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降落在宗门附近一片隐蔽的山坳里，没有惊动任何人。
柳飘飘跳下飞船，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环顾四周。山林还是那片山林，山门还是那座山门，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只是她身上多了一路风尘和几个装在空间里的老怪物。
狐狸在她脚边转了一圈，抬头看着远处那片层叠的山影，声音带着一种见过大风大浪之后对新鲜事物的认真评价：“你这什么船的，真好用，好快啊。”
蟾蜍慢悠悠地从舱门口爬出来，蹲在一块石头上，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比我蹦的快多了。”
柳飘飘收起飞船：“那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好吧。这是高科技，你们那是修为本能——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面。”
狐狸还想再发表几句感想，顾烨抬手轻轻一挥，狐狸和蟾蜍同时消失在原地，被他收进了空间，和泥鳅做伴去了。
柳飘飘转头看着他：“你收起来干嘛？”
顾烨收回手：“它们会被当成妖怪，被抓走充公。”
柳飘飘想了想：“那还是收起来吧。可不能便宜别人，等将来，给咱们的孩子当宠物玩。”
顾烨：“嗯，当玩具，活玩具。”
柳飘飘侧过头看着他：“咱们可有好几个孩子呢，要雨露均沾。你可不能厚此薄彼的，你要多加油，到时候多抓几个，平均分，不搞区别对待。”
顾烨看着她：“你这就给我安排上工作了？”
柳飘飘理直气壮：“咱来都来了，带点修仙界的土特产不过分吧。”
顾烨：“对你来说什么都不过分。”
两人沿着山路走了一段，远远地看到了山门。山门还是那副样子，青石砌成，门楣上的字迹依然清晰，两侧的石柱被山风磨得光滑。
门口没有值守的弟子，只有一片空地和几只正在啄食的灵鸟，像是宗门正值休沐，又像是这一日的山门确实比往常更安静一些。
柳飘飘站在山门前停了一下：“你说，我们还能进去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顾烨说着，迈步走了进去。
山门后的路还是那条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像是岁月在这里比别处流逝得更慢一些。
柳飘飘跟在顾烨后面，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一路没有遇到阻拦。石阶尽头的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在风里打着旋。
一个穿着旧道袍、正在扫地的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像是辨认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扫帚，慢悠悠地开口：“你们还知道回来？宗门招人的时候你们不在，考核的时候你们不在，连宗门庆典都不在——我还以为你们被哪个妖怪抓去当下酒菜了。”
柳飘飘看着他：“我们确实是去抓妖怪了。”
老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转身往偏殿走去：“长老在炼丹房，你们自己去找他吧。”
柳飘飘和顾烨对视了一眼，转身朝着炼丹房的方向走去。炼丹房的门半开着，一股温热的药香从门缝里渗出来，像是有人正在里面炼制什么丹药。
柳飘飘在门口站定，还没想好怎么措辞，里面就传来一个声音，隔着一道门板和几缕缭绕的药烟，听起来不远不近：“进来吧，门没关。”
柳飘飘推门走了进去。丹炉旁边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低头调整炉火。他没有抬头，但声音已经落了下来，不急不慢的：“你们这一趟，收获不小。”
他放下手中的扇子，抬起头来，“能活着回来，说明你们运气不错。既然回来了，就从基础开始重新学起吧。
御剑、炼丹、符箓，总得会一样，不然出去说是我宗门的弟子，我脸上挂不住。”
柳飘飘站在丹炉旁边，看着他那张被炉火映得忽明忽暗的脸，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确认的语气：“那我们还能继续待在宗门？”老者看了她一眼：“只要你们还愿意学，宗门就不会赶人走。”
柳飘飘站在丹炉旁边，炉火的热气烘着她的脸，她看着老者那副“你们爱学不学”的表情，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真的？那我想学那个御剑飞行——好酷的。”
顾烨也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我们得搞清楚流程”的认真：“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老者又拨了一下炉火，像是在确认火候，然后才开口：“你们先去宗门做任务的地方，做任务。你们想学什么，需要的东西都需要你们自己去收集。宗门提供场地和基础指引，不包吃包住包售后。想要什么，自己挣。”
柳飘飘看着他：“不包吃包住包售后吗？”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种“你们想什么呢”的语气：“这是宗门，又不是慈善，哪有那么多东西供你们？”
柳飘飘沉默了一瞬：“那我们来这里能学什么？”
老者放下扇子，抬起头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什么：“看你们对什么感兴趣。你想御剑飞行——首先，你要有剑。先去剑冢挑，看哪把剑和你们有缘。”
柳飘飘追问了一句：“这个不要钱吧？”
老者说：“不要钱，看缘分。”
柳飘飘点了点头：“剑冢在哪？”
