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鱼的味道在湖岸边持续飘散了好一阵子。
顾烨的厨艺经过这段时间的实践已经练得相当娴熟，每一条鱼都烤得恰到好处，鱼皮焦脆、鱼肉鲜嫩，香料的味道均匀地渗透进了每一丝肉质纤维里。
柳飘飘坐在平石上吃掉了两条鱼，喝了半壶灵泉水，整个人从内到外透着一股被填满了的踏实感。
三小只也各自分到了一条烤鱼，泥鳅卷着整条鱼在草地里慢慢啃，九尾狐用爪子按住鱼肉一块一块撕着吃，蟾蜍蹲在烤架旁边用舌头卷着鱼块往嘴里送，每一口都带着满足的咀嚼声。
柳飘飘把最后一块鱼肉咽下去，把烤鱼用的细枝和骨头收拢到一起清理干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和油渍。
她的目光扫过湖面和草原的方向，然后朝着空间出口的方向偏了偏头，用一种咱们该出发了的语气开口了：吃饱了，喝足了，咱们出去吧。
顾烨正在收拾烤架和调料，他把炭火彻底熄灭、把用具归位放回储物箱，然后站起来把箱子收进了空间内部的存放区。
他收拾完这些之后目光也朝着麻将桌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四道身影依然在牌桌周围保持着和之前几乎一致的姿态，整个画面看起来像是被时间冻住了一样持续运转着。
他偏过头看向柳飘飘，语气带着一种要不要考虑一下他们的探询：它们还在打牌，要不要给它们准备饭？
泥鳅正盘在草地里用尾巴卷着最后一小块鱼肉往嘴里送，听到顾烨的话之后它把鱼肉咽下去，用一种你太不了解它们了的语气接话了：它们八年不吃也饿不死。泥鳅的语气带着一种魔物不需要像人类那样按时吃饭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显然不过的事实。
柳飘飘转头看着泥鳅，表情带着一种这么抗饿的吗？的新奇。
九尾狐在旁边舔完爪子上的油渍之后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这就叫修为的淡然：这叫修为。到了它们那个级别的魔，不吃不喝几年根本不算什么。你让它们打牌打上三年五载的也没问题。
柳飘飘看了一眼远处那四道依然沉浸在牌局中的剪影，用一种那就不管它们了的果断语气说：那不管了。咱们出去。
顾烨把最后一件物品收好之后走到了空间出口旁边，打开了出口的控制，入口处的光晕从暗到明缓缓展开，露出外部世界那层被魔灵之树冠过滤过的柔绿色光线和巨大的叶片轮廓。
他站在出口处等着柳飘飘过来，手搭在边缘维持着入口的稳定状态。
柳飘飘带着三小只走到出口旁边，侧身从入口钻了出去。她的脚踏上魔灵之树那根粗壮的枝条通道时，脚下的触感从空间内壁的硬质地面变成了树皮表面的纹理和弹性。
她站在通道上做了两次深呼吸，外面的空气比空间里更加湿润，混着树冠特有的那种混着绿光和叶片气息的味道。
魔灵之树的巨大叶片在她头顶上方铺展成一片天然的穹顶，从叶片缝隙间漏下的光斑在枝条通道上持续移动着，像是一幅正在缓慢变幻的光影图案。
顾烨随后出来，关好了空间入口，站在柳飘飘旁边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树冠环境。
三小只依次从出口中跳出，泥鳅落到枝条上之后打了个滚才稳住身形，九尾狐用尾巴平衡着落点，蟾蜍落在枝条上的时候整个身体猛地蹲了一下才压住了弹跳的冲击。
所有人都安全转移到了魔灵之树的外部通道上。
柳飘飘看着蟾蜍稳稳蹲在枝条上的姿态，目光带着一种新鲜的打量：蛇和狐狸上树我不稀奇。蟾蜍上树还是挺稀奇的。
蟾蜍蹲在枝条上抬头看了她一眼，鼓鼓的眼睛里带着一种那是你见识少的从容：那还是你们见识少。
柳飘飘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延伸，她把目光从三小只身上收回来，转向面前那些纵横交错的枝条通道和巨大的叶片穹顶，然后她又转回来看着顾烨，问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咱们往哪走？
顾烨的目光沿着枝条通道的走向快速评估了一圈。
他们在树冠内部的位置处于中等高度，周围有好几个方向的通道向外延伸，有的通向树冠更密集的区域，有的通向光线更亮的空旷地带，有的则隐入更深处的叶片阴影中。
我要找树苗。能繁殖的那种。魔灵之树这么大一棵，根部附近应该有新的小苗发出来。柳飘飘的目光朝着树冠下方看去，但是咱们进来的时候是从高处进入的树体，树根应该在更下面。
泥鳅在枝条上仰起头，竖瞳朝着某个方向微微偏了一下：我要果子。熟了的那种，最好多摘一些存起来慢慢吃。
九尾狐站在一根分叉的枝条上，目光朝着树冠深处更空旷的方向望过去，语气带着一种我有明确目标的方向感：我去找蜜。那些小精灵酿的蜜，我得弄一点回去尝尝。
蟾蜍蹲在旁边简洁地表达了它的诉求，用那种带着浑厚低音的声音说了一句，像是在表达一种最为朴实和直接的愿望：我要吃。
柳飘飘低头看着蟾蜍，沉默了一拍之后用一种你可不能乱来的严肃语气开口了：你可别把小精灵吃了。还有那些发光的萤火虫——不是给你当点心的。咱们是来找东西的，不是来吃居民的。
