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站在指挥所楼顶，手里端着一碗汤，慢慢喝。北边基地比她南边那个大得多，围墙更厚，哨楼更高，营房更多，仓库更大。站在这里往下看，整片基地尽收眼底，像一个微缩的城市。她在这里待了几天，才把地形摸清楚。顾烨站在她旁边，也端着一碗汤，喝了一口，看着她。
“这里地方比你原来那地方大。大不止一圈，是大了好几圈。原来那个基地，像个村子。这个，像个镇子。”
柳飘飘咽下嘴里的汤。“大是大，但破。房子破，围墙破，设施破。黑寡妇光顾着炼晶核，搞势力，忘了搞建设。营房漏雨，食堂漏风，厕所臭气熏天。训练场坑坑洼洼，仓库乱七八糟。得大修，不修住不了人。”
顾烨点头。“修。建材你搬回来不少，水泥、沙子、砖头、钢筋，够了。人手也从新收编的人里抽，会盖房的、会砌墙的、会木工的，优先编入建筑组。先把营房修好，再把食堂扩建，然后修围墙、修哨楼、修仓库。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柳飘飘看着远处那片空荡荡的荒地。“这里地方大，光修不够。得重建。把这里建成一个真正的基地，不是黑寡妇那种草台班子。有规划，有布局，有长远发展。不能像以前那样，东一块西一块，想到哪盖到哪。得统一规划，统一建设。”
顾烨翻开本子。“你想重建这里，还是直接搬过去？南边那个基地，虽然小，但五脏俱全。农田、养殖区、加工厂、港口、盐田，都是现成的。搬过来，那边的产业就荒了。不搬，两边跑，顾不过来。”
柳飘飘想了想。“重建。把这里作为主基地，南边那个作为分基地。种植区留在那边，那边土地熟，水源近，大棚现成的。养殖区也留在那边，老丁头那帮人习惯了，搬过来还得重新适应。加工厂搬过来，老张的新生产线装在这边，产能大，离原料近。港口那边不动，鱼干还得靠那边供应。两边连接起来，修条路，开车几个来回，方便。”
顾烨在本子上画了几笔。“修路？修什么样的路？”
柳飘飘指着南边的方向。“砂石路就行。能走卡车，能走装甲车。下雨不泥泞，晴天不扬尘。两边修个站点，停靠车辆，转运物资。以后人多了，还可以开通勤车。早上拉过去干活，晚上拉回来睡觉。省得两头跑，浪费时间。”
顾烨算了一下。“砂石路，大概几十公里。需要大量碎石、沙子、人工。碎石从哪来？沙子从哪来？”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一颗晶核，在手心里颠了颠。“碎石从矿场拉。矿场有的是石头，炸开了，粉碎了，就是碎石。沙子从河里挖。河就在北边，不远。人工从新收编的人里抽，不够再招。这年头，想干活的人多的是。有饭吃，有房住，有积分拿，谁不愿意来？”
顾烨看着她。“你打算把北边矿场的石头炸了铺路？那矿场可是黑寡妇的姘头藏身的地方。你还没清完呢。”
柳飘飘把晶核收进空间。“清。明天就去。把那几个据点端了，把人抓了，把矿场占了。矿场的石头，就是咱们的石头。矿场的路，就是咱们的路。矿场的人，就是咱们的人。一条龙，不浪费。”
顾烨合上本子。“这么大的地方，咱们的人守得过来吗？南边那边几百号人，北边这边几千号人，加上新收编的、新投降的、新招募的，快上万人了。上万人，分布在几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你一个雷能劈一片，但你不能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你的人再多，也不能撒豆成兵。”
柳飘飘沉默了一下。“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人。不是凑数的人，是能打的人。受过训练的人，当过兵的人，打过仗的人。老将军那边，还有兵。他的兵，正规军出身，纪律严明，战斗力强。借来用用，借多了不还，借少了不够。不如直接吞并，把他的兵编入我们的战斗序列。他不同意？打到他同意。他同意？那就好商量。”
顾烨嘴角抽了一下。“你这是要吞并正规军？你疯了吧？老将军那边，虽然被你搬空了一半家底，但人家还有几千号兵，还有装甲车、直升机、火炮。你拿什么吞并？”
