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抱着小狐狸在通道里跑得飞快。身后的动静时远时近，那只蟾蜍体型太大，在狭窄的通道里根本施展不开，时不时就被卡在拐弯处，发出一阵沉重的撞击声和黏稠液体滴落的声音。
柳飘飘跑过一段相对开阔的通道之后，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蟾蜍正卡在一处拐弯处，圆滚滚的身体被两侧的石壁夹住，进退两难，正在用力鼓着肚子，想把石壁撑开。
柳飘飘看着它那副狼狈的样子，笑出了声：“过不来吧？唉——气死你！”
小狐狸也从她怀里探出头来，看到蟾蜍被卡住的样子，尾巴都翘起来了，声音带着一种得意的嘲讽：“让你吃嫩肥，咋不胖死你？”
柳飘飘接了一句：“就是！关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竟然还这么胖！你以前得有多猛啊！”
蟾蜍的眼睛本来就鼓，这会儿鼓得更厉害了，像是要炸开一样。它的皮肤颜色也在加深，从灰绿色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暗绿色，像是被气得不轻。
然后它开始用力。身体鼓得更圆了，两侧的皮肤绷得发亮，像是随时都会裂开。它深吸一口气，腹部猛力收缩，整个身体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气球，然后猛地一松——硬生生从那段狭窄的通道里挤了过来。
柳飘飘看着它那副硬挤出来的样子，笑容僵在脸上：“你看你！怎么可以作弊呢？过不来就别过来了！”
蟾蜍落地之后晃了两下，像是被挤得有点晕头转向，但很快就稳住了。它抬起头，那双鼓出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们，张了张嘴，半截断舌在嘴边晃了一下。它的目光在柳飘飘和小狐狸之间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目标，然后朝她们的方向迈了一步。
小狐狸的尾巴一下收紧了：“快跑吧！”
柳飘飘没有多说，抱着小狐狸转身就跑。蟾蜍的速度在开阔地带比她想象中快一些，但笨重，转弯时会因为惯性撞到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柳飘飘趁它在拐弯处减速的间隙，拉开了距离，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
岔路越走越窄，两侧的石壁间距也在逐渐缩小。她侧身挤过一段，回头看蟾蜍没有跟上，放慢脚步，靠着墙壁喘了口气。
小狐狸从她怀里跳到地上，用爪子拨开前面一处沙土，露出下面一小块湿润的地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在这里渗出来过。它也喘了两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柳飘飘：“甩掉了吗？”
柳飘飘侧耳听了一会儿，通道深处只有风声和水滴声，没有那种沉重的撞击声了：“好像甩掉了。”
“你别高兴太早。”小狐狸说，“蟾蜍这种东西记仇，它记得你的气味。”
柳飘飘靠着墙壁，仰头看了一会儿头顶的岩石：“它要是再追上来，我就把你这只狐狸精扔出去当诱饵。”
“你这是恩将仇报！”小狐狸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语气，“我帮你指了那么多路，你就这么对我？”
柳飘飘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在岔路口歇了一小会儿。柳飘飘从空间里翻出半块干粮，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小狐狸。小狐狸叼过去蹲在墙根啃了起来，嚼了一会儿之后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条路有点偏。”
“能走就行。”
“就怕走到死胡同。”
“那就换个方向走。”
小狐狸没有再接话，低头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走到前面，用鼻子在地上嗅了嗅，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沿着岔路继续往前走。
柳飘飘抱着小狐狸在通道里跑得飞快。她能感觉到蟾蜍还在后面追着，那股黏稠的气味越来越近，像是随时会从拐角处冒出来。
她一边跑一边把精神力探进空间里翻找，像是想从空间里翻出什么能派上用场的东西：“这东西吃什么？草？虫子？”
小狐狸从她怀里探出脑袋：“你看它追我们俩的这个架势，像是吃草的吗？”
柳飘飘想了想：“那鱼呢？吃不？”
小狐狸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鱼啊？你还有鱼？让我尝尝咸淡。”
柳飘飘一边跑一边低头看了它一眼：“我顶你个肺……怪物没甩掉，你还想着吃？”
小狐狸的声音理直气壮：“你跑你的，我吃我的，不耽误。”
柳飘飘没有跟它继续废话，直接从空间里摸出几条鱼，往身后甩了出去。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蟾蜍面前的地面上，还在弹跳了几下。
蟾蜍的脚步慢了下来。它低头看着地上的鱼，用那半截断舌一卷，把一条鱼送进嘴里，嚼都没嚼就直接吞了下去。它停下脚步，又低头看向第二条鱼。
就在它低头准备吃第二条鱼的时候，小狐狸一个纵身从柳飘飘怀里跳了下去，冲过去叼起一条鱼就跑，四条腿倒腾得飞快，眨眼就窜到了通道拐角处，蹲在那里开始埋头啃了起来。
