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烨把最后剩下的一点蜜兑进了灵泉水里，用木勺搅匀之后分装在几只陶碗里。
灵泉水的清冽和蜜的甜香混在一起，入口之后那股甜味被泉水稀释得恰到好处，清甜中带着一股持续的回甘。
他给火塘旁边每人递了一碗，然后自己也端了一碗坐在旁边慢慢喝。
魔君接过碗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品了几拍才咽下去，然后用一种带着确认的语气开口了：“这比魔域东边的酒好喝多了。以前在那边那会儿，手底下的酿酒作坊酿出来的酒又烈又苦，喝完第二天头疼。这个甜饮喝下去嗓子不辣，胃里也不烧，比酒舒服。”
“你以前喝的什么酒？”柳飘飘端着碗喝了一口。
“魔域东边的粮食酒。高粱和小麦混着酿，发酵的时候掺了矿石粉，说是能增加酒劲。结果喝多了满嘴都是铁锈味。”
“那你还喝？”
“以前那地方没别的东西喝。水不干净，不喝酒就只能喝雨水。”
蜂巢扩张之后蜂蜡的产量也上来了。柳飘飘把两个巢脾的蜡盖收集起来装了一布袋，提到冶炼炉旁边。
炉膛里烧着一小堆炭火，温度不高不低刚好够化蜡。
她把蜂蜡倒进一只浅口陶锅里架在炭火上，蜡块在持续的加热中缓慢融化，从浅黄色的固体变成了一种偏透明的琥珀色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杂质。她用一块细布把融化的蜂蜡过滤了一遍，滤掉杂质之后得到了干净的蜡液。
她把蜡液分成了两份。
一份倒进了几块扁平的石板模具里，蜡液在模具中缓慢冷却凝固成了一块块厚度均匀的蜡板；
另一份倒进了一根根事先准备好的细木管里，木管中间插了一根细麻绳当灯芯，蜡液从木管的一端灌进去，冷却之后抽出来就是一根根蜡条。
蜡板和蜡条做好之后在石板上摊开晾着。柳飘飘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批备用的种子和药粉，把种子分成小份用蜡板封好，把药粉分装在几只小布袋里之后外面又裹了一层蜡板。
她封完最后一包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蜡屑，朝着储物间的方向开口了：“蜡板封种子和药粉比布袋好。防潮防虫，放几年都不坏。”
“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粮仓也用蜂蜡封口。”
魔君蹲在石板旁边拿起一根蜡条在手里翻看了一下，“不过那边的蜂蜡颜色偏黑，杂质多，化开之后有股怪味。这边的蜂蜡颜色干净，化开之后没什么杂味。”
“因为你以前的蜂采的是魔域东边的花。”
“那花也没问题，是蜂种不行。”
“蜂种不行也是你选的。”
魔君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当天晚上火塘边多了一根蜡条点的灯。
蜡条立在石板的凹槽里，灯芯点燃之后火焰不大但很稳，橘黄色的光晕比柴火更集中更持久，在火塘旁边照出了一圈稳定的暖色区域。
魔君蹲在蜡条旁边看了一会儿火焰的亮度和燃烧速度，然后用一种带着确认的语气开口了：“这根蜡条能烧到半夜。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照明全靠松脂火把，烧得快烟也大。这个蜡条没烟，亮度还稳。”
柳飘飘靠在火塘旁边的石板上，看着那根蜡条的火焰在夜风中持续跳动着。
火塘里的柴火已经烧到了炭火阶段，火焰比白天小了不少，但那根蜡条的光晕在旁边形成了一圈持续的辅助照明，把平台周围的地面和建筑残墙照得更亮了一些。
她在火塘旁边坐下来把手杖横放在腿上，感觉到一整天的劳作积累的疲惫正在从四肢末端缓慢地向着身体深处退去。
土狸群闻到蜜的气味是在收了新蜜的第二天。
柳飘飘早上走到矮栏旁边的时候看到矮栏外面的石板旁边蹲着三只土狸，比平时傍晚投喂时更早出现。
它们没有靠近蜂巢，隔了十几步远蹲在矮栏外侧，耳朵贴在头顶两侧，尾巴收拢着，方向一致地朝着蜂巢那边看。
魔君从田边走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那三只土狸。
他蹲在矮栏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着柳飘飘的方向开口了：“蜂巢那边有蜜的味道漏出来了。收蜜的时候蜡盖碎屑没清干净，被风吹到外面了。它们闻到了。”
柳飘飘朝着蜂巢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巢入口处的工蜂正在持续进出着，翅膀扇动的嗡鸣声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收回目光朝着魔君的方向开口了：“在矮栏外面多放一罐蜜。看看它们什么反应。”
