食堂走去。“开饭。今天吃正规军的牛肉罐头。加餐，庆祝基地升级。”
人们欢呼起来。食堂里热闹非凡。大汉撬开罐头，大口吃肉。独眼龙喝着咖啡，眯着眼。光头蝎子吃得满嘴流油。小北蹲在平头哥旁边，把罐头里的肉分给它一半。平头哥没客气，一口吞了。老丁头蹲在羊棚门口，怀里抱着小羊羔，手里端着一碗牛肉汤，喝一口，喂小羊羔一口。那群军犬蹲在食堂门口，等着投喂。小北掰了几块鱼干扔过去，它们抢着吃。
柳飘飘端着碗蹲在食堂门口，顾烨蹲在她旁边。两人并排蹲着，像两只在屋檐下躲雨的麻雀。
“顾烨。”
“嗯。”
“你说，咱们的基地，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顾烨想了想。“会变成城市。有高楼，有马路，有商场，有学校，有医院。有军队，有政府，有法律，有货币。有人在这里出生，长大，结婚，生孩子。有人老去，死在这里，埋在后面的山坡上。”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你又画大饼。”
“不是大饼，是规划。”
柳飘飘笑了。她喝完了汤，把碗放在地上。看着南边的天际线，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但她知道，那片土地上，还有很多势力在蠢蠢欲动。黑森还没死，正规军还没灭，还有其他未知的敌人。她必须变得更强，才能在这片大棋盘上活下去。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身后那一千多号人，是为了那些孩子，为了那些老人，为了那些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兄弟。
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干活。直升机还没拆完，装甲车还没修好，军犬还没训练，新兵还没招募。一堆事，急也急不来。一件一件做，总会做完的。”
顾烨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绿藤从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朝南边指了一下，又缩回去了。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天快黑了，应急灯一盏盏亮起来。
营地里的灯火，像星星一样，在黑暗中闪烁着。南边的哨所亮着灯，站岗的士兵抱着枪，盯着远处那条灰蒙蒙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