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彪蹲在水晶宫门口，累得像条狗——如果它有狗的形态的话。黑雾缩成小小一团，暗红色的眼睛半眯着，有气无力。它刚加完班，清空了全球丧尸，又把柳飘飘一行人从平行世界送回了绿星，还当了一整天的Npc，变了几十种形状，脸都笑僵了。它只想回去睡觉，睡个三天三夜，谁也别来烦它。然后柳飘飘来了，蹲在它旁边，一蓝一黑的眼睛亮晶晶的。
“丧彪，帮我去别的时空裂缝挖点东西。新物种、新动物、新能源，什么都行。你那个分身不是能到处跑吗？让它去挖。挖回来，咱们种、养、用。绿星需要新鲜血液，不能老靠那几样撑着。”
丧彪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你来晚了。我的分身已经出去浪了，没个十年八年回不来。”
柳飘飘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信不信我用雷劈你？”
丧彪翻了个白眼，如果它有的话。“反正又劈不死。就当锻炼了，你不嫌累，来吧。劈完了，我正好睡一觉。你劈你的，我睡我的。不耽误。”
柳飘飘咬着牙，抬手一道细雷劈在丧彪旁边的地上，蓝白色的电弧炸开，地面被炸出一个小坑。丧彪连动都没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行。你狠。我懒得跟你计较。滚蛋。别让我看见你。看见你，我忍不住想揍你。”
丧彪打了个哈欠。“好嘞。我滚了。你别想我。”
它化作一团黑雾，从水晶宫的窗户缝里钻了出去，消失在天际。柳飘飘蹲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弯了一下。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朝太和殿走去。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太和殿的龙椅上，柳飘飘翘着腿，手里端着一碗玉米酒，喝了一口。顾烨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图纸。五个孩子围在龙椅旁边，各忙各的。
“老大，丧彪那个分身，你让你的系统888盯着点。它去了哪个时空裂缝，挖了什么好东西，什么时候回来，都记清楚。别让它偷懒，也别让它把好东西私吞了。”
老大顾念点头。“小八已经在追踪了。丧彪的分身刚穿过一个时空裂缝，那边能量波动很强，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小八说，大概需要几年才能回来。时空裂缝那边时间流速不一样，它觉得过了几个月，我们这边可能已经几年了。”
柳飘飘喝了一口酒。“几年就几年。等得起。不急。让它慢慢挖，挖到好的再回来。别挖一堆破烂，浪费感情。”
老二顾盼翻开书。“妈，书上记载，有些时空裂缝里会有稀有的植物，能净化空气，能改良土壤，能当药用。要是丧彪能挖回来，咱们的种植区又能扩大不少。”
老三顾怀没说话，把手里那块石头递给柳飘飘。石头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宝”字。柳飘飘接过来，嘴角弯了一下。“宝。好字。回头等丧彪把宝贝挖回来，这个‘宝’字就刻在仓库门口。”
老四顾安把一朵玫瑰插在柳飘飘头发上。“妈，丧彪会挖到新的花吗？我想要没见过的品种。”
柳飘飘摸了摸她的脑袋。“会。让它挖，挖不到不让它进门。它不敢不挖。”
老五顾归举着智脑。“妈，丧彪分身的位置已经定位了。它在第七维度的一个星球上，那里有大量的稀有金属。它正在挖，挖得不亦乐乎。估计是被那边的好东西迷住了，不想回来。”
柳飘飘笑了。“不回来？不回来也得回来。它敢不回来，我去找它。把它揪回来，电到它老实。”
三个月后，丧彪的分身回来了。巴掌大的小东西，浑身冒着淡淡的黑气，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几株发光的植物，叶片是银白色的，在黑暗中像小星星。几只小动物，毛茸茸的，眼睛又大又圆，像兔子又不像兔子，叫声清脆，啾啾啾，像鸟鸣。几块发光的石头，能量波动很强，比晶核还纯。柳飘飘蹲在太和殿门口，看着那堆东西，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不错。干得好。下次继续。”
小丧彪仰头看着她，学着老大的语气。“加薪。不加薪不干了。累死累活，挖了三个月，就给我吃能量棒。能量棒还过期了，硬得能硌牙。”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一颗晶核，扔给它。“加。加薪。加粮。加积分。加到你满意为止。只要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小丧彪接住晶核，嘎嘣嘎嘣嚼，嚼完舔舔嘴。“行。我信你。别骗我。骗我我不干了。”
柳飘飘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骗你干嘛？你是我的人，我不骗自己人。自己人吃肉，外人喝汤。你是自己人，你吃肉。我喝汤。”
小丧彪满意地点点头，化作一团黑雾，从天际钻了出去。继续挖宝。继续浪。继续给柳飘飘当苦力。它命苦，但认了。
丧彪蹲在水晶宫门口，看着小丧彪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又加班。我命怎么这么苦？摊上这么个宿主，天天加班，连加班费都没有。说好的加薪加粮加积分，到现在还没到账。光画大饼，不兑现。”
它骂骂咧咧，但还是变回了不倒翁姑娘，摇来摇去，抛媚眼，飞吻。游客们挤在下面，有人递糖，有人递花，有人递智脑求扫码。它笑嘻嘻的，心里骂娘。
“那个死女人，迟早有一天，我要让她也尝尝加班的滋味。让她天天加班，加到吐。让她也尝尝能量棒过期、硬得硌牙的滋味。让她也尝尝被人当牛马使唤的滋味。”
但它不敢。它怕她的雷。它怕她的平头哥。它怕她的绿藤。它怕她的野狗群。它怕她的孩子们。它什么都怕。所以它只能乖乖加班，乖乖当Npc，乖乖当苦力。命苦，但认了。
夜深了。希望城的灯火一盏盏灭了。丧彪下班了，变回一团黑雾，缩在水晶宫角落里睡觉。小丧彪还在时空裂缝里挖宝，忙得不亦乐乎。平头哥趴在柳飘飘脚边，舔着爪子。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柳飘飘躺在床上，手搭在肚子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顾烨躺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腰上。
“你说，丧彪能挖到好东西吗？”顾烨问。
柳飘飘想了想。“能。它虽然嘴贱，但办事还算靠谱。交代它的事，都能办成。就是爱偷懒，得盯着。不盯着，它就偷懒。盯着了，它就卖力。跟小孩似的，得哄。”
顾烨笑了。“你倒是会哄。”
柳飘飘也笑了。“哄习惯了。在平行世界那会儿，天天哄它。哄着它干活，哄着它清丧尸，哄着它送我们回来。不哄不行，不哄它不干。它不干，我们就回不来。回不来，就见不到孩子们。见不到孩子们，我会疯。所以得哄。哄好了，它干活。哄不好，它撂挑子。它撂挑子，我倒霉。”
顾烨没接话。
柳飘飘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她等着丧彪挖宝，等着小丧彪回来，等着新物种、新动物、新能源在绿星扎根、生长、繁衍。也许几年，也许十几年，也许更久。但她等得起。绿星等得起。这片土地等得起。风吹过来，玉米叶哗啦啦响。五星红旗在蓝天下飘扬。
她深吸一口气，真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