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麼好處。”
“好處多了。”泥鰍把身體從盤曲中展開重新游了一圈，尾巴尖在種植區的土壤表面輕輕拍了兩下，“蝙蝠群聚集的地方，糞便堆積會產生硝石。硝石是火藥和肥料的基礎原料。以前在魔域東邊那會兒，手底下的人專門找蝙蝠洞挖硝石。一窩蝙蝠住了幾年的洞，下面的硝石層能有幾尺厚。”
“還有呢。”
“蝙蝠本身也有用。翅膀曬干了磨成粉能入藥，止血生肌。肉能吃，味道不怎麼樣但蛋白質高。牙齒和骨頭能磨成細針和小工具。”
“你吃過。”
“以前餓的時候什麼都吃。”
柳飄飄從空間里取出了那壺靈泉水灌了兩口，蹲在種植區旁邊把水壺放在膝蓋上想了一陣。
她從空間入口的細縫朝外面看了一眼，那些蝙蝠在空間壁外面持續盤旋著，沒有離開。
有幾只貼在了空間壁表面，口鼻處的尖牙在持續刮擦著，發出一陣持續的細碎聲響。
“它們會走嗎。”她問。
“不會。你把它們吵醒了，它們就會一直在這附近盤旋。蝙蝠群的記憶力不短，被驚動過一次之後會記住這個位置。以後每次路過都會來。”
“那我直接把它們解決了。”
“你拿什麼解決。蝙蝠群幾百只，你一雷劈過去能劈死幾十只，剩下的會散開繞到你背後。等你轉身的時候它們又聚回來了。”
柳飄飄從空間里摸出了那把新打的刀和那把匕首，左右手各握了一把，然後朝著泥鰍的方向開口了︰“你出去引一下。把它們引到通道口那邊，我從後面抄過去。”
“我引？我是條泥鰍。”
“你是神龍。神龍引幾只蝙蝠怎麼了。”
“我引完了要是被咬了呢。”
“被咬了你也是條神龍。”
泥鰍把嘴合上了，盤在原地用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拍著地面。
柳飄飄從空間入口的細縫中觀察了一陣蝙蝠群的盤旋規律。
它們貼著空間壁外側持續繞圈，繞圈的半徑和速度都比較穩定，每一圈都會在空間入口的位置停留更久一些。
她從空間里取出了一截之前備著的細繩，把繩頭系在匕首的柄上，然後把匕首從空間入口的細縫中甩了出去。
匕首在空間壁外側劃過一道持續的弧線，帶著細繩在蝙蝠群的外圍繞了一圈，繩子的走向把蝙蝠群的注意力從空間入口吸引到了匕首的方向。
蝙蝠群在持續的盤旋中出現了短暫的隊形混亂，有幾只從主體中分離出來跟著匕首的軌跡飛了過去。
柳飄飄趁那一瞬間的空隙從空間入口鑽了出來，貼著岩壁的走向快速繞到了蝙蝠群的後方。
蝙蝠群在短暫的混亂之後重新聚攏，大部分還在追著匕首的軌跡飛，後方留出了一段持續的空隙。她把指環上的雷光對準了蝙蝠群最密集的位置甩了出去。
雷光在蝙蝠群中央炸開了一團密集的藍白色電弧網，電弧在接觸蝙蝠身體的瞬間炸出了一片持續的焦裂聲，幾十只蝙蝠在雷擊的沖擊中紛紛墜地。
剩下的蝙蝠在持續的雷擊和混亂中朝四面散開，有一些朝著空間的頂部飛了回去，有一些朝著通道口的方向退了出去。
泥鰍從空間里彈射了出來，身體在半空中拉成了一道細長的弧線，精準地咬住了幾只正在低空飛行的蝙蝠的翅膀。
它在落地之後迅速彈回了空間入口的位置，把嘴里的蝙蝠甩在沙土地上。
柳飄飄又甩出了兩道雷光，一道打在通道口的方向，一道打在空間頂部的裂隙附近，剩下的蝙蝠在持續的雷擊中被徹底打散了。
她把匕首和細繩收回了空間里，蹲在沙土地上把那些被雷擊落地的蝙蝠逐一撿起來收進了空間里。
泥鰍從空間入口探出半個頭朝著外面看了一陣，確認蝙蝠群已經散干淨之後才重新游了出來。
“下次再有蝙蝠，你先進空間，我在外面解決。”泥鰍把身體盤成了一個緊湊的圈。
“你剛才不是說你是條泥鰍，引幾只蝙蝠怎麼了。”
“那是蝙蝠。幾百只。我一條泥鰍能引多少。”
“你是神龍。”
“你別老拿這個說事。”
柳飄飄沒有接話，把最後一堆蝙蝠收進了空間里，然後站起來朝著空間的四周看了一圈。
那片空間的地面上除了蝙蝠的爪印和糞便殘渣之外，還有一些持續的暗色紋路從中央朝著四周延伸著。
空間中央有一塊大約兩步見方的獨立岩台，台面上放著一只陶碗和一小塊深色的礦石。
她走到岩台旁邊把那塊礦石拿起來翻看了一下。
礦石的尺寸不大，但重量比之前所有礦石都更沉更密，表面的暗金色光澤在光照中呈現出一層偏亮的暖色。
她把礦石收進了空間里，然後朝著空間四周的岩壁看了一圈。
岩壁上的暗色紋路在持續的延伸中形成了幾處交匯點，其中一處的走向和周圍的不同，更直更平，像是被專門標注出來的一條出口。
