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块在流水线上源源不断地滑下来，金黄油亮，码得整整齐齐。包装纸上什么也没印，老张说等以后有条件了再印商标，现在先凑合用。柳飘飘拿起一包撕开，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这几天她吃了不知道多少块，从第一批样品到最后定型，嘴都快吃麻木了。但这块不一样，这是批量生产的，用的是调整后的配方，油脂比例刚好，鱼干味适中，维生素的苦味被糖和油脂完美掩盖。她嚼着嚼着，嘴角弯了起来。
顾烨蹲在她旁边，也拿着一块能量块慢慢嚼。“这配置，谁敢说不好吃？鱼干、面粉、盐、糖、维生素，全是好东西。末日之前，这一块的成本也不低。”
柳飘飘咽下去，尾巴翘到天上。“那是。也不看看谁那么厉害。原料我搞的，生产线我搬的，工程师我请的。没我，你们还在啃压缩饼干呢。”顾烨看着她那副翘尾巴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嗯。你厉害。基地离了谁都行，离了你不转。”
柳飘飘满意地哼了一声。平头哥蹲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手里那块能量块，眼巴巴的。柳飘飘掰了一块扔给它，它接住嚼了嚼咽下去，又张着嘴等。柳飘飘又掰了一块扔给它。绿藤从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朝她手里那块指了指。柳飘飘掰了一小块，绿藤卷过去，藤蔓尖包住能量块，吸收了半天。
老张从厂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摞报表。“老板，今天产量五百斤。原料库存还够用半个月。包装纸不多了，油纸库存只够用一周。需不需要找新的包装材料？”
柳飘飘想了想。“包装先用油纸顶着，你尽快调试好真空包装机，换上真空袋，保质期更长。油纸包装的，先自己人吃。真空包装的，留着交易。包装材料的事我来想办法，正规军仓库那边应该有存货，改天去看看。”
老张点头，转身回厂房了。柳飘飘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来。“玛丽！”
玛丽从交易所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本子。“老板，啥事？”
“第一批能量块，你分装一下。老将军那边送二十包，其他基地头目每人送两包。让他们尝尝，提提意见。基地是新产品，得让人知道。口碑传开了，订单自然就来了。”
玛丽在本子上记。“送两包？会不会太少了？人家一人一块就没了，尝不出味道。”柳飘飘摇头。“好事成双，两包够了。钓鱼嘛，饵多了鱼就饱了，饱了就不咬钩了。”玛丽嘴角抽了一下。“你是真会算。”柳飘飘笑了。“不会算账，早饿死了。你去安排。让人跑一趟，别用直升机，太显眼。开车去，低调点。东西送到，话带到——这是我们基地的新产品，能量块。尝个鲜，觉得好，来谈合作。觉得不好，也不勉强。买卖不成仁义在。”
玛丽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顾烨站在旁边，看着玛丽远去的背影。“一个人给两个样品，够吗？万一人家觉得好吃，两口就没了，想多吃没有，会不会觉得咱们小气？”
柳飘飘看着他。“两个够了。钓鱼嘛，饵多了鱼就饱了。饱了就不咬钩了。两个正好，尝个鲜，馋了，想再吃？拿东西来换。”
顾烨想了想。“你这话，听着有道理，仔细一想，还是抠。”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抠怎么了？资源有限，不抠早破产了。你当我是开善堂的？我这叫可持续发展。”
顾烨没再接话。柳飘飘看着远处那片正在翻新的大棚，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建造的新房子。基地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粮食消耗也越来越快。能量块生产线一开，原料需求更大。鱼干还好说，港口那边有鲸鱼，海鲜管够。但面粉和玉米粉，得靠地里的庄稼。光靠现有的种植区，撑不了多久。
她看着顾烨。“继续开垦土地。东边那片荒地，派人去翻。能种的全种上，玉米、小麦、土豆、红薯，什么都行。能量块生产线需要的粮食更多，别到时候供不上，那可尴尬了。”
顾烨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本子。“东边那片荒地，大概两百亩。土质还可以，需要改良。人手够，种子够，灵泉水也够。一个月内能种上。”
柳飘飘看着他本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一个月？太慢了。半个月，能不能种上？”
顾烨想了想。“半个月，行。加派人手，加班加点。积分加倍，应该有人愿意干。”
柳飘飘点头。“行。你去安排。种上了，浇灵泉水，让老丁头多养点牲口，肥料也得跟上。地养肥了，庄稼才能长好。”
大汉从哨楼上下来，扛着机枪，走到柳飘飘面前。“老板，听说能量块要给其他基地送去？”
柳飘飘看着他。“怎么，你有意见？”
大汉挠挠头。“不是有意见。我是说，给他们送，不如自己留着吃。咱们自己人还不够分，送给他们，万一他们吃上瘾了，又拿不出好东西来换，咋办？”
柳飘飘看着他。“吃上瘾了，拿不出好东西，那就欠着。欠着欠着，就拿别的东西来抵了。地盘、人、情报，什么都行。你急什么？人家还没吃呢，你就怕人家赖账？”
大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柳飘飘摆手。“去去去，站你的岗去。别在这碍眼。”大汉抱着机枪走了，边走边嘀咕。
独眼龙靠在哨楼柱子上，擦着狙击镜，嘴角弯着。“大汉那人，就是不会算账。老板那是钓鱼，他是怕鱼跑了。鱼跑了再钓呗，慌什么。”
