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間大廳的面積確實比蝙蝠巢穴更大，頂部的高度看不到邊界，只有持續的暗色在向上延伸著。
大廳的地面被一層持續的暗色沙土覆蓋著，沙土表面分布著密集的暗色紋路，從大廳中央朝著四周持續延伸著。
四壁的岩層上刻著密集的文字和圖案，每一面岩壁都被刻滿了，從頭到腳沒有留白。
大廳的中央立著一座比其他空間都更大的石台，大約有四五步見方，台面上整齊地擺放著十幾只陶碗和一小堆深色的礦石碎塊。
而在石台的周圍，有幾道持續的暗色輪廓正在緩慢移動著，體積比之前那只手掌和觸須都更大更沉，像是某種大型生物的肢體末端，正在石台四周持續游走著。
喪彪在通道口停了一步，把尾巴壓低了。“就是那些東西。跑得快，不要命。我追不上。”
柳飄飄蹲在通道口朝著那些暗色輪廓看了一陣，然後把刀從空間里抽了出來。“你追不上，那就別追。把它們引過來打。”
“怎麼引。”
“你剛才怎麼把我拖過來的，就怎麼把它們引過來。”
喪彪把尾巴甩了一下，嘴咧了咧。“行。”它躥了出去，身體在通道口化為了一團暗色的霧體，朝著大廳中央的石台方向快速掠了過去。
那些暗色輪廓在霧氣接近的瞬間集體轉向，朝著喪彪的方向持續移動著。
喪彪在大廳中繞了一圈，把那些輪廓引成了一串持續的隊列，然後朝著通道口的方向撤了回來。
柳飄飄站在通道口內側，指環上的雷光已經在掌心凝聚成了一道持續的藍白色電弧。
她等那些暗色輪廓追到通道口前面的沙土地上時把雷光甩了出去，電弧在通道口形成了一道持續的雷網，那些輪廓在接觸到雷網的瞬間紛紛炸開，暗色的碎片從輪廓表面持續剝落，在地面上堆積了一層持續的暗色沉積物。
泥鰍從側翼彈射了出去，咬住了其中一塊被炸落的碎片拖回了通道內部。
喪彪在雷網的另一側停下來重新凝聚回獸形，甩了甩身上的暗色碎屑。“就這些。石台那邊還有更多，但都在休眠。”
柳飄飄把剩余的雷光收回來，蹲在通道口把泥鰍拖回來的那塊碎片翻看了一下。
碎片的質地偏硬偏密，表面的光澤在光照中泛著一層持續的暗色。她把它收進了空間里，然後站起來朝著大廳的方向看了一圈。
石台周圍的暗色輪廓已經被清掉了大半，剩下的幾道縮到了石台背面，速度比之前更慢更沉。
“走。去看看石台上是什麼。”
大廳中央的石台比之前見過的都大，台面干淨得像是剛被人擦過一遍，十幾只陶碗並排擺著，碗底殘留著不同顏色的干涸沉積物。
石台旁邊的暗色輪廓被清掉之後沒有再聚回來，剩下的幾道縮在石台背面的陰影里，速度慢得幾乎看不出在動。
柳飄飄繞過石台的時候在台子後面發現了一尊石像。
那尊石像大約有一人高，立在石台背面的陰影中，材質和周圍的岩層不同，更偏灰白更密實，表面被反復打磨過，手感光滑得像是涂了一層蠟。
石像的形態很怪，不像人也不像獸，更像是一團被揉捏成柱狀的石頭，表面有幾道持續的凹陷和凸起，走向和紋理都跟周圍的岩層對不上。
她在石像前面站定看了一陣。石像表面的凹陷和凸起分布得不規則，但有幾處的位置和角度讓她覺得眼熟。
她往左移了一步，石像表面的某處凹陷跟著動了一下。她往右移了一步，石像表面的另一處凸起跟著轉了一下。
“喪彪，過來看一下。”
喪彪從石台旁邊走過來在石像前面蹲下來，尾巴在地面上拍了兩下。“咋了。”
“有沒有發現這個石像好像在模仿我們。”
喪彪盯著石像看了一陣，又轉頭看了看柳飄飄站的位置和她身體的角度，再轉回去看石像表面那些凹陷和凸起。“那又咋了。”
“那它是活的。”
泥鰍從石台邊緣游過來在石像底部盤了一圈，尾巴尖在底座上敲了兩下。“你怎麼這麼大驚小怪的。活的就活的，說明這里可能有什麼隱藏的好東西。”
柳飄飄低頭看了它一眼。“尋寶是好的，那也得有命拿啊。”
“怕個錘子。”喪彪把尾巴從身後甩到前面來舔了一下，“大不了一死。”
柳飄飄盯著它看了兩拍。
“你再說一遍。”
“我說的是它。”喪彪用尾巴尖指了指石像，“它要是敢動一下我就把它啃了。你怕什麼。”
泥鰍在石像底座旁邊停了下來，豎瞳朝著石像表面的紋路走向掃了一圈。