她從交匯點旁邊的岩壁根部找到了一道持續的窄縫，縫隙內部透出一層持續的偏亮光線。
她從窄縫中擠了進去，沿著通道走了一段之後通道的走向在持續的延伸中逐漸降低了坡度。她在通道盡頭走出窄縫的時候，外面的光線比里面更亮更暖。
腳下的沙土忽然陷了一下，柳飄飄還沒反應過來，一條暗色的影子從側面躥出來纏住了她的小腿。
那東西的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暗色鱗片，觸感冰涼而堅韌，纏上來的力道不重但收得很快，一拽之下她整個人被拖著朝一個方向滑了出去。
“什麼玩意——”
她的話沒說完，纏著腿的那條東西忽然松了半截，一個熟悉的暗色身影從側面的通道里躥了出來，四只爪子在地上打了個滑才穩住，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
“你咋來了。”喪彪松開她的小腿，嘴里還喘著氣。
柳飄飄撐著沙土地坐起來，把被纏過的褲腿拍了拍。“還有泥鰍，在後面呢。”
喪彪轉身朝著她身後看了一眼，泥鰍正從通道口快速游過來。喪彪沒等它游到，直接躥過去用尾巴一卷把泥鰍也卷了起來。
泥鰍在半空中彈了一下想掙開，發現是喪彪之後把身體松下來盤成了一團。
“好了，知道了。”喪彪把泥鰍放在沙土地上，尾巴尖在泥鰍的腦門上輕輕拍了一下。
柳飄飄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被纏過的腳踝，骨頭沒事，只是皮膚上留了一圈紅印。“顧燁呢，還安全嗎。”
喪彪蹲在沙土地上把尾巴從身後甩到前面舔了一下，語氣比平時平。“不知道。沒攆上。那些東西跑的那個快，跟急著見親媽似的，不要命的跑。”
“往哪去了。”
“誰知道。這里跟迷宮一樣，我亂躥躥過來的。”喪彪舔完尾巴把爪子放下來。
“魔君、魔王、玄鱗他們也進來了，進來就找不到了。這地方通道太多了，一條岔路接一條岔路，走著走著就散了。”
柳飄飄在原地站了一陣，把指環上的雷光打出來朝著四周的通道口照了一圈。
她數了數周圍能看到幾個出口，至少四個，走向各不相同，每一個都通往更深的空間。她收回雷光蹲下來，把空間里那壺靈泉水摸出來灌了兩口。
“沒事。那都是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了，沒那麼容易死。”喪彪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沙土，“你還是擔心你老公，別掛了。”
“不要這麼烏鴉嘴，你就不能盼他點好。”
泥鰍從沙土地上盤起來，豎瞳朝著喪彪的方向轉了轉。“有踫到什麼好東西嗎。”
喪彪把尾巴甩到身前在沙土上拍了兩下，嘴咧了一下。“有好東西，我都吃了。”
“都吃了？”泥鰍的語氣拔高了半截。
“都吃了。幾塊高品位的礦石，一小罐什麼植物的種子，還有兩只不認識的蟲子。味道一般，但能感覺出來能量不低。”
“你就不給我留點。”
“你又沒來。我餓了。”
柳飄飄沒理會它們的拌嘴，從空間里取出了那根探桿在沙土地上畫了一陣。
她把之前經過的重力區、岩漿池、石台空間和蝙蝠巢穴的大致方位在沙土上標了出來，又把喪彪說的“亂躥躥過來”的方向在旁邊補了一道線。
畫完之後她把探桿往沙土里一戳站起來。
“喪彪，你從哪邊過來的。”
“那邊。”喪彪用尾巴尖指了指通道群偏右的一道。
“那邊往深處走是什麼。”
“一個大廳。比剛才那個蝙蝠窩還大，地面全是暗色的紋路，四壁的岩層上刻著不少東西。我沒細看，餓得慌，找著吃的就折回來了。”
柳飄飄把探桿拔起來收進空間里，朝著喪彪指的那條通道邁出了步子。“走。去看看。”
喪彪跟在她身側，泥鰍游在另一側。
三條影子在通道里持續向前移動著，腳下的沙土在持續的行走中從淺色過渡到了偏暗的色調。
通道的走向比之前那些更直更寬，兩側的岩壁表面覆蓋著一層更密的暗色紋路，紋路內部的粒子流動速度比之前見過的所有紋路都更快更密。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通道的盡頭透出了一片持續的暗色微光。柳飄飄在通道口停了一步，朝著內部看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