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沿着井沿边缘站起来，又沿着井沿走了一圈。井沿内侧有一道细窄的凹槽，边缘光滑，像是被长期触摸过的。
“入口可能就在井里。”
顾烨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井水不深，但底部可能有通道入口。”
柳飘飘把照明灯取出来，拧亮之后朝井底照了一下。光束穿过水面，照亮了井底一层浅水，水底铺着大小不一的卵石，边缘处有一道颜色比周围略深的痕迹，像是被水流冲刷过后形成的。
“先下去看看。”她把照明灯固定好，沿着井沿踩稳了，缓缓下到井底。水比她预想中浅一些，只没到小腿。她站稳之后，沿着水底那道颜色偏深的痕迹方向走了一段，在井壁边缘停下来——那里有一道窄窄的裂缝，边缘光滑，像是被长期冲刷过的，宽度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下面有通道。”她侧身挤了进去。通道比她预想中更长，走了大约几十步之后，前方逐渐开阔起来，她站在一个被水流冲刷出来的小型洞室里，地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沙土，边缘处有一些细窄的裂缝，像是被水反复浸润过的。
洞室的四壁布满了细密的节肢，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那些节肢沿着墙面缓慢移动，沿着石壁表面的凹凸不断调整位置，偶尔有两三条偏离行进路线，在拐角处形成短暂的堆积，然后又各自散开，沿着不同的方向继续移动。
柳飘飘站在洞室入口处，看着那些节肢缓慢移动的轨迹：“到处都是虫子。”
顾烨在她身后站定，也看到了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节肢，声音放低了一些：“怕的话咱们先走，想办法从别处绕。”
柳飘飘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那些爬动的节肢上移开，开口说了一句：“把蟾蜍放出来。”
顾烨愣了一下：“它吃吗？”
“不吃挨雷劈。”
顾烨弯腰把蟾蜍从空间里拿了出来。蟾蜍落地之后先是蹲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墙的节肢和细小爬虫，声音带着一种“你认真的吗”的迟疑：“我可是小妖王，你让我吃虫子？”
柳飘飘抬起手，指尖上已经泛起一层细密的蓝色电弧，对着蟾蜍的方向晃了一下：“你吃不吃？”
蟾蜍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算你狠”的不情愿：“黑心的女人……算你狠。”
柳飘飘的指尖又亮了一瞬：“赶紧解决了。”
蟾蜍慢悠悠地转了个身，朝着最近的一处节肢密集的墙面爬去，舌头一伸一卷，那处的墙面就被清理干净了一小片，只剩下几道被粘液润湿过的岩面。
那些原本沿着石壁移动的节肢在蟾蜍靠近时明显加快了速度，但蟾蜍的速度更快，每一下都精准地卷走几条正在移动的节肢，在墙角处留下一小片干净的岩面。
柳飘飘站在洞室入口处，看着蟾蜍沿着墙壁的走向缓慢移动，指间的电弧已经熄灭了，但左手还保持着随时可以抬起的姿势。
“你这效率可以。”顾烨也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蟾蜍正在清理的区域。
蟾蜍的声音从墙壁那边传过来，含含糊糊的，像是嘴里还嚼着东西：“少废话……等我吃完再说。”
柳飘飘沿着洞室边缘走了一圈，在靠近内侧的墙壁前停下来，墙壁表面被蟾蜍清理干净之后，露出一块颜色比周围略深的区域，边缘像是被修整过的。
她沿着那道边缘用手摸了一遍，边缘与墙壁的接缝处有一道细窄的缝隙，像是预留的开口。她沿着那道缝隙的方向把骨簪插入，沿着缝隙的方向推入底部。
墙壁表面沿着骨簪边缘亮起一圈光，沿着墙壁表面流动了一圈，然后沿着边缘收拢，在地面上形成一道窄窄的光带，指向墙壁底部的位置。
她沿着那道光线的方向，用手沿着墙角的接缝处摸了一遍，触感和周围的墙面一致，没有明显的突起或凹陷。她把骨簪沿着接缝方向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又推入了一小段距离，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像是被卡住了。
墙壁表面沿着骨簪边缘再次亮起一圈光，沿着墙壁表面流动了一圈，然后沿着边缘收拢，在墙壁底部形成一道窄窄的开口。开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弯腰通过，边缘干净，像是被切割过的。
柳飘飘把骨簪取出来，沿着洞口边缘用手摸了一遍，确认了它的稳固程度，然后弯腰钻了进去：“这条通道的走向，和石盘地图上标注的矿道边缘路线一致。”
顾烨跟着她钻了进来：“那这条通道可能连接着之前没走过的区域。”
柳飘飘沿着通道走了一阵，通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拐过弯之后，前方的空间逐渐变得开阔起来，像是进入了另一片被水流侵蚀过的区域，洞壁的质地也发生了变化，从粗糙的岩石变成了更光滑的砂岩。
