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那片區域邊緣的時候看到了魔君從山坡上搬回來的那些礦石樣本正在發生著某種變化——那些礦石的表面正在緩慢地裂開，從裂縫中滲出一種偏亮的暗紅色光澤，像是內部的金屬成分正在以一種持續的速度向外擴散。
她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其中一塊礦石的裂縫狀態和滲出的光澤質地。
那道光澤比她之前在礦石斷面上看到的金屬光澤更亮更活，像是在持續流動著。
她用指環的雷光輕輕觸踫了一下那道光澤的表面，雷光在接觸到光澤的瞬間產生了一陣短暫的共鳴，整塊礦石在共鳴中輕微震動了一下，然後從裂縫中釋放出一小股持續的能量波動，像是正在確認某種正在成形的狀態。
柳飄飄把雷光收回來，從空間里取出了一枚之前從礦脈露頭處撿到的原始礦石放在旁邊作對比。
原始礦石的表面沒有裂縫也沒有光澤滲出，內部的金屬成分以一種穩定的狀態存在于岩層之中。
而從山坡上搬回來的那些礦石樣本在空間內部的靈泉水灌溉和空間能量場的持續作用下正在發生某種持續的轉化，像是正在被空間內部的某種機制緩慢激活。
她站起來朝著空間內部更深處看了一眼。那片用來放置大型樣本的區域邊緣連接著種植區的盡頭，那些從窪地收進來的植物正在以超乎預期的速度生長著，根系在靈泉水的灌溉下持續向深層土壤中延伸。
而種植區旁邊的養殖區里，那幾只從魔靈之樹那邊收進來的小精靈和發光昆蟲正在以穩定的節奏持續活動著，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著空間內部生態的持續穩定。
柳飄飄在空間內部又走了一圈，確認了各處區域的狀態都在持續穩定之後退出了空間。
她出來的時候顧燁已經醒了，正蹲在火塘旁邊重新引燃火堆。
他听到腳步聲的時候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用一種正在確認的語氣開口了︰“空間里有動靜？”
“礦石在變。”她走到火塘旁邊蹲下來把空間內部礦石的變化和顧燁說了一遍。
顧燁听完之後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木柴，火焰在添柴之後持續升騰起來。
他用一根細樹枝撥了撥火堆底部的灰燼，然後用一種正在分析的語氣開口了︰“空間內部的能量場一直在持續運作，靈泉水的灌溉和空間的溫度光照條件都會影響礦石內部金屬成分的活性。那些礦石樣本被空間內部的能量持續作用之後發生了某種轉化，像是被激活了。”
“能用來干什麼？”
“不知道。但礦石內部的能量釋放如果穩定的話，可以用來冶煉或者鍛造。之前那些礦石樣本只是原料，現在的狀態更像是被初步提煉過的半成品。”
魔君從建築內部走出來的時候頭發上還沾著幾根干蘆葦睫，他邊走邊把頭上的草屑摘下來，走到火塘旁邊蹲下來舀了一碗熱水喝了幾口。
他喝完之後把碗放在石板上，听到顧燁的話之後整個人精神了不少，立刻接話了︰“被激活了？那正好。我以前在魔域東邊那會兒，手底下的冶煉爐就是靠這種活礦石做原料的。活礦石的金屬含量比死礦石高好幾倍，煉出來的東西硬度也強。”
“你那個冶煉爐後來也塌了？”玄鱗從田邊走過來的時候正好听到了魔君的話。
“那是我走了之後才塌的！跟冶煉爐沒關系！你能不能——”
“換個詞。我知道。”玄鱗頭也不回地走回了田邊。
魔君把嘴合上了，攥著空碗蹲在火塘旁邊盯著火焰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朝著空間入口的方向走了幾步。
他在入口處停下來回頭朝著柳飄飄看了一眼，用一種帶著期待的語氣開口了︰“空間里那些礦石能拿出來一塊嗎？我想看看激活到什麼程度了。”
柳飄飄點了點頭，從空間里把那塊正在發生變化的礦石取出來放在平台邊緣的石板上。
礦石的表面還在持續滲著暗紅色的光澤，裂縫比她在空間內部看到的時候更寬了一些，內部的金屬成分正在以一種穩定的速度向外擴散著。
魔君蹲在礦石旁邊用手掌貼著礦石的表面感受了片刻，然後用一種帶著確認的語氣開口了︰“能量在持續釋放。溫度比周圍高，但不燙手。這種狀態正好可以入爐冶煉。”
柳飄飄站在平台邊緣把手杖豎在身側，朝著谷地的整體布局看了一眼。
午前的日光正在從谷地東側的緩坡上方持續傾瀉下來，把整片谷地從東到西照成了一層持續的暖色。