“石像表面的紋路走向和周圍岩壁上的紋路不一樣。周圍岩壁上的紋路是刻上去的，這個石像表面的紋路是長出來的。像是被某種力量持續影響之後自然形成的。”
柳飄飄從空間里取出了那根探桿在石像表面輕輕踫了一下。
石像在探桿接觸的瞬間出現了持續的反應——表面的凹陷和凸起在接觸的瞬間朝著探桿的方向持續偏移了一截，幅度不大但明確。
她把探桿收回來，石像表面的偏移在探桿離開之後緩慢恢復到了原位。
“它感知到了。”她把探桿收回了空間里。
“感知到什麼。”喪彪蹲在旁邊看著。
“探桿踫到它了。它在跟著動。”
“你踫它干嘛。萬一是個機關，你一踫就開了。”
“那你剛才怎麼不來踫。”
“我又不傻。”
泥鰍在石像底部又敲了兩下，尾巴尖在底座邊緣反復刮了一陣。
“底部是空的。里面有個小空間，不大，大概能放一只碗。石像在動的時候底部的空間也在跟著動，說明石像內部和底部的空間是連通的。”
柳飄飄蹲下來在石像底座邊緣摸了一圈。底座的接縫處有一道持續的淺痕，像是被反復摩擦過很多次。她從空間里取出了那把匕首沿著淺痕的邊緣輕輕撬了一下。
底座在撬動中出現了持續的松動，縫隙從淺痕處緩慢擴大，露出了下方一個大約一臂深的小型空腔。
空腔內部鋪著一層細密的暗色沙土，沙土表面放著一塊大約拳頭大小的礦石，表面的暗金色光澤在光照中呈現出一層偏亮的暖色。
她把礦石從空腔中取出來翻看了一下。
礦石的尺寸比之前所有礦石都更小，但重量更沉更密，表面的光澤在光照中呈現出一層偏亮的暖色。
她把礦石收進了空間里，然後重新把底座推回去合上了。
石像在她收好礦石之後出現了新的變化——表面的凹陷和凸起在持續的偏移中重新排列了一輪，走向和之前不同，更直更密，像是被專門標注出來的一條路徑。
偏移的方向指向了大廳東側的一處岩壁。
“它在指路。”柳飄飄朝著東側的岩壁看了一眼。
泥鰍從石像底座旁邊游到了東側岩壁前面，豎瞳掃了一圈岩壁表面的紋路走向。
“這面岩壁上的紋路比別處更密。紋路的交匯點在中間偏下的位置，後面有空間。”
柳飄飄走到東側岩壁前面蹲下來，沿著紋路交匯點的邊緣摸了一圈。
交匯點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更密的暗色紋路，紋路內部的粒子流動速度比之前見過的所有紋路都更快更密。
她從空間里取出了撬棍，把尖端插進交匯點的岩層縫隙中用力向外撬動。
岩層在撬棍的作用下出現了持續的裂紋，從交匯點朝著兩側延伸著。
她連續撬了幾塊之後岩層表面剝落了一層持續的暗色碎片，露出了下方一個大約一掌寬的開口。開口內部透出一層持續的偏亮光線。
她把開口擴大到可以容一個人側身通過的程度，然後側身擠了進去。
通道內部的空氣比外面更涼更沉，帶著一股長期封閉後形成的礦物氣息。
通道的走向筆直而狹窄，兩側的岩壁表面覆蓋著一層持續的暗色紋路，紋路內部的粒子流動速度比之前見過的所有紋路都更快。
通道盡頭連著一片小型的空間，面積大約兩步見方，頂部的高度剛好夠一個人站直。
空間的地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淺色沙土，沙土表面有幾道持續的暗色紋路從中央朝著四周延伸著。
中央有一塊大約一步見方的獨立岩台，台面上放著一只陶碗和一小塊深色的礦石。
柳飄飄走到岩台旁邊把那塊礦石拿起來翻看了一下。
礦石的尺寸和之前那塊差不多，但重量更沉更密，表面的暗金色光澤在光照中呈現出一層偏亮的暖色。
她把礦石收進了空間里，然後朝著空間四周的岩壁看了一圈。
岩壁上的暗色紋路在持續的延伸中形成了幾處交匯點，其中一處的走向和周圍的不同，更直更平，像是被專門標注出來的一條出口。
她從交匯點旁邊的岩壁根部找到了一道持續的窄縫，縫隙內部透出一層持續的偏亮光線。
她從窄縫中擠了進去，沿著通道走了一段之後通道的走向在持續的延伸中逐漸降低了坡度。她在通道盡頭走出窄縫的時候，外面的光線比里面更亮更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