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站在岔路口，左右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泥鳅：“死泥鳅，到底往哪走？”
泥鳅从她口袋里缓缓伸出一截尾巴尖，朝着蟾蜍刚才指的那个方向指了指，又缩了回去。
柳飘飘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狐狸刚才指的方向，然后无语地看了一眼狐狸：“你说你，还有什么用？指个方向都能指错。”
狐狸的耳朵往后压了一下：“这里我没来过，迷方向而已。”
顾烨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
蟾蜍蹲在原地，声音带着一种“原来我没错”的平静：“我还以为我老年痴呆了呢。”
狐狸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让你装上了。”
柳飘飘走回通道中央：“别吵了，走吧。”
狐狸跟上她，走在她脚边，声音带着一种试探的好奇：“你怎么知道是这个方向？你是不是在里面得到了什么？”
柳飘飘头也没回：“不可告人的秘密。”
狐狸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是不是好东西”的期待：“是什么天才地宝？”
“是那只臭泥鳅。”
狐狸愣了一下：“死臭虫！把里面的仙草给我一把。”
蟾蜍也跟了上来：“我也一样。”
柳飘飘边走边说：“那都是假的，泥鳅弄的幻象。”
狐狸的脚步慢了下来：“你是说那些仙草……都是假的？”
柳飘飘侧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泥鳅：“泥鳅这样说的。”
蟾蜍的脚步也顿住了，声音带着一种“那我的毒液呢”的追问：“那我的毒液呢？我还有用呢。”
柳飘飘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泥鳅，又抬头看了看蟾蜍：“毒液是真的。它说它每隔几年就会用你的毒液泡一次澡。”
蟾蜍停在了原地，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沉默：“……那我还能恢复吗？”
柳飘飘看着它那副样子，没有立刻回答。口袋里的泥鳅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缩在口袋里，尾巴也没有动。
柳飘飘收回目光：“先找到出口再说。其他的事，等出去了再解决。”
蟾蜍沉默了一下：“行。”
几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再说话。通道在前面拐了一个弯，拐过去之后，前方出现了一扇半开的石门。
门缝里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的另一侧持续亮着，边缘的光泽柔和而稳定，映在两侧的石壁上，在暗色的岩面上形成一道细长的暖色光带。柳飘飘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石门沿着轨道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比之前任何一个空间都要大的区域。
地面的中央有一块微微凸起的圆形区域，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颜色比周围的石面更深，边缘处有一圈浅槽，像是用来灌注什么东西的。
柳飘飘站在入口处，没有急着走进去，只是看着那片圆形区域：“就是这里？”
柳飘飘站在那道石门前面，看着脚下那片刻满纹路的圆形区域，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空旷的空间。
“我们在里面走了那么久，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她转头看向狐狸，“你不觉得有点太顺利了吗？”
狐狸蹲在她脚边，尾巴在地面上慢慢扫了一下：“那个死臭虫搞的鬼。”
柳飘飘低头看着口袋里的泥鳅：“那我们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泥鳅从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带着一种“差不多吧”的随意：“差不多吧。”
柳飘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脚下那片圆形区域，蹲下来摸了摸地面上的纹路：“这就是封印？怎么开？”
泥鳅的声音从口袋里传出来：“用你的雷劈它。”
柳飘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抬起手，掌心对准地面上的纹路，劈了下去。一道电弧落在纹路表面，那些线条亮了一瞬，像是被电流点亮了一下，然后很快就熄灭了，恢复了原来的暗色。
她又劈了一次，比刚才用力了一些。纹路又亮了一瞬，然后又熄灭了。她又劈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劈一次，纹路就亮一次，然后熄灭，像是在反复吸收她的能量，但始终没有解锁的迹象。
劈到第七次的时候，柳飘飘的胳膊已经酸了，她把手垂下来，甩了甩手腕，又活动了一下肩膀，像是在确认自己的体力还够不够支撑下一次尝试。
狐狸蹲在旁边看着：“你这也不行啊。”
柳飘飘没有接话，又劈了一次。这一次纹路亮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点，边缘的线条也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波动。她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一样，四肢也开始发沉。她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扶着旁边的石壁站稳。
顾烨扶着她站稳：“歇歇。”
柳飘飘喘着气，看着那片纹路，声音带着一种“我真服了”的语气：“这个是谁给封印的？他是什么魔鬼转世吗？上辈子不会是个锁匠吧——这么能装？”
顾烨走到那片圆形区域边缘，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那些纹路的走向和深度，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试试。”
柳飘飘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你行吗”的怀疑：“你？你行吗？”
顾烨蹲在那片圆形区域边缘，手指悬在那些纹路的上方，没有落下。他闭着眼睛，像是在脑海里把那些线条重新描了一遍，又像是在确认某个细节。他睁开眼，收回手，站起来退了一步。
柳飘飘看着他的动作：“你在棺材里躺着的时候，好像见过那些纹路，但有点记不清了？”
顾烨点了点头：“见过。但记不太清了。”
柳飘飘看着他：“卧槽，你不会是那个大能的转世吧？”
口袋里的泥鳅探出半个脑袋，语气带着一种“不是”的干脆：“不是。”
顾烨也摇了摇头：“不是。那个棺材有古怪，说不上来。”
柳飘飘看着他：“那你试试能不能打开？咱们早点离开这里，好出去浪。”
狐狸蹲在旁边，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我能感觉到外面的空气是多么清新……我要出去。”
蟾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也一样。”
柳飘飘头也没回：“闭嘴。”
顾烨没有说话，他在那片圆形区域前面重新蹲下来，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些纹路。
他没有犹豫太久，把右手食指放到嘴边，咬破了一道小口，然后重新蹲下，用手指在那片纹路表面画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手指沿着纹路的走向移动，像是在沿着预先刻好的轨迹重新描一遍。
血珠渗进那些纹路里，没有流淌出来，而是被纹路吸收了，像是沿着沟槽缓缓渗入石质内部，在暗色的表面留下了一道细窄的暗红色痕迹，正沿着纹路的走向缓慢移动。
柳飘飘站在旁边看着：“看不懂，就是感觉很高级、很神秘的样子。”
顾烨没有回答。他的手指继续沿着纹路移动，像是在完成一幅他曾经见过但很久没有重温过的画。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低声念着什么，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靠近了才能听到。
柳飘飘看着他的侧脸，又看了看他手上的动作，听着他那含混不清的低语，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种“我还是问一下比较好”的试探：“这还是我的老公吗？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顾烨没有抬头，但他的声音从低语中抽出来一会儿，带着一种“我听到你说话了”的平静：“没有被夺舍。只是忽然想起来了。”说完，他又低下头，手指沿着最后一道纹路的末端划过，收回了手。
地面上的纹路在他收手之后亮了起来——不是闪电那种亮，而是一种持续、稳定的暖光，像是被点燃的灯芯正在沿着纹路走向缓慢蔓延，在石质表面形成一道完整的环形光带，稳定地亮着。
柳飘飘看着那片正在亮起的纹路：“开了？”
顾烨站起来：“开了。”
狐狸已经站了起来，尾巴翘得老高：“那还等什么？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