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和顾烨绕过田埂边缘那片被拱翻的泥土，朝着那道暗色轮廓的方向走去。走了大约几十步，前方的灌木丛后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啃食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不紧不慢地嚼着什么。
她放慢脚步，拨开面前一丛齐腰高的野草，看清了前面的景象——一头体型比东边那只小了一圈的野猪，正带着两只圆滚滚的小猪仔在田埂边缘拱土。
小猪仔浑身棕褐色，毛茸茸的，正跟着母猪低头翻土，偶尔哼哼两声，像是在说“没找到好吃的”。
柳飘飘没有立刻动手，她侧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臭泥鳅，到了你表现发力的时候了。”
顾烨抬手，把泥鳅从空间里放了出来。泥鳅落在地上，细长的身体先是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像是刚从睡梦中被拎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能不能让我安生待一会儿”的委屈：“我操，又干嘛？”
柳飘飘朝野猪的方向努了努嘴：“上去，抓，把你的能力显出来。”
泥鳅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头母猪和两只小猪仔，声音带着一种“你认真的吗”的无奈：“老子就那么点能量，吓鸟一回，刚才又吓了野猪一回，我没有能量了！”
话音刚落，那头母猪已经发现了她们。它的耳朵猛地竖起，鼻翼抽动了几下，然后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哼叫，四蹄在地面上用力一蹬，带着一种与体型毫不相称的爆发力，朝着她们冲了过来。
顾烨眉头一紧，声音带着一种简明扼要的通报：“操，野猪冲过来了。”
柳飘飘看到那头野猪对自己狂奔而来，没有后退。
她抬起手，一道雷劈了过去，电弧落在野猪肩胛部位，溅起一层细碎的电光，但野猪的冲锋只是顿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痛感还没传到神经末梢就被惯性压过去了，又继续朝她冲过来。
她又劈了一道雷，这一次落在它前腿附近，野猪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减速，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冲劲。
柳飘飘从空间里翻出一把刀，握紧刀柄，在野猪冲过来的瞬间侧身避让，刀刃沿着它的侧身划过，拉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嘶吼，四蹄在地面上蹬出几道深痕，然后调转方向，又朝她冲了过来。
柳飘飘没有后退，她左手握着刀柄，右手已经蓄起了一层薄薄的雷光，像一圈细密的银线，沿着掌心和指缝缓缓流动，在空气中拉出几道断续的光痕。
她在野猪冲到面前的瞬间再次侧身，刀刃划过野猪后腿内侧，同时右手拍了上去，雷光在接触的瞬间炸开，沿着伤口渗入皮肉。
野猪的后腿一软，整个身体往前栽了一下，但前腿还在撑着，像是一时之间还拿不准自己能不能站起来。她收刀退后，又补了一道雷。
野猪终于趴下了，前腿还在刨地，但后腿已经撑不起来了。两只小猪仔吓得不轻，已经退到了灌木丛边缘，缩在一起发抖，耳朵紧贴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不太懂发生了什么。
柳飘飘收刀，甩了甩手腕上的汗珠：“这肉够吃好几天了。”
顾烨走到野猪旁边蹲下，查看了一下它的状态：“这个带回去交任务，小猪仔怎么办？”
柳飘飘看了看那两只缩在灌木丛边缘发抖的小猪仔，没有立刻回答。泥鳅缩在她脚边，声音带着一种“别打我的主意”的语气：“你别想把它们塞给我带。”
柳飘飘低头看了它一眼：“谁说要给你带了？”她想了想，弯腰把两只小猪仔从灌木丛边缘轻轻拢了起来，拢进臂弯里，放进空间里一个单独的隔间，“先养着。等长大了再说。”
泥鳅抬起头看着她：“你上辈子是开养殖场的吧？”
柳飘飘把空间隔间整理好，把母猪也收进空间里：“这叫资源合理利用。它们现在虽然小，等长大了就都是肉。而且你看看你那小身板，这么能吃，我不多存点东西，怕养不起你。”
泥鳅沉默了一下：“我能收回刚才那句话吗？”
柳飘飘把两只小猪仔安顿好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弯腰把那只泥鳅从脚边拎起来，掂了掂它的重量。
“不能。”她说着，把泥鳅往顾烨的方向递了一下。
泥鳅气得在她手里扭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的憋屈：“你不讲理！”
顾烨接过泥鳅，低头看了看它那副气鼓鼓的样子，语气平淡：“没血条了，就回空间待着去吧。”
泥鳅的身体扭得更厉害了，声音带着一种“我要换地方”的执着：“我要去死女人那里！你那里空荡荡的啥都没有！跟那俩货大眼瞪小眼的，除了有点吃的，没啥用！”
顾烨没有管它，抬手一送，泥鳅就消失在了原地，被扔回了空间里。临走前还听到它最后一声带着怨气的抗议，像是被风截断了一半，还没来得及说全就收了声，在他合拢空间入口的同时消失在原地。
柳飘飘收回目光：“走吧，咱们交差去。”
