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北边废弃工厂的门口停下来。厂房坍塌了大半，铁皮屋顶锈迹斑斑，窗户碎得没剩几块玻璃。空地上站着一群人，领头的是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脚踩黑色高跟鞋，头发烫成大波浪，指甲涂得血红。末日里还能穿成这样，不是疯子就是有恃无恐。
柳飘飘从车上跳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四十出头，皮肤保养得不错，五官端正，但那笑容让人浑身不自在——嘴角往上弯，眼睛没弯，像面具。笑得比哭还难看。她旁边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穿着黑色制服，眼神冷厉。应该就是那些异能者和得力干将。那个被她电过的光头也在，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不敢看她。
“哎呀，霸王花女士，久仰久仰。终于见到真人了。”黑寡妇伸出涂着红指甲的手。
柳飘飘没握，双手插兜，看了她一眼。“走吧，谈正事。”
黑寡妇的手僵在半空中，收了回去，脸上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一度。“这边请。”
柳飘飘朝顾烨使了个眼色——该你上了，看你的。
顾烨微微点头，跟上了黑寡妇。
柳飘飘走在后面，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周围的情况清晰映入脑海——厂房外面埋伏着至少几十个枪手，躲在坍塌的墙壁后面、生锈的设备后面。厂房里面还有几个异能者，能量波动不弱。
黑寡妇的精神力也在外放，在试探她。柳飘飘收敛了波动，像一块沉入深水的石头。
临时会议室设在厂房里面，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碟压缩饼干。黑寡妇坐在主位，柳飘飘坐在她对面，顾烨坐在柳飘飘旁边。其他人在长桌两侧依次落座，异能者们站在黑寡妇身后。
黑寡妇先开口了。“霸王花女士，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北边的晶核矿，你一个人吞不下。我也不想跟你抢，咱们合作。我提供晶核，你提供粮食。你那边种地有一套，我这边挖矿有一套。互补，双赢。”
柳飘飘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没说话。顾烨开口了。“晶核从哪来的？”
黑寡妇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你管得着吗？”
顾烨翻着笔记本。“合作嘛，来源肯定要搞清楚。万一晶核的来源有问题，我们这边也不好交代。”
黑寡妇放下杯子，嘴角弯了一下。“交代？跟谁交代？末世了，还有谁管你？你管我晶核从哪来的，能用就行。你提供粮食，我给你晶核。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你卖粮，我买粮。你管我钱从哪来的？”
柳飘飘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女人脸皮真厚，用人养丧尸炼出来的晶核，还敢拿出来交易。她以为别人都是傻子，闻不出来那晶核上面的血腥味？那暗系的黑雾，打丧尸的时候她看得清清楚楚。
黑雾钻进丧尸的脑袋，把丧尸的意识和晶核一起抽出来。那些丧尸，以前都是活人。被她的手下抓来，关在笼子里，活活折磨成丧尸，再被抽取晶核。这种人，还敢跟她谈合作？
顾烨也在心里掂量着措辞，没急着接话。
黑寡妇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动了，又加了一句。“你放心，晶核的品质绝对没问题。你们拿去，可以自己用，也可以拿去跟别人交易。我这边量大，管够。”
柳飘飘终于开口了。“用人养丧尸，用丧尸炼晶核，用晶核养异能者。你这生意，做得挺大。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人也是人？”
黑寡妇的脸沉了下来。“你懂什么？这是末世，活着才是王道。他们能成为晶核的一部分，是他们的荣幸。你那些粮食，不也是从土里长出来的？土里也有尸骨。你吃的每一粒米，都是死人堆里长出来的。你跟我装什么圣人？”
柳飘飘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的荣幸，我们不想要。合作的事，免谈。”
黑寡妇猛地拍桌子站起来。“给脸不要脸！”
几个异能者从门外冲进来，把众人围住了。枪手们也从厂房外面涌进来，枪口对准了柳飘飘这边的人。黑寡妇身后的异能者也往前逼了一步，那个光头攥着拳头，指尖有黑色的雾气在跳动。
大汉的手按在机枪扳机上，独眼龙的狙击镜里的红点落在了黑寡妇的眉心。光头蝎子的匕首从袖子里滑出来，疤脸女的枪口抵住了最近的异能者。
气氛剑拔弩张。
柳飘飘看着黑寡妇，嘴角弯了一下。“怎么？这是准备打群架？不装了？”
