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把凭条收好，又转头看向柜台后面那个灰袍中年人：“有地图没？我们刚到这里，方向都认不全，也不知道往哪走啊。”
中年人抬起头，目光在她和顾烨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带着一种“你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怀疑：“那你们俩是怎么来的？”
柳飘飘面不改色：“今天刚到，路不熟悉。”
中年人“哦”了一声，弯腰从柜台底下翻出几张叠好的纸，摊开放在桌面上：“宗门地图倒是有。你是抄一份，还是买一份？”
“买吧。”柳飘飘说。
中年人指着桌面上三张纸：“一块下品灵石，普通的。十块下品灵石，标准的。一百块下品灵石，豪华版的。”
顾烨站在旁边，看着那三张不同厚度的纸：“你们这也搞VIp？”
柳飘飘在那三张纸之间扫了一眼，指着中间那张：“就普通的就行。”
顾烨付了一块下品灵石，中年人从桌上拿起那张纸递过来。纸不大，折了两折，展开之后上面画着几条简单的线条，标注了几个地名，但比例尺和方位都没有标注。
柳飘飘看着纸上那几条线和几个地名：“就这？”
中年人已经把灵石收好了：“一块下品灵石，你还想要什么样的？”
柳飘飘把纸翻了个面，背面是空的：“那好歹有个东南西北吧？”
顾烨在旁边接了一句：“看太阳。”
柳飘飘侧头看了他一眼：“我能不知道看太阳吗？这地图上好歹标注一下吧？我感觉这一块下品灵石花得很冤枉。”
中年人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种“你爱买不买”的平静：“就这。”
柳飘飘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争辩，把地图折好放进袖袋里：“走吧，先去做任务。”
两人转身走出任务堂，阳光照在门前的石阶上，柳飘飘眯了眯眼睛，从袖袋里掏出那张地图展开，对着太阳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又折好放回去。
“东边林子，”顾烨走在前面，“沿着山脚走，过了那片松林应该就到了。”
柳飘飘跟在他身后：“你怎么知道？”
顾烨头也没回：“地图上画了。”
“那几根线，你能看出是松林？”
“画得虽然简单，但大致方向没错。”
柳飘飘加快脚步走到他旁边：“那妖兽任务，你觉得是什么东西？”
顾烨想了想：“要是像说的那样皮厚、体型大，可能是某种变异的野猪。这边灵气足，动物变异不奇怪。”
柳飘飘点了点头：“那打完之后，那些材料归谁？”
“任务说得挺清楚，有用的材料带回来交任务，剩下的可以自己留着。”
柳飘飘沉默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那我可记住了”的认真：“那行。到时候别浪费了。”
两人沿着山脚走了一段，前方的树木渐渐变密了，林子里的光线也暗了下来。地面上的杂草越来越深，踩上去能感觉到泥土的湿润。
柳飘飘放慢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前面有动静。”林子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哼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用鼻子拱土。顾烨也停下来：“到了。”
柳飘飘蹲在灌木丛后面，透过枝叶缝隙看着前方那只正在拱土的庞然大物。它的体型比普通野猪大了好几倍，鬃毛又粗又硬，像是被刷了一层厚漆，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两颗獠牙从嘴角两侧伸出来，又长又弯，像是两把倒插在地上的弯刀，随着它的动作微微晃动，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短促的弧线。
柳飘飘看了几秒，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那个是蓬蓬。”
顾烨蹲在她旁边，声音也放得很低：“蓬蓬？”
“野猪啊。猪八戒，天蓬元帅。你没看过《西游记》？”
顾烨的目光落在那只野猪身上，声音带着一种“这跟我知道的不一样”的语气：“这跟传统的猪不一样。”
柳飘飘也看着那只野猪：“这个可能是没进化过的。我们那都是驯养的，这个一看就是纯天然的，野性还留在身上。”
顾烨的视线在那两颗獠牙上停了一下：“那牙都快有咱们孩子的腿粗了。”
柳飘飘估算了一下：“这一个至少有一千斤吧？”
顾烨想了想：“差不多，这体重都得以吨来算了。”
柳飘飘的目光从獠牙移到野猪的后腿，又移到它那厚实的背部，声音带着一种“我在认真考虑”的语气：“不知道肉好吃不？”
顾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馋了？”
柳飘飘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理直气壮：“还没好好吃一顿呢。”
顾烨收回目光：“拿激光枪出来，咱们给它来一次教育模式。”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那把银白色的激光枪，蹲稳了身形，瞄准野猪的侧身，扣下了扳机。一道细长的光束从枪口射出，无声地穿过空气，精准地击中野猪的肩胛部位。
光束碰到野猪皮的那一刻，没有穿透，也没有炸开，而是像被一层光滑的硬壳挡了一下，光束在表面扩散开来，沿着皮毛的纹理散成一片细碎的光点，然后消失了。
野猪的动作顿了一下。它抬起头，鼻翼抽动了两下，然后转了个身，正对着她们藏身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像是在确认气味来源。
柳飘飘放下枪：“没打穿。皮比我想象中厚。”
顾烨看着她：“换一种打法？”
柳飘飘想了想，把激光枪收回去，从空间里翻出一根金属棒，末端带着放电的触点：“那就换一种。”
