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东西是柳飘飘在收蜜的时候发现的。
蜂巢的巢脾上多了一小块硬结，位置在老巢和新巢之间的连接处，颜色比周围的蜂蜡深得多，质地致密，半透明，大小和指甲盖差不多。
她用割蜜刀把它从巢脾上剥离下来的时候，刀刃碰到它的表面传来一种不太一样的阻力——更硬更实，不像蜂蜡那样一碰就软。
她把那块东西托在掌心里看了看，内部有一层持续的暗金色光泽在缓慢流动，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掌心的温度。
魔君从田边走过来的时候正看到她蹲在蜂巢旁边看着掌心里的那块东西。
他在她旁边蹲下来凑近看了看它的颜色和质地，然后伸手接过去翻看了一下，用一种正在辨认的语气开口了：“没见过。蜂蜡和蜂胶都不是这个颜色。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蜂群产出过蜂王浆，颜色偏白偏稀，跟这个不一样。”
柳飘飘把那块东西从他手里拿回来放在掌心里又看了一遍。
魔灵之树在河谷定居点的时候说过“蜜宝”这个词，当时大树说蜂给它提供蜜宝、虫给它提供祝福、蜘蛛绘制符文，三者缺一不可。
她不确定手里这块东西是不是大树说的那种蜜宝，但颜色和质地都比普通的蜂产品更特殊。
“先收着。”她把那块东西单独装进了一只小陶罐里，用蜂蜡封了口，收进了空间里。
玄鳞从平台方向走过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备用的细齿木耙，她在蜂巢旁边蹲下来看了看巢脾上残留的硬结痕迹和周围工蜂的活动状态，然后开口了：“蜂群在产出这种东西的时候巢脾的走向变了。老巢和新巢之间的连接处是后来才搭起来的，像是专门为了产出这种东西才加筑的。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蜂群也偶尔产出过类似的东西，但颜色偏暗偏浑，不像这块通透。”
“那是什么？”柳飘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蜡屑。
“不知道。但蜂群的行为变了，说明这东西对它们来说有某种意义。”玄鳞站起来朝着蜂群方向看了一眼，“再观察一阵。如果后面还产出同类的，可以多存几块。”
魔王从北侧山坡方向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新敲下来的矿石样本，他走到平台边缘把样本放在石板上，然后走到蜂巢旁边看了看两个巢的工蜂进出频率和巢脾的走向。
他的暗红色眼睛在那块硬结的残留痕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蜂群在产出这种东西的时候工蜂的采集范围扩大了。它们开始从更远的地方往巢里运东西，可能是某种特定的花源或者矿物成分。”
柳飘飘蹲在蜂巢旁边看了一会儿工蜂的采集路线和进出巢的工蜂身上的花粉颜色。
那些工蜂后腿上沾着的花粉比平时更多更杂，颜色从浅黄到深褐不等，像是正在从不同的花源中采集不同的原料。
她从空间里取出那壶灵泉水，在蜂巢周围的空地上洒了一圈。
灵泉水渗入地面的时候工蜂的采集路线在周围短暂地调整了一下，有几只从巢门口爬出来的工蜂在洒过水的地面上停了一拍，然后重新起飞继续自己的采集路线。
当天傍晚收工之后柳飘飘把那只封着蜜宝的小陶罐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在火塘旁边的石板上。
火塘里的火焰在傍晚的空气中持续跳动着，蜡条灯立在石板凹槽里发着持续而稳定的光。
她把陶罐的封口蜡剥开，把那块蜜宝取出来放在掌心里又看了一遍——内部的暗金色光泽在火塘和蜡条的双重光照中显得比白天更亮更活跃，像是一层正在持续流动的暖光在它的内部缓慢旋转着。
魔君蹲在火塘旁边看了看那块蜜宝在火光中的反应：“这东西对光有反应。白天在太阳底下看着就是一块半透明的硬块，现在在火光里里面的光泽比白天活跃多了。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有人收集过夜明珠，也是这种对光有反应的东西，但那个是石头，这个是蜂产的。”
玄鳞从储物间那边走过来在石板上拿起那块蜜宝翻看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蜜宝的表面反复摩挲着，感受着它的温度和内部光泽的流动节奏，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内部的光泽在持续流动，流速和蜂群的活跃程度有关。白天蜂群采集的时候流速快，晚上蜂群休息的时候流速慢。像是蜂群把一部分能量储存在了这块东西里面。”
