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西边仓库的外围停下来。说是仓库，其实就是几间破旧的铁皮房，围着一圈歪歪扭扭的铁丝网。门口停着两辆锈迹斑斑的卡车，轮胎瘪了，车厢里长满了野草。几个拿枪的人在门口溜达，穿着杂色衣服，歪戴着帽子，枪口朝下，吊儿郎当。
柳飘飘从越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仓库里面的情景清晰映入脑海——粮食不多，几袋发霉的玉米，几桶生虫的大米。弹药也不多，几箱子弹，几颗手雷，还有几把生锈的步枪。但角落里堆着几台农机，一台拖拉机，手扶的，轮胎瘪了但还能修。一台收割机，小型，履带式的，看着还能用。还有一台播种机，几台喷雾器，几卷滴灌带。她的眼睛亮了，嘴角弯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小破仓库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拖拉机、收割机、播种机，齐全了。有了这些，开荒就省力了。一台机器顶几十个人。人歇机器不歇，地就不荒。没事，现在都归我了。”
她转身，看着身后的黑寡妇。黑寡妇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嘴唇干裂，喉咙疼得说不出话。她一脸怨怼地看着柳飘飘，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柳飘飘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
“继续。该你上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黑寡妇咬着牙，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你……你不是人。”
柳飘飘笑了。“谢谢夸奖。别磨蹭了，赶紧喊。喊完了，回去给你喝水。嗓子哑了，喝点灵泉水就好了。一滴就灵。”
黑寡妇深吸一口气，扯着嘶哑的嗓子朝仓库方向喊。“都给老娘滚出来！别磨蹭！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枪，出来投降！基地已经被接管了，你们抵抗也没用！那个女人……那个霸王花，她不会伤害你们！只要投降，就有饭吃，有活干，有地方住！不投降的，她……她会放电！你们打不过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玻璃，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
围墙上那几个拿枪的人愣了一下，有人认出了黑寡妇的脸，手里的烟掉了。有人缩回了墙后面，有人把枪口对准了黑寡妇的方向。黑寡妇的腿抖了起来，回头看着柳飘飘。
“你……你看，他们又拿枪指着我了。你让我喊，他们拿枪指着我。万一走了火，我就交代了。”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一块能量棒，掰了一半扔给平头哥，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嚼着嚼着。“枪里没子弹。子弹我收了。你继续喊。别停。停了再电你。”
黑寡妇咬着牙，又喊了一嗓子。“把枪放下！都放下！别做无谓的牺牲！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围墙后面有了动静，有人放下了枪，有人从墙后面探出头，有人低声议论。黑寡妇又喊，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出来！都出来！投降不杀！她说的话算数！我……我以我的命担保！”
柳飘飘嚼着能量棒，看着她那副又恨又怕、又委屈又不甘的样子，笑出了声。“哇，本性暴露了。你刚才喊‘老娘’的时候，挺有气势的。这才是你嘛。装什么淑女？你本来就是毒妇，装什么白莲花？”
黑寡妇的脸涨得通红。“你——你——”
柳飘飘咽下嘴里的能量棒。“你什么你？赶紧的，再喊。里面还有人没出来。你嗓门大，他们听得见。我嗓门小，懒得喊。你代劳了，我轻松。”
黑寡妇咬着牙，把嘴里的血沫子咽了下去，又扯着嗓子喊。“还有没有人？都出来！别让老娘一个一个请！再不出来，待会那个女人发火了，把你们电成烤全羊，老娘可不管！”
仓库的门打开了，又走出来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带着恐惧。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黑寡妇，又看着柳飘飘，又看着柳飘飘身后那片灰压压的野狗群。有人腿软了，蹲在地上不敢动。有人抱着孩子往人群里缩。有人举着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柳飘飘看着那些人，嘴角弯了一下。“行了，你表现不错。待会给你加两个鸡腿。”她朝身后挥了挥手，野狗群从空间里涌了出来，灰压压一片，蹲在她身后。平头哥仰头朝天叫了一声，野狗们齐刷刷站起来，耳朵竖着，尾巴垂着，眼睛盯着那些走出来的人。