两人沿着田埂走回主路，阳光照在路面上，把路边那些被拱翻的泥土晒出一层浅淡的干壳。柳飘飘走了一阵，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然后侧过头说了一句：“等交了任务，先把野猪肉处理一下。该腌的腌，该冻的冻，省得放坏了。”
顾烨走在她旁边：“空间里能保鲜，放多久都不会坏。”
柳飘飘想了想：“那就先放着。等有空了再慢慢收拾。”
两人回到任务堂的时候，柜台后面的中年人正在低头喝茶。柳飘飘走过去，把野猪的尸体从空间里放出来，落在地面上时发出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中年人放下茶杯，看了看那头野猪，又看了看柳飘飘，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这么快就回来了？”
柳飘飘拍了拍手上的灰：“顺路。”
中年人走到野猪旁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獠牙和皮毛的完整度：“品相不错。”他站起来，走回柜台后面，翻看了一下册子，然后记了几笔，“任务完成。妖兽任务和灵田任务都算你们完成了，奖励可以一并领了。”
他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只布袋，放在台面上：“五十灵石，外加贡献点，已经记在你们名下。下次再接任务，直接报名字就行。”他又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另一只小布袋，“灵田任务的奖励，三十灵石。”
柳飘飘接过两只布袋，在手里掂了掂：“灵田那边，野猪的问题已经处理好了。小猪仔我留了两只，剩下的都处理干净了。”
中年人看了她一眼：“随你处置。”他重新坐下来，端起了茶杯，像是示意事情已经办完，交接已经结束了。
柳飘飘把灵石收好，转身走出任务堂。两人走回宗门主殿方向时，天色已经开始偏西了，阳光把山道上的石板晒得微微发烫，树影在晚风里缓慢地变换着角度，像是时间在这里走得比别处慢一些。
柳飘飘放慢脚步，走出一段之后，声音带着一种“我有个想法”的语气：“等做完这些任务，也该去剑冢看看了。”
两人回到住处之后，柳飘飘把空间里那只野猪的尸体放出来，又让顾烨把保姆机器人从空间里调出来处理。保姆机器人接上电源，很快就把野猪分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分类装好，该冷藏的冷藏，该腌制的腌制，动作麻利，分工明确，像是一条小型流水线在运转。
柳飘飘蹲在灶台边，看着机器人那副自动运转的样子：“等剑冢开了，咱们得好好挑挑。”
顾烨站在旁边，正把切割好的肋排码进空间：“到时候好好挑挑。”
柳飘飘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想好怎么安排了”的语气：“肯定得好好挑，顺便再顺点，给咱们的孩子多顺几个。万一他们不喜欢，还有得挑头。”
顾烨把最后一块肋排放好：“说是这样说，不过那剑冢不是咱们家的。万一那些剑不想跟你回来呢？”
柳飘飘头也没回：“不回来我就用雷劈，让它们有来无回。”
顾烨想了想：“那行吧，到时候都收到空间里去。”
柳飘飘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些小说、电影、电视里都说，剑冢里都是那些什么隐藏的绝世名剑，个个狂傲得不行，吊炸天的存在。”
顾烨看了她一眼：“那跟现实肯定有区别，毕竟那是那些无良编剧写出来的。”
柳飘飘走到灶台边，伸手翻了翻正在烤的肉块，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溅起细小的火花：“咱们也就去看看，反正不要钱。万一碰上了好东西，那咱们就发达了。”
顾烨没有接话，低头把翻烤好的肉块从烤架上取下来，码进一只干净的盘子里。柳飘飘用筷子夹起一块烤肉，吹了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像是品味到了什么难得的滋味：“这肉不错，烤得刚好。你来尝尝？”她说着，用筷子夹起另一块递到顾烨面前。
顾烨接过肉块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评价了一句：“比普通猪肉紧实，有点像腱子肉，但脂肪分布更均匀，口感确实是好的。”
柳飘飘又夹了一块：“那等剑冢的事忙完了，咱们再去多抓几头。这么好的食材，不能浪费。”
两人吃完了那盘烤肉，收拾好灶台，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她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被月光照亮的石阶和那些被夜风压低的草尖，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片隐在夜色里的剑冢方向，像是在心里把白天的任务和接下来的行程重新过了一遍。
她收回目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走回屋里。顾烨正坐在桌前，就着一盏油灯翻看那本关于破阵的书，柳飘飘在他旁边坐下，也翻开了自己那本《御剑基础》，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灯芯爆出的细响，在窗纸上留下一小片晃动的暖光，像是这个夜晚正在安静地往更深处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