柳飘飘把蜜宝从玄鳞手里接过来重新放回了小陶罐里。她用蜂蜡重新封好口，把陶罐收进了空间里。
她在收进去的时候感觉到空间内部的蜂群区有短暂的震动，像是那四个蜂巢在蜜宝进入空间的瞬间同步产生了一阵持续的轻微共振。
她把空间入口合上之后朝着火塘方向坐了下来，端起顾烨递过来的甜饮喝了一口。
魔王从田边方向走回来的时候在火塘旁边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他喝完之后把碗放在石板上：“蜂群产出蜜宝之后采集范围扩大了。它们开始从坡脚背阴面、河边芦苇丛和谷地边缘的好几个区域同时采集。蜂巢的扩张速度也比之前更快。如果蜜宝的产出和蜂群的扩张是同步的，那以后可能还会产出更多。”
柳飘飘靠在火塘旁边的石板上，看着那块封着蜜宝的小陶罐在空间入口处消失的位置。
她想起魔灵之树说的那句话——蜂给它提供蜜宝、虫给它提供祝福、蜘蛛绘制符文，三者缺一不可。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然后朝着火塘旁边的人开口了：“魔灵之树说的蜜宝可能就是这东西。如果真是，那蜂群产蜜宝、萤火虫和蜘蛛是不是也会产出类似的东西。以后留意一下虫群和蛛群的动静。”
魔君从火塘旁边站起来把那罐新收的蜜放在了储物间门口的石板上，然后蹲下来开始整理明天要用的工具。
火塘里的火焰在傍晚的微风中持续跳动着，蜡条灯立在石板凹槽里发着稳定的暖光，把平台周围的地面和建筑残墙照成了一层持续的亮色。
谷地中的河流在夜色中持续流淌着，水声均匀而绵长，混着远处坡顶上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蜂巢方向持续而稳定的嗡鸣声，在整片谷地中形成了一层持续而稳定的夜间底噪。
魔君把那堆攒了半个月的矿石碎料和熔渣中剔出来的金属颗粒集中起来装了两大陶碗，又加了一碗之前单独留出来的细料。
他把三份原料在石板上混匀之后蹲下来算了算比例，然后站起来朝着柳飘飘的方向开口了：“这次细料掺了将近四成。前两炉的细料掺不到两成，出来的金属锭已经比原矿强了不少。这次试试掺更多的量，看看能到什么程度。”
“细料够用吗？”柳飘飘蹲在石板旁边看了看那三碗原料的颜色和颗粒分布。
“够。之前从空腔里收的那层金属砂还剩不少。掺四成能烧两炉，烧完一炉再说。”
魔君把混合好的原料分装进藤筐里背到冶炼炉旁边。
他蹲下来开始往炉膛内部码炭，这次码得比前几炉更仔细，炭层之间的间距更均匀，炉膛内部的通风通道留得也更规整。
他码完炭之后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根备用的铁质撬棍把炭层表面拍实，然后站起来朝着平台方向喊了一声：“顾烨，帮我搭把手，把坩埚架上去。”
顾烨从田边走过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铁钳。
两人合力把一只从矿坑附近捡来的陶制坩埚架在了炉膛内部的炭层上方，然后把混合好的原料倒进了坩埚里。
坩埚的容量不大，刚好够装一炉的量。
魔君用撬棍把坩埚周围的炭层调整了一下，确保坩埚的底部和四周都被炭层均匀包裹着，然后点燃了最底下的火绒。
火焰在炉膛内部缓慢蔓延开来，从火绒到细干柴再到木炭层，温度在持续而稳定地上升着。
坩埚内部的原料在加热中逐渐熔化，表面的细料先化开之后形成了一层偏亮的液态金属膜，下面的矿石碎块在持续的高温中缓慢下沉熔化。
魔君蹲在炉口旁边观察着坩埚内部的状态和炭层的燃烧进度，每隔一阵就用撬棍翻动一下炭层，让热量分布得更均匀。
“这次的熔化速度比前几炉快多了。”
他观察了一阵之后朝着平台方向开口了，“细料掺得多，整体熔点降了不少。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冶炼场要是用这种配比，一炉能省将近一半的炭。”
顾烨蹲在炉子另一侧观察着坩埚内金属液的流动状态和表面的氧化层变化，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金属液的颜色比前几炉更亮更均匀。表面的氧化层很薄，内部的金属成分分离得很干净。细料掺四成可能还不是上限。”
“下次试试五成。”魔君蹲在炉口旁边继续观察火焰。
到午后的时候坩埚内部的金属液已经彻底熔化均匀了。
魔君用撬棍把坩埚从炭层中夹出来放在炉口旁边的石板上，等金属液在坩埚中冷却到可以操作的硬度之后倒进了承接槽里。
金属液在承接槽中汇聚成了一条持续的暗金色液流，流速均匀而稳定，表面的氧化层在流动中几乎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