光头蝎子在训练场上带着新兵练刺杀，听到这边说话，吼了一嗓子。“都别偷懒！练！练好了，回头有能量块吃！”新兵们的动作快了几分。
老丁头拄着拐杖站在羊棚门口，怀里抱着那只最小的羊羔，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嘀咕道。“能量块？啥东西？好吃不？”他从口袋里掏出早上发的那个样品，拆开，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又掰了一小块，喂给小羊羔。小羊羔嚼了嚼，咽了，咩了一声，还想吃。
老丁头把剩下的大半块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含混不清。“好吃。比干粮强。以后出门放羊，带两块，饿了就吃，省事。不用背着锅碗瓢盆了。”
小北蹲在平头哥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能量块，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喂给平头哥。平头哥来者不拒，吃完了还舔嘴。小北又掰了一块，递给旁边的军犬。军犬接住，嚼了嚼，咽了，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小北也掰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嚼着嚼着，嘴角弯了起来。
“好吃。”
柳飘飘蹲在食堂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慢慢喝。顾烨蹲在她旁边，也端着一碗。两人并排蹲着，像两只在屋檐下躲雨的麻雀。
“你说，那些基地的头目，尝了能量块，会不会抢着来换？”顾烨问。
柳飘飘喝了一口汤。“会。好东西谁不想要？但换不换得起，是他们的事。咱们只管定价，不愁卖不出去。能量块产量有限，自己人还不够分，能匀出来的不多。物以稀为贵，想换，得拿出像样的东西来。”
顾烨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开垦的荒地，工人们扛着锄头、推着板车，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忙碌。新翻的泥土散发着湿润的腥味，混在海风里，不好闻，但让人安心。“东边那片荒地翻完了，接下来西边，还有南边。挨着防线那边也有空地，只要能种，全种上。”
柳飘飘看着那片正在扩大的种植区，玉米苗已经冒出来了，嫩绿的，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小麦也抽穗了，沉甸甸的，压弯了秸秆。土豆和红薯还没出苗，但种子已经种下去了，灵泉水浇着，应该不会差。
“粮食多了，不愁吃。能量块多了，不愁换。武器弹药多了，不愁打。基地越来越稳了。”
顾烨看着她。“还差一样。”
“啥？”
“人。人才。会种地的、会养牲口的、会修机器的、会看病的、会教书的。什么都缺。”
柳飘飘想了想。“人才的事，急不来。慢慢找，慢慢培养。老张不是带了几个徒弟吗？过段时间，他们就能独当一面了。种植区那边，老刘也在带新人。养殖区那边，老丁头带了五个助手。医院那边，刀疤也在带徒弟。学校那边，老周也在教孩子。慢慢来，都会有的。”
她喝完了汤，把碗放在地上。“走吧。去厂房看看。老张说真空包装机调试好了，试试效果。”
两人站起来，朝厂房走去。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从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朝厂房的方向指。
老张蹲在真空包装机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刚封好口的包装袋，翻来覆去地看。真空度够，封口严实，不漏气。他把袋子递给柳飘飘。
“老板，成了。真空包装，保质期能延长到一年以上。”
柳飘飘接过袋子，扯了扯封口，没开。又捏了捏，里面硬邦邦的，空气被抽干净了。“行。以后能量块用真空包装，油纸包装的留着自己吃。真空包装的，拿去交易。保质期长，卖相好，能卖上价。”
老张点头。“真空袋库存不多了，省着用，还能撑一阵。”
柳飘飘想了想。“包装材料的事我来想办法，正规军那边应该有存货。改天去问问老将军，他那里要是没有，再想别的办法。”
她转身走出厂房，站在门口，看着这片正在扩张的基地。大棚一栋接一栋，养殖区一片连一片，厂房里的机器轰隆轰隆。远处港口那边，鲸鱼和鲨鱼在海面上翻腾，渔船正在出海。盐田白花花的，干货架子挂满了鱼干。
下一步，扩大种植。再下一步，扩大养殖。再下一步，扩大生产。不能停，停了就落后。落后就要挨打。这片土地上，拳头硬的是老大，粮食多的也是老大。她既要有拳头，又要有粮食。两手都要硬。
她朝铁皮屋走去。顾烨跟在后面。
“顾烨。”
“嗯。”
“你说，那些基地的头目，尝了能量块，会不会有人动歪心思？抢？偷？”
顾烨想了想。“会有。但不敢。你的雷，他们怕。平头哥和绿藤，他们也怕。丧尸军队和正规军联盟，他们更怕。动歪心思之前，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也是。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蜘蛛还在，网又大了。顾烨躺在她旁边。绿藤从枕头底下探出藤蔓尖，轻轻点着她的手背。平头哥的呼噜声从门口传来。远处有野狗在叫，一声长，一声短。那是巡逻的野狗在报告——南边，一切正常。
天亮，还有很多事。老将军那边，能量块该送到了。其他基地的头目，也该收到了。鱼饵撒出去了，鱼咬不咬钩，看天。但愿鱼都识货，不识货也没关系。她还有别的饵，不急。慢慢来，总会钓上来的。
她翻了个身，沉入黑暗。天亮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