那些人脸白了。有人往后缩，有人抱紧了孩子，有人蹲在地上不敢动。柳飘飘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人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别怕。我的野狗不咬自己人。老实听话，有肉吃。不老实，有雷吃。听明白了吗？”没人敢吭声。黑寡妇站在旁边，浑身发抖，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不是泪光，是恨意。
柳飘飘没理她，走进了仓库。粮食、弹药、农机，一样一样收进空间。拖拉机、收割机、播种机、喷雾器、滴灌带，全收了。连那两辆锈迹斑斑的卡车都没放过，轮胎瘪了可以换，发动机锈了可以修，修不好可以拆零件，零件用不上可以卖废铁。一根毛都没留。老张蹲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农机一件件消失，嘴角抽搐。
“老板，你这是要把这片土地上的每一粒铁都搜刮走？”
柳飘飘头也没回。“铁怎么了？铁也是资源。基地里缺农机，这些正好用上。拖拉机翻地，收割机割麦子，播种机撒种子，喷雾器打药，滴灌带浇水。有了这些，农业才能现代化。光靠人力和锄头，累死也种不了多少地。机器就不一样了，一个人能顶几十个人。人歇机器不歇，产量才能上去，产量上去了，人才能吃饱，人吃饱了，才有精力干别的。”
老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柳飘飘从仓库里出来，站在空地上，看着那些被押上卡车的俘虏。黑寡妇被押在旁边，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了。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喉咙像被火烧过，每咽一下口水都疼得直皱眉。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一瓶灵泉水，递给她。“喝点。别死了，死了还得挖坑埋你。”
黑寡妇接过瓶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股甘泉灌进了干涸的河床。嗓子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嘴唇也不那么干了。她又喝了一口，把瓶子递还给柳飘飘。
柳飘飘接过瓶子，盖上盖子收回空间。“省着喝。灵泉水不多，一滴都不能浪费。你嗓子好点了？能说话了？”
黑寡妇清了清嗓子。“能。”
柳飘飘转身朝车队走去。“能就好。下一站，没了。该收的都收了，该抓的都抓了。回去，干活。”
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黑寡妇被押上车，看着窗外那些渐渐远去的仓库，眼眶红了。她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建立起这些据点的。用人养丧尸，用丧尸炼晶核，用晶核养异能者。用枪杆子说话，用拳头服人。她以为自己是这片土地上的女王，以为没人能撼动她的地位。
现在她知道了。强中自有强中手。那个女人，比她强。不是一点半点，是碾压级别的强。她擦干眼泪，咬着牙。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她不能死，不能死在这。她得活着，找到机会，翻盘。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夜幕降临。车队卷着尘土，驶进了基地的大门。应急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连成一片。炊烟从食堂的烟囱里升起，鱼汤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
柳飘飘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平头哥跟在她脚边，打了个哈欠。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暮色中微微发光。顾烨从指挥所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回来了？”
“回来了。”
“收了多少？”
柳飘飘掰着手指头。“粮食、弹药、药品、农机。还有几十号俘虏。还有几只鸡，回头养肥了炖汤。”
顾烨嘴角弯了一下。“农机？什么农机？”
“拖拉机、收割机、播种机、喷雾器、滴灌带。够开一片地了。”
顾烨的眼睛亮了。“能修吗？”
柳飘飘接过汤，喝了一口。“能。老张在修。修好了，先开一片试验田。种玉米，长得快，不挑地。种活了，再慢慢扩。农机有了，地有了，种子有了，人也够了。明年，粮食就不愁了。后年，还能往外卖。”
顾烨看着她眼底的青黑。“你先吃饭，吃完睡觉。明天还有活。”
柳飘飘点头，朝食堂走去。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暮色中微微发光。顾烨跟在后面，手里端着那碗汤。黑寡妇被押进禁闭室，坐在角落里的草垫子上，盯着那扇厚重的铁门发呆。
她想起柳飘飘说的那句话——“你让我不好过，我肯定也不会让你舒舒服服的。”她咬着牙。毒妇，比她还毒。她以前觉得自己是这片土地上最毒的女人。现在她知道了，不是。最毒的那个，是霸王花。她闭上眼睛，靠着墙，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