野猪已经迈开了步子，正朝着她们藏身的方向小跑过来，蹄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在松软的林间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蹄印。
柳飘飘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迎面对上那只正在加速冲过来的野猪，抬起手，把手里的金属棒对准了它的前额，指节微微收拢，像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距离。
野猪倒地之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上的落叶都跳了一下。柳飘飘松开金属棒，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腕，绕着野猪走了一圈，用脚尖碰了碰它的獠牙：“我还不信弄不死你。”
顾烨已经把泥鳅收回了空间，泥鳅在进去之前还挺了一下身体，像是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场收尾。柳飘飘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野猪的后背：“这尸体暖暖的，刚死没多久，肉应该还新鲜。”她说着侧过头看了顾烨一眼：“可以交差不？”
顾烨看着她：“必须的。你看，我还是有点用的，脑子就是好使。”
柳飘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当然。走，把这只野猪带回去交任务。剩下的肉，晚上烤了吃。”
顾烨没有说话，但他走路的步子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在默认她安排的后续计划。柳飘飘把那头野猪收进空间里，拍了拍手：“走吧，先回任务堂交任务，然后去南边山脚处理野猪的事。”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那片松林的时候，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把地面上的松针照出一层暖色的光泽。柳飘飘走了一段之后放慢了脚步，侧过头问了一句：“对了，你刚才是怎么把那只野猪制住的？我还没动手，它就趴下了。是泥鳅干的？”
顾烨想了想：“应该是。它被放出来之后释放了一些气息，那只野猪感觉到了。”
“什么气息？”
“可能是龙的气息。”
柳飘飘沉默了一下：“也就是说，那只泥鳅虽然是条小虫，但它本质上还是龙？”
“应该是这样。不然一只野猪不会怕成那样。”
柳飘飘想了想：“那它还是挺有用的。以后遇到打不过的妖兽，直接把它放出来吓一吓，说不定能省不少力气。”
顾烨点头：“可以试试。”
两人回到任务堂的时候，柜台后面的中年人还是那副样子，正低头翻着一本册子。柳飘飘走过去，把野猪的尸体从空间里放出来，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中年人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只野猪，又看了看柳飘飘和顾烨，然后放下册子，绕着野猪走了一圈：“这獠牙品相不错，皮毛也完整，可以换不少贡献点。”他抬头看了柳飘飘一眼，“任务完成了，灵石和贡献点会登记到你们名下。剩下的材料你们可以自己处理。”
柳飘飘把野猪又收回了空间里：“那个灵田的任务，我们顺路也做了。”
中年人重新坐回柜台后面，低头在册子上记录了几笔：“灵田任务在南边山脚，沿着主路走到底，过了石桥就到了。那片灵田不大，但野猪拱了不少，你们处理完回来结算就行。”
柳飘飘点了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两人转身走出任务堂，沿着主路往南走。路面比东边林子那段平整一些，走起来省力不少。柳飘飘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空间里还有一只野猪，够吃好一阵子了。”
顾烨走在她旁边：“一只猪，再怎么吃也吃不了多久。”
柳飘飘想了想：“那到时候再做点别的任务，多攒点食材。”
两人穿过石桥之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田地，田埂边缘确实能看到一些被翻拱过的痕迹，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刚被人折腾过不久，田埂上还能看到几串深陷的蹄印。柳飘飘放慢脚步，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被翻得不成样子的地面：“这是被野猪拱过的？”
顾烨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的痕迹：“确实是野猪。不过从脚印来看，体型比东边那只小一些。”
“有几只？”
“看脚印的方向和密度，至少两只。”
柳飘飘活动了一下手腕：“两只就两只，正好野猪肉够吃一阵子了。再说了，大冬天的，野猪也该出来补充点营养了。”她从空间里翻出刚才那根金属棒，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你放风，我动手。”
顾烨看着她：“你不是有刀吗？”
“用刀砍太费劲了。这东西省力，放倒就行。再说了，万一那只泥鳅在空间里待久了，也该出来透透气了。”她说着，目光已经扫过了田埂边缘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暗色轮廓，声音压低了一些，“那边有一头。”她说着，朝着那道轮廓的方向走去，脚步放得比刚才更轻，像是在一步步靠近它的警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