头顶传来细碎的水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渗过砂岩层，正沿着缝隙一路往下渗。她沿着通道又走了一阵，在通道尽头停下来，前方是一面平整的岩壁，中央嵌着一块颜色偏深的石板，边缘的纹路和她那些物品上的纹路一致。
她沿着那道纹路的走向用手指走了一遍，确认与石盘上的地图标记一致，然后沿着来路退回了井底。
她沿着井壁凸起的棱角爬回地面，站在井沿边拧了拧衣摆上沾的水，把照明灯收好。
顾烨也跟了上来：“通道确实通向石盘地图上标记的位置，只是现在还差几件物品才能完全打开通路。”
柳飘飘把物品的位置重新整理了一遍，系紧背囊的系带，沿着土路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晨光已经从东边升起来了，把她走过的路径和尚未走完的路段一起染成一层暖金色。
她沿着土路的方向走了一阵，在岔路口停下来，侧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口水井的方向，然后转身沿着岔路继续向前走去。
柳飘飘正沿着通道往前走，照明灯的光束在前方地面上铺开一小片暖白色的光。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前方不远处的黑暗里，出现了几十个细小的光点，颜色偏绿，一闪一闪的，像是被谁在暗处点亮了一排小灯。那些光点分布得很散，高低不一，有的靠近地面，有的悬在半空中，像是悬浮在那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
她放慢脚步，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那是什么？”
顾烨也停了下来，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了一会儿：“那么黑，我怎么知道？用手电筒照照看。”
柳飘飘把照明灯收起来，从空间里翻出一支大号手电筒。外壳是深灰色的，手柄处有一圈防滑纹路。她把开关按到底，一道粗亮的白色光束从灯口射出，直直地照向前方的黑暗，把那些绿色光点的轮廓瞬间照亮——是蝙蝠，倒挂在洞顶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一整片。它们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色的光泽，翼膜收拢着，像是正在休憩。被强光照射之后，有几只微微动了一下，张开翅膀换了个姿势，又重新合拢。
柳飘飘的手电筒光柱来回扫了一遍：“全是蝙蝠，倒挂在顶上，离地面没多高。要是惊动了它们，扑下来就是一群。”
那些绿色光点在手电筒的光束中微微闪动。柳飘飘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要不咱们跑路吧——这玩意可是吸血的。”
“劈它们。”
“太多了。”柳飘飘说，“没等你劈完，剩下的就扑你脸上了。”
手电筒的光柱又扫了一遍洞顶，像是在帮她估算它们和洞口之间的距离。有几只蝙蝠被光晃到了，动了一下，像是准备调整姿势。柳飘飘还没来得及关手电筒，离她最近的那一群蝙蝠猛地张开了翅膀。
顾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它们飞过来了——快关住手电筒。”
柳飘飘指尖一按，手电筒的光束瞬间熄灭，黑暗重新合拢。那些原本正朝她扑来的蝙蝠在光线消失之后，像是失去了追踪目标，在空气中盘旋了一下，又沿着洞壁的弧线收拢回原来的位置。它们穿过她身边时带起一阵细小的气流，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重新稳住了方向。她站在原地没动，能听到蝙蝠翼膜划过空气的声音，和她之间的距离正在逐步缩短，又在接近她身侧时忽然折返，像是一群正在重新收拢的散兵线。
“关灯之后它们就飞回去了。”柳飘飘等了一会儿，确认蝙蝠群已经重新安静下来，把空间里那支小型照明灯取出来，拧亮，让灯光贴着地面铺开，只照亮脚前几步的范围：“低光照明，往上照的时候尽量避开洞顶和蝙蝠群密集的区域。”
她沿着通道底部慢慢往前走，避开那些可能会让她站不稳的碎石和突出的岩层。蝙蝠群在她头顶重新安静下来，偶尔有细微的扇动声，像是在调整姿势。
她穿过了那片蝙蝠栖息区，前方的通道在转弯之后逐渐变宽。她站在通道尽头，面前是一面平整的岩壁，表面有一些细密的纹路，颜色比周围的岩石深一些。她沿着岩壁底部走了一圈，在靠近右侧的位置看到一道细窄的凹槽。
“这道凹槽的宽度和深度，像是用来卡入钥匙的。”她把钥匙取出来，沿着凹槽的走向放进去，沿着凹槽的方向推入底部，边缘贴合。岩壁表面沿着钥匙边缘亮起一圈光，沿着岩壁表面流动了一圈，然后沿着边缘收拢，在地面上形成一道窄窄的光带，指向岩壁与地面相接的位置。她沿着那道光线指向的方向蹲下来，用手沿着岩壁底部摸了一遍，触感和周围的岩石一致。她沿着那道光线消失的位置用指尖走了一遍，又沿着边缘的方向把钥匙沿着凹槽的走向取出来，在收好钥匙之后，沿着来路退回了井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