蟾蜍用那双鼓鼓的眼睛看了看她，表情带着一种我虽然想吃但我可以忍的克制：那我挑好的吃。
柳飘飘看着它那副我已经做出了让步的姿态，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各自有了方向感的泥鳅和九尾狐，她站直身体用一种咱们虽然是来捞东西的但还是要讲究一下吃相的语气总结了一句：咱们打劫也要有点格调。不是来洗劫的，别坏了人家的生态平衡。
顾烨站在她旁边，语气带着一种更温和的补充，像是帮那些小精灵说了一句公道话：主要那些小精灵，不害人。它们就住在树上，每天采采蜜、飞一飞，和咱们也没仇没怨的。咱们要东西可以，别伤着它们就行。
泥鳅在枝条上扭了两下身体，用一种知道了知道了别念叨了的语气接话：知道了知道了——带路。它的尾巴尖在枝条上拍了拍，像是正在催促出发。
柳飘飘双手一摊：我又不是向导。我也分不清这棵树上哪是哪。
顾烨也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那些枝条通道的分布密集而相似，叶片的大小和颜色在不同区域之间几乎没有明显的差异，没有路标、没有方向指示，甚至连光线的来源都是从四面八方均匀渗透进来的。主要是这里全是树干和枝条，我们也不知道路，随便走的。
九尾狐蹲在旁边听完了这段关于没有方向的讨论。它沉默了一瞬，然后用一种你们俩真是靠不住的语气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真是一点也指望不上。
然后它在柳飘飘和顾烨的目光注视下，把九条尾巴中的其中一条微微翘起，尾尖处的毛发自然分开了，露出了一个隐藏在其间的小东西——一颗圆形的、半透明的珠子，大约有龙眼大小，内部流动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颗珠子被它从尾巴尖的毛发缝隙中取出来，放在前爪掌心中，整个动作流畅而熟练，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柳飘飘的目光被那颗珠子吸引住了：你从哪掏出来的？
尾巴里。九尾狐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一样自然。
柳飘飘盯着它那条尾巴看了几秒，然后语气里带着一层新奇和佩服混合的复杂神色：那你这尾巴，还怪能藏呢。九条尾巴都藏着东西？
九尾狐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它把那颗珠子托在掌心里，对着珠子念了一小段短促而低沉的咒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具体的音节，但语调和节奏听起来像是一段反复练习过很多遍的固定句式。
珠子在咒语结束的瞬间轻轻颤动了一下，内部那层光晕开始旋转、流动、膨胀，然后从珠子的表面投射出一道细窄的光束，光束在空气中缓缓扩展成一团约莫拳头大小的柔和光团。
光团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然后开始朝着某个方向缓慢移动，像是一盏正在前面引路的微型导航灯。
柳飘飘看着那团正在前面带路的光团，目光从珠子转移到光团上再转移回九尾狐脸上：你这是许愿灯吗？
九尾狐把珠子收回尾巴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那团正在前方缓缓移动的光团，用一种算是吧的语气回答：它能帮我找到我要找的东西。
柳飘飘的目光追随着那团光球的移动轨迹，语气带着一种这东西的功能确实不错的赞赏：这么神奇。
九尾狐跟上了那团光球的移动方向，走之前留下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一层对功能限制的说明：不过一天就只能使用一次。所以得省着点用。
顾烨在旁边也跟上了队伍，他的脚步和柳飘飘保持着并排的节奏。他偏过头看着九尾狐，问了一句带着好奇的话：那你许了什么愿？
九尾狐继续往前走着，步伐轻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日常的事：找蜜。
那团光球在它说完之后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它的意愿。光球沿着枝条通道的方向持续向前移动着，速度保持在恰好能让后面的人跟上的节奏。
那跟着走。柳飘飘迈步朝着光球的方向走去，顾烨走在她的右侧，三小只跟在后面保持着舒适的跟随间距。
光球沿着枝条通道拐过几个弯，绕过几簇密集的叶片丛，穿过一片被低垂气根覆盖的阴暗区域，然后在一根分叉的粗枝末端停了下来。
那根枝条的分叉处有一个凹陷，里面堆积着一层细碎的花粉碎屑和半透明的蜡质薄片，散发出一种甜蜜而略带发酵气息的浓郁香味——那是小精灵巢穴的所在，巢穴入口处正有两只小精灵进出忙碌着，完全没注意到远处正有一团光球和几个人正在缓慢接近它们的蜜库入口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