魔君从空间里取了一只小陶罐，装了半罐蜜放在矮栏外侧的石板旁边。
他把陶罐的口敞着，然后退了几步蹲在矮栏内侧观察。
那三只土狸在陶罐放下之后犹豫了一阵，最前面那只缓慢地朝陶罐挪了几步，低头凑近罐口嗅了嗅，然后退回去和另外两只凑在一起。
三只土狸的耳朵同时转了转方向，像是在用彼此之间的某种交流确认着下一步的动作。
第二天早晨，柳飘飘走到矮栏旁边的时候陶罐空了。
罐口边缘残留着一层蜜液的痕迹，罐底被舔得干干净净。
而在陶罐旁边的石板上多了一小堆东西——几块新挖出来的块茎，表皮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旁边散落着几颗深色的种子，和土狸窝棚里储存的那些一模一样。
魔君蹲在石板旁边把那堆块茎翻看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朝着柳飘飘的方向开口了：“这群土狸还挺会做生意的。拿东西换蜜。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田里也有土狸，但没见它们拿东西换过。就是偷。”
“可能这边的蜜比它们平时吃的东西更好。”柳飘飘蹲下来把那堆块茎收进了空间里，“以后矮栏外面固定放一小罐蜜，它们送什么来就收什么。别多给，一罐就够。”
魔君点了点头，从空间里又取出一只小陶罐装了半罐蜜放在石板旁边。
他把陶罐放好之后站起来朝着田地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在田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只正在矮栏外侧蹲着的土狸，用一种带着确认的语气开口了：“一罐蜜换一堆块茎和种子，这买卖划算。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田里要是有这种交易，能省不少肥料钱。”
空间内部的蜂群比外面扩张得更快。
柳飘飘把蜂巢迁进空间的时候只带了两个，一周之后空间内部的蜂群已经分出了两个新巢，四个蜂巢并排立在空间种植区旁边的一块空地上，每个巢的入口朝向不同，工蜂在四个巢之间来回穿梭着。
她在种植区和蜂群区之间用细藤蔓编了一道矮栏，把蜂群的活动范围和种植区隔开。
矮栏的高度大约到腰部，藤蔓的编织间距适中，工蜂能自由通过，但土狸和其他大型生物进不去。
魔君进空间收蜜的时候在蜂群区旁边蹲了很久。
四个蜂巢的巢脾比外面那两个更厚更大，割下来的蜜液颜色从浅金到深琥珀不等，甜香在空间内部的暖光中持续弥漫着。
他收完一罐之后把陶罐放在旁边的石板上，然后朝着柳飘飘的方向开口了：“空间里的蜂群比外面的大得快。外面两个巢分一个，空间里两个巢分了两个。蜜的产量比外面高了将近三倍。”
“光照和灵泉水稳定，花源也多。”
柳飘飘蹲在蜂群区旁边看了看四个蜂巢的分布状态和工蜂的进出频率，“空间里的花四季不断，蜂群不用按季节采蜜。产量高是正常的。”
魔君把收好的陶罐和蜡盖碎屑分开装好，然后站起来朝着种植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空间内部的种植区比之前扩大了不少，从洼地收进来的那些植物在新的环境中生长速度比外面快了很多，叶片更厚更大，颜色更深更浓。
他从空间里出来之后在平台边缘站了一会儿，朝着整片谷地环顾了一圈。
午后的日光正在从谷地西侧的缓坡上方逐渐倾斜，把整片谷地从西到东照成了一层持续的暖色。
北侧平台上的四间屋子围成了一个紧凑的院落，矮墙从院落南侧延伸出来，把居住区和外面的田地区隔开了一段。
中央深色土壤上第一批苗已经长到了膝盖的高度，南侧沙土地上追过肥的苗在持续生长中形成了持续的绿色覆盖层，东岸那片新种下的冲积土上垄沟的纹理在光照中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深浅变化。
河流的水面在光照中泛着一层持续流动的碎光，水声在午后的空气中均匀而绵长。
他走到火塘旁边坐下来把手杖横放在腿上。
柳飘飘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罐新收的蜜，她把陶罐放在石板上，然后朝着魔君的方向开口了：“空间里的蜜够用一整年。外面两个巢的蜜留着平时吃，空间里的蜜留着备用。以后要是离开这里，空间里的蜂群和蜜都能带走。”
魔君从石板上拿起那罐蜜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用一种带着确认的语气开口了：“空间里带蜂群出去，到哪儿都不缺蜜了。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人要是有一窝能带走的蜂群，走到哪儿都能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