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柳飘飘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看了一眼窗外，街上灯火通明，夜市正热闹。
“走吧，看看这京城里的夜生活，像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么漂亮。逛了半天，光顾着被坑了，正经的街景一眼都没看。来都来了，不逛夜市等于白来。”
顾烨也站起来，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放下杯子。“嗯，正好去卖衣服的地方，咱们换身衣服。身上这身太扎眼了，虽然不是好料子，但穿了两天了，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外乡人。京城的人眼睛毒，一眼就能看出来。”
柳飘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布长袍，确实皱得跟腌菜似的。“嗯，这里可是正宗的古装，多买些，孩子们的也买点，毕竟来一趟不容易。老大那个身高，老二那个体型，老三那个胖瘦——虽然不知道他们现在长什么样了，但大概估摸着买，总比没有强。”
两人下了楼，结了账，小二笑得跟朵花似的，连说客官慢走下次再来。
出了酒楼，京城的夜市扑面而来。
街上的人比白天还多。卖灯笼的，卖糖葫芦的，卖胭脂水粉的，卖字画的，卖古董的，卖艺的，变戏法的，说书的，唱曲的，什么都有。吆喝声、叫卖声、谈笑声、锣鼓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灯笼挂在每家店铺的门口，红的黄的绿的，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柳飘飘走在前面，眼睛都不够用了。她在一个卖灯笼的摊子前停下来，挑了一个兔子灯笼，又挑了一个莲花灯笼，又挑了一个走马灯——那灯一转起来，上面的画就跑，看着挺神奇。她一口气买了五六个，趁人不注意，手一翻就收进了空间里。
顾烨跟在她后面，负责付钱。他手里拿着一串铜钱，走一路花一路，铜钱哗啦哗啦响。
两人又进了一家成衣铺。铺子不大，但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布料和成衣，从粗布麻衣到绸缎旗袍，什么都有。柳飘飘像个土匪一样，指着墙上挂着的衣服，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全要。老板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帮她打包。
趁老板转身的工夫，柳飘飘手一挥，成堆的衣服全进了空间。老板抱着新拿来的衣服转过身，发现刚才打包好的衣服不见了，愣了一下。柳飘飘面不改色地说已经让伙计搬出去了，老板将信将疑，但看在银子的份上，没再多问。
又逛了一会儿，柳飘飘买了好几个拨浪鼓，说是给老六玩的。又买了一套木头雕刻的小兵小马，说是给老五的。还买了几支毛笔和一方砚台，说是给老大练字的。顾烨看着她买这些东西，没说话，但眼神软了几分。
两人逛得腿都软了，柳飘飘的脚底板疼得厉害，正准备回去休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三匹。
她扭头一看，一辆马车从街道尽头疾驰而来，三匹高头大马并排拉着，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那马车一看就很高档，车身漆黑发亮，四角挂着铜铃铛，跑起来叮叮当当响。车厢上用金粉画着祥云纹样，车帘是深蓝色的绸缎，上面绣着银色的仙鹤。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这个马车不错，很有档次。你看那车身，那轮子，那马匹。三匹马拉着，跑起来又快又稳。在里面打滚都行。比咱们白天租的那个破马车强一百倍。那个马车颠得我屁股疼，这个肯定舒服。”
马车跑得飞快，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个卖水果的老头躲得慢了一点，摊子被马车带翻了，苹果橘子滚了一地。老头气得骂了两句，但马车上的人连看都没看一眼。
马车直直地朝柳飘飘和顾烨冲过来。
顾烨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柳飘飘的胳膊，把她拉到路边。马车擦着他们的衣角冲了过去，带起的风把柳飘飘的面纱吹了起来，露出一截黑黢黢的下巴。
马车夫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然后转过头去，一甩鞭子，马车跑得更快了。
柳飘飘站稳了，拍了拍身上的灰，盯着那辆远去的马车，眼睛眯了起来。“赶车的人看起来都不简单，带着武器，腰里别着刀，车辕上还挂着弓。肯定不是一班人。”
顾烨站在她旁边，目光也盯着那辆马车。“二班的也不行。那车夫的坐姿，腰板挺直，目光如炬，一看就是练家子。普通人赶车不会坐成那样，也不会随身带刀。这马车的主人，非富即贵，而且不是那种只会吃喝玩乐的富贵。”
柳飘飘的精神力已经探了出去，钻进了车厢里。车厢里面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上面绣着暗金色的蟒纹。身材魁梧，方脸阔额，眉毛又浓又黑，嘴唇紧抿，一脸横肉。手指上戴着好几个戒指，有金的有玉的，脖子上一串拇指粗的珠子，看起来像是沉香木的。
那人正在闭目养神，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柳飘飘收回精神力，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跟上，我要给他弄走。那马车里的人，我看到了，是一个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的人。肥头大耳，满脸横肉，一身的匪气。不是贪官就是奸商，要么就是什么黑恶势力的头目。弄他的马车，那是为民除害。”
顾烨拉住她。“注意点。都说古代的人有什么飞檐走壁、轻功卓越的，还有什么内力真气之类的。别让人发现了。这可不是省城，京城水深，高手如云。万一踢到铁板上，麻烦就大了。”
柳飘飘看了他一眼。“这个你可以学学。虽然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但底子还不错。在绿星上练了那么多年，身体比普通人强多了。学个轻功，学个内力，应该不难。”
顾烨面无表情。“我才三十多，还是很年轻的。什么叫老胳膊老腿？你见过哪个老头能陪你穿越星际到处找孩子的？你见过哪个老头能从马上跳下来跑一天不喘气的？你这张嘴，一天不打击我就过不去是吧？”
柳飘飘笑了。“年轻个锤子。三十多在地球上算年轻，在咱们这儿不算。但无所谓了，咱们的体质都不是一般人，肯定学得快。到时候找个有本事的名师，拜个师，学个艺。你有水系异能，虽然没有内力，但道理是相通的。说不定学起来比他们还快。”
顾烨看着她。“我看那个老和尚和那个老道士就不错，符合你的学习标准。一个会开光，一个会算命，都是得道高人。你去拜他们为师，佛道双修，前途无量。”
柳飘飘一巴掌拍过去，顾烨侧身躲开了。
“那你是想让我往那方面发展？出家当尼姑？还是当道姑？你想得美。我出了家，谁给你生孩子？谁帮你找孩子？谁天天骂你？你一个人过得下去吗？”
顾烨嘴角抽了一下。“赶紧跟着，别走丢了。马车跑远了，再磨蹭就跟不上了。”
两人加快脚步，顺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街上人多，马车跑不快，柳飘飘用精神力锁着那辆车，就像在车上安了个GpS，怎么拐弯都能找到。
穿过两条街，马车在一座大宅子门口停了下来。
宅子的门脸很大，两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钉着铜钉，在灯笼的光下闪闪发亮。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比大理寺门口的那两尊还大。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镇南侯府。
柳飘飘站在街对面的暗处，看着那块匾额，眉头皱了一下。
侯府。
这可不是普通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