黑寡妇咬着牙。“是你逼我的。我给过你机会，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柳飘飘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一蓝一黑的眼睛盯着黑寡妇。“不客气？你试试。”
她抬手一道雷劈在会议桌上。蓝白色的电弧击中桌面，桌子炸开了，碎木四处飞溅。
黑寡妇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连人带椅子往后翻，脑袋磕在墙上，痛得眼前发黑。
那几个异能者也被冲击波掀翻，有人摔了个四脚朝天，有人趴在地上捂着头，有人撞在墙上滑下来。站在门口的那些枪手，手里的枪被冲击波震飞了，有人被碎片划伤了脸，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
顾烨这边的人早有准备，大汉抱着机枪没动，独眼龙的狙击镜还落在黑寡妇的眉心。光头蝎子的匕首还攥在手里。
厂房里安静了。只有碎木落地的声音，嘎吱嘎吱。
柳飘飘绕过碎木，走到黑寡妇面前。低头看着她，一蓝一黑的眼睛冷得像冰碴子。黑寡妇靠在墙上，额头磕破了，血流下来糊住了半边脸。她仰头看着柳飘飘，嘴张着，说不出话。
“你的地盘，现在归我了。有意见吗？”
黑寡妇的嘴唇哆嗦着。“你……你疯了？这是我的地盘！我的人马上就到，你走不出去的！”
柳飘飘弯腰，从她口袋里掏出那张布防图，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的人是这些吗？布防图在我这，粮仓、弹药库、指挥所，都在我脑子里。你的人，有多少分布在哪里，我一清二楚。你叫一个试试，看看他们来不来。”
平头哥从她脚边窜出来，一身金褐色的毛在应急灯光下闪闪发亮，仰头朝着黑寡妇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牙齿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口水从嘴角滴下来，滴在黑寡妇的红裙子上。
绿藤从她手腕上绷直了，藤蔓尖指着黑寡妇的喉咙，那朵金色小花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黑寡妇的眼睛瞪圆了，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下口水。
“你……你不是人。”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你说对了。我是雷。专劈你这种人。”
她转身，看着那几个从地上爬起来的异能者。光头的暗系，还有火系、金系、木系、土系。几个人脸色发白，看着柳飘飘，又看着黑寡妇，没人敢动。柳飘飘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几个，想跟她一起死，还是想活？”
光头第一个跪下了。“我投降。”其他几个人也跪下了。
柳飘飘看了他们一眼。“投降可以。但晶核不能白吃。你们吃了多少晶核，以后就给我挣多少。挣不够，拿命抵。”
那几个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她转身，看着那些被冲击波掀翻的枪手。“你们也是。想留下的，编入战斗组。想走的，不拦。但有一条——别让我再看到你们为非作歹。否则，雷不长眼。”
厂房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疤脸女带着人从外面冲进来，枪口对准了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枪手。“别动！动一下打死你！”
大汉抱着机枪堵住门口。“都蹲下！抱头！”
光头蝎子带着突击组控制了那些异能者。
独眼龙带着狙击组占据了高处，瞄准了厂房外面的每一个出口。
柳飘飘走到厂房门口，看着北边的方向。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但她知道，那片土地上还有近万人，等着她去接管。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幸存者，还等着她去解救。她深吸一口气。
“顾烨。”
“在。”
“谈判结束。该干活了。”
顾烨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行。先从粮仓开始？还是先从弹药库？”
柳飘飘想了想。“先从笼子开始。把人救出来，再说其他。”
她朝厂房外面走去。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那朵金色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身后，黑寡妇还靠墙坐着，额头上的血还没干。她看着柳飘飘的背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柳飘飘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