柳飘飘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看着小狐狸那副护食的样子：“没见过你这么啃吃的狐狸！要吃的不要命是吧？”
小狐狸头也没抬，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这鱼不错，还有没有？”
蟾蜍站在原地，刚咽下第二条鱼，正低头准备吃第三条，余光就瞥见了小狐狸叼着一条鱼跑开的背影。
它的动作慢了下来，然后抬起头，眼球转了一下，像是正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
给了我的东西，怎么还拿回去了呢？它的嘴张了张，发出一阵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嘶哑又粗糙，像是一块石头在砂纸上摩擦：“死狐狸……给老子等着……”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它会说话啊？不会是你气的吧？”
小狐狸啃完最后一口鱼，舔了舔爪子，抬起头，尾巴轻轻摆了一下：“那它应该谢谢我。”
柳飘飘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可真敢说”的意味：“它应该谢谢你八辈祖宗。”
小狐狸耳朵动了一下：“不用那么隆重。”
蟾蜍已经把剩下的鱼都吃完了。它抬起头，那双鼓出的眼睛在柳飘飘和小狐狸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它没有再骂人，也没有急着追上来。它只是站在原地，舌头还在嘴边卷了一下，像是在回味最后一条鱼的味道。
小狐狸趁它发愣的工夫，悄无声息地窜回柳飘飘脚边，仰头看着她：“趁它还没回过神来，赶紧走吧。它现在只是没反应过来，真等它回过神来了，它真的会追上来的。”
柳飘飘弯腰把小狐狸重新捞起来，夹在腋下，转身就跑。她跑出几十步之后才回头看了一眼，蟾蜍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这边的方向，然后像是刚刚回过神一样，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来。
它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像是吃完鱼之后补充了一点力气。它的脚步声沉重而均匀，每一步落地时都带着微微的震动。
柳飘飘加快脚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蟾蜍在岔路口停了一下，然后也侧过身，沿着那条岔路继续追了过来。
柳飘飘跑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蟾蜍还在后面跟着，速度不快不慢，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一个正在遛弯的散步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移动的目标。
柳飘飘放慢了一些速度，侧过头朝后面喊了一声：“打个商量呗！你要吃的我有，别吃我们，我给你吃的。”
小狐狸从她怀里探出头来：“这还带讲条件的？”
柳飘飘一边跑一边解释：“你们这都是饿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了，能活这么久，肯定也是有点本事的。万一是个隐藏大佬，那我们不就被带飞了？”
小狐狸的耳朵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原来你是这样想的”语气：“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
“不然呢？”
蟾蜍听到了，但它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应，只是一步步地跟在后面，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持续感。像是在说：继续跑，说不定还有吃的。实在不行，这两个也勉强可以吃。毕竟在这里，能吃的，不多。
柳飘飘正想着要不要再扔几条鱼拖拖时间，蟾蜍忽然停住了脚步。它先是慢了下来，然后彻底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头微微抬起，像是在嗅着什么东西。
它的眼球转了一下，张了张嘴，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不是对着她们的方向，而是对着通道的另一端，像是发现了什么。
柳飘飘也停下来，转头看向蟾蜍看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狐狸：“你这是发现啥了？死对头，还是相好的？”
小狐狸的耳朵往后压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你这话也敢说”的语气：“你可真敢想。相好的？我怕它相好的半夜做噩梦。”
柳飘飘挑了挑眉：“怎么突然敢编排了？”
“我确定是你先动的嘴。”
柳飘飘没有接话。她收回目光，从袖袋里摸出那颗珠子——珠子的颜色正在缓慢恢复，边缘的光晕也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像是在缓慢地重新校准方向。
她握紧珠子，又看了一眼蟾蜍的方向。蟾蜍还站在原地，目光锁定着通道深处，正对着那个方向持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像是正在警告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