柳飘飘笑了。“拿粮食、拿能量块、拿药品、拿盐。他不缺兵，他缺物资。他那些兵，面黄肌瘦，啃发霉饼干，喝浑浊井水。武器装备再好，人不行，也是白搭。我给他粮食，给他能量块，给他药品，给他盐。他给我兵，给我战斗力，给我地盘。互利互惠，双赢。”
顾烨叹了口气。“你这是在走钢丝。”
柳飘飘喝了最后一口汤，把碗放在栏杆上。“走钢丝怎么了？走钢丝也是在往前走。总比在原地踏步强。这个世界，不进则退。你不往前走，别人就会超过你。你超过了别人，你才能活下去。活不下去的人，没人会记得你。我不要当被人遗忘的人，我要当这片土地上的女王。”
天快黑了。应急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连成一片。柳飘飘看着远处那些正在修营房的工人，又看着那些在食堂门口排队打饭的士兵，又看着那些在训练场上跑步的新兵。嘴角弯了一下。
顾烨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人。“你打算把南边那个基地的人搬过来？还是留一部分？”
柳飘飘想了想。“留一部分。种植区不能没人管，养殖区不能没人管，港口不能没人看。留几百号人，够了。其他人搬过来，这边需要人手。修路、盖房、挖矿、种地，哪样不需要人？”
顾烨翻开本子。“搬过来，住哪？营房不够，帐篷也不够。天冷了，不能让人睡露天。”
柳飘飘指着北边那片空地。“盖。用建材盖，用砖头、水泥、钢筋、木方。盖一排排整齐的营房，石头砌墙，铁皮封顶。结实耐用，冬暖夏凉。再盖几栋干部宿舍，给管理人员住。条件好一点，他们才愿意留下。留下的人多了，基地才能发展。”
顾烨在本子上画了几笔。“建材够不够？水泥五百袋，沙子一百方，砖头三万块，钢筋五吨。盖几栋营房够，盖一个基地不够。”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那颗金色晶核剩下的碎屑。“不够就去拉。矿场有石头，河里有沙子，工厂有砖头。这个世界，不缺建材，缺的是运输。只要车够，油够，人够，建材就能源源不断运回来。车咱们有，油咱们有，人咱们有。怕什么？”
顾烨合上本子。“你倒是乐观。”
柳飘飘笑了。“不乐观怎么办？哭？哭完了还得干活。眼泪不值钱，力气值钱。有那功夫哭，不如多搬几块砖，多挖几锹土，多种几亩地。地种好了，粮食够吃了，人就稳了。人稳了，基地就稳了。基地稳了，才能想别的。”
夜深了。应急灯一盏盏灭了。柳飘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蜘蛛还在，网又大了。顾烨躺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腰上。
“你说，咱们把这个基地建起来，要多久？”顾烨问。
柳飘飘想了想。“快的话，一年。慢的话，三年。不急，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急不得。地基没打好，房子盖再高也会塌。人心没拢好，势力再大也会散。先拢人心，再搞建设。人心齐，泰山移。人心不齐，啥也干不成。”
顾烨没接话。
柳飘飘翻过身，看着他的侧脸。“明天，我去找老将军。谈合作，谈吞并，谈合并。能谈就谈，不能谈就打。打不过就谈，谈不拢就打。先礼后兵，不落人口实。”
顾烨点头。“我陪你去。”
柳飘飘摇头。“你留下。基地不能没人看着。你走了，这一摊子谁管？疤脸女管军事，艾萨克管行政，玛丽管外交，金牙管经济。你是总管，你不在，他们找谁去？”
顾烨没再争。
柳飘飘靠在他怀里。“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她闭上眼睛。绿藤从枕头底下探出藤蔓尖，轻轻点着她的手背。平头哥的呼噜声从门口传来。远处有野狗在叫，一声长，一声短。那是巡逻的野狗在报告——北边，一切正常。她翻了个身，沉入黑暗。
天亮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