“在一处秘境，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开。到时候各大宗门一起去，能拿到什么，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顾烨站在旁边开口：“那功法、心得、招式这些，总要教的吧？”
老者说：“藏书阁有，你们自己去挑，学到什么程度，看你们悟性。”
柳飘飘看着他：“悟性？意思就是没人教，自己理解？”
老者重新拿起扇子，声音带着一种“我该说的都说完了”的平静：“修仙本来就是与天争，破心。心不破，怎么悟？”
柳飘飘看着他那副“你们自己琢磨吧”的表情，声音带着一种“那我们只能靠自己了”的语气：“行吧。那藏书阁在哪？”
“山后第三座殿，门口有牌子。”
柳飘飘转身往外走，顾烨跟在她后面。两人走出炼丹房之后，柳飘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放轻了声音：“你觉得那老头说的‘看缘分’，靠谱吗？”
顾烨想了想：“靠不靠谱不知道，但我们确实需要一把剑。”
两人沿着山道往后山走去。藏书阁确实在山后第三座殿，门口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写着“藏书阁”三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光线偏暗，只有几扇高窗透进来一些天光，照在那些旧书架上。
柳飘飘走进去，沿着书架走了一圈。书架上的书册按类别分列，有的是功法，有的是心法，有的是丹方和符箓的笔记，有的是游记。
她在一排功法类书架前停下来，随手抽出一本，封面上写着《御剑基础》，笔迹工整，像是被很多人翻阅过，封面有些磨损，边角也微微卷起。她翻了几页，又放回去。
顾烨站在另一排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封面已经褪色的旧册子：“这本好像是讲破阵的，你可以看看。”
柳飘飘走过去接过来翻了翻，看到书页上画着一些阵法结构图，线条密集，每一页都记录了不同的变化，书页边缘有些泛黄，像是被反复翻看过。她把册子合上：“借回去慢慢看。”
两人各自挑了几本书册，登记好，走出藏书阁。
阳光照在殿前的空地上，把书册封面的旧痕迹照得分明，有几本书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留下深浅不一的折痕。柳飘飘站在阳光里眯了眯眼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册：“先去接任务？还是先看书？”
顾烨说：“先接任务吧。剑冢还要等一段时间，趁着等的时间，攒点东西。”
柳飘飘和顾烨沿着山道往宗门任务堂走，路上经过一片松林，松针在脚下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柳飘飘走了一会儿，忽然侧过头：“这藏书阁连个扫地僧都没有。”
顾烨走在她旁边：“什么扫地僧？”
柳飘飘看着他：“你没看过《天龙八部》？那个好厉害的扫地僧，武功高强，深藏不露，平时就在藏经阁扫地。结果一出手，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顾烨面不改色：“少看点电视剧，那都是骗人的。”
柳飘飘不服气：“咱们都来到这儿了，那找个大师还不是手到擒来？”
顾烨：“行了，他们一个个跟锯嘴葫芦似的，什么都不说，全靠悟。”
柳飘飘叹了口气：“我真是服了他们这些老登，一个个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有啥不明说，非藏着掖着的，跟传家宝一样。”
顾烨想了想：“可能是他们的优良传统吧。”
柳飘飘接话道：“这个传统不太好，要搞成义务教育才行。”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任务堂门口。任务堂比藏书阁气派一些，门楣上挂着一块深色匾额，上面写着“任务堂”三个字，字迹遒劲有力。
门口没有守卫，门敞开着，里面能看到几张长桌和一些正在翻看册子的弟子。
柳飘飘走进去，站在长桌前面。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人，正低头翻着一本册子，头也没抬：“接任务？”
柳飘飘：“嗯，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中年人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卷旧纸，展开铺在桌面上，纸面上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了几处位置，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字迹紧凑清晰：“东边林子有妖兽出没，伤了几个采药的弟子。任务是清除妖兽，带回妖兽身上能用的材料。报酬：五十灵石，外加宗门贡献点。”
柳飘飘看了一会儿，又指了指地图上另一处：“这个呢？”
中年人低头看了一眼：“南边山脚有一片灵田被野猪拱了，需要驱赶或处理。报酬：三十灵石。”
柳飘飘想了想：“那个妖兽的任务，具体是什么妖兽？”
中年人翻了一下记录：“目击者说是像野猪，但体型更大，皮毛坚硬，普通刀剑砍不动。”
柳飘飘看了看顾烨，顾烨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她转回来：“妖兽任务我接了。”
中年人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撕下一张凭条递给她：“拿着，完事后回来结算。”
柳飘飘接过凭条，收进袖袋里：“那个灵田的任务呢？野猪那个，能不能一起接了？”
中年人翻了一页：“可以。不过灵田任务有时限，三天内完成。逾期作废。”
柳飘飘看了一眼顾烨，顾烨点了一下头。她转回来：“一起接了。”
中年人又撕下一张凭条递给她：“东边林子，南边山脚。两个任务，五天之内。灵石和贡献点回来结算。”柳飘飘接过凭条，收好，转身走出了任务堂。阳光照在门前的石阶上，她眯了眯眼睛，调整了一下袖口的位置，确认凭条收得稳妥，才朝台阶下方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