北側平台上的建築輪廓在光照中清晰可見，中央的深色土壤上栽滿了不同品種的苗和種子，南側的沙土地在排水溝和地基的翻動中形成了一片正在被逐步整理出來的種植區。
河流的水面在光照中泛著一層持續流動的碎光，水聲在午前的空氣中均勻而綿長。
她把手杖從地面上拔起來握好，朝著北側山坡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片山坡的岩層露頭在晨光中泛著一層偏灰的淺色，和周圍的植被形成了持續的對比。
礦脈的走向從山坡深處延伸出來，在露頭處被人工敲開的斷面在日光中持續反射著細密的金屬光澤。
魔君蹲在平台邊緣把那塊正在釋放能量的礦石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之後，站起來朝著平台南側的一片空地走了幾步。
那片空地位于平台和南側沙土地之間，地面平整而干燥，周圍沒有建築殘牆和雜物堆積，風從谷地東側緩坡的方向持續吹過來，把地面的沙土吹得干干淨淨。
他在那片空地上來回走了兩遍，用腳踩了踩地面的承重狀態，然後蹲下來用手把表層的一層浮土撥開，露出了下方深色的硬質土層。
“這地方合適。”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著柳飄飄的方向開口了，“背風，地面硬，離住的地方和種的地方都有點距離。冶煉爐的火大煙也大，不能離屋子太近，也不能離水源太遠。”
玄鱗從田邊走過來站在那片空地的邊緣看了看地面的狀態和周圍的環境，然後用一種正在確認的語氣開口了︰“離河岸大約十幾步，取水方便。東側緩坡擋住了大半的來風，煙塵不會往谷地中央飄。位置選得還行。”
魔君轉頭看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被意外肯定之後的警惕︰“你居然夸我了？”
“我說的是位置，不是人。”
“位置也是我選的。”
“你選的位置之前也塌過。”
“那是我走了之後才塌的！”魔君把嘴合上了，蹲下來開始在那片空地上用碎石圍出一個圓形的基座輪廓。
他圍完了基座之後站起來朝著平台方向走回去，從那堆從廢墟中清理出來的石塊中挑選了幾塊尺寸合適的扁平石塊搬了過來，一塊一塊地壘在基座的外圍，壘到大約膝蓋高度的時候停下來看了看整體的結構和穩固程度。
柳飄飄從平台方向走過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卷從空間里取出來的細藤蔓和幾根備用的木棍。
她把那卷藤蔓和木棍放在空地旁邊，蹲下來看了看魔君壘到一半的基座輪廓和周圍的地面條件。
那個基座的位置確實選得不錯，離住的地方有幾步距離，取水也方便，風從東側緩坡吹下來的時候煙塵不會朝著谷地中央飄。
她站起來把手杖豎在身側，朝著魔君的方向開口了︰“冶煉爐的通風口朝哪邊？”
“朝東。”魔君蹲在基座旁邊用手比劃了一下，“東邊是緩坡，風從坡上下來的時候正好能把煙往南邊吹。南邊是開闊地，煙吹過去散得快，不會在谷地里積著。”
“那就在東側留一個進風口。”柳飄飄把那幾根木棍遞給他，“用木棍搭個支架把爐頂的蓋板撐起來，留出排煙的口。別封太死，不然火起不來。”
魔君接過木棍在基座東側的位置開始搭支架。
他的動作比之前翻地時更加仔細，每一根木棍的傾斜角度和入土的深度都反復調整過。
支架搭完之後他從空間里取出了那根常用的鐵質撬棍和幾塊之前從礦坑那邊撿來的碎礦石，開始往基座內部鋪設爐底的墊層。
那些碎礦石被一層一層地碼放整齊，每一層的間隙都用細碎的沙土填實，像是在用自身的結構確認爐底的承重和保溫性能。
顧燁從河邊走回來的時候手里提著一只新編的魚籠，他走到空地旁邊看了看魔君正在搭建的冶煉爐結構和周圍的地面條件，然後用一種正在確認的語氣開口了︰“爐底墊了碎石層，上面還要鋪一層黏土封住縫隙。不然高溫的時候底下的沙土會被燒穿。”
魔君從基座旁邊抬起頭來朝著他看了一眼，用一種帶著確認的語氣接話了︰“黏土我知道。北邊靠坡的位置有一層黏土層，昨天翻地的時候挖到過。等爐子搭好了去挖幾筐回來鋪上。”
魔王從北側山坡方向走回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塊新敲下來的礦石樣本，那塊比之前任何一塊都更大更完整，斷面處的金屬光澤在午前的光照中泛著一層細密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