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通道口出來之後，空氣里的味道就變了。
一股持續的腥臭味從空間深處持續涌來，濃得像是有什麼東西爛在了里面，混著潮濕和腐敗的悶氣，吸一口就讓人胃里發翻。
“好重的腥臭味。”柳飄飄把衣袖拉起來捂住口鼻。
喪彪從通道口走出來吸了吸鼻子，尾巴在地上拍了兩下。“嗯，好像是的，不影響我們走。”
泥鰍從地面上盤起來把尾巴尖搭在通道邊緣，豎瞳朝著柳飄飄的方向轉了轉。“你是想暗示我嗎。”
“那倒沒有。”
蟾蜍從後面蹦上來蹲在通道口內側，四條腿收攏了一些。“那你是想說我，我身上有味道嗎？”
九尾狐從側翼走上來把九條尾巴展開又收攏，低頭在自己身上聞了聞。“總不會是想說我身上的味道吧！還好啊，沒有什麼味道。”
“是那邊傳來的，不是你們的。”柳飄飄把衣袖從口鼻處放下來朝著空間深處指了指，然後胃里又翻了一下，彎下腰干嘔了一陣。
喪彪從通道口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沙土，把尾巴甩到身後朝著氣味來源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你們在這里等著，我去看看。”
泥鰍從地面上盤起來把尾巴尖彈了一下。“我陪你。”
“好啊。”喪彪把耳朵轉了個方向朝著泥鰍。“有危險，把你丟過去。”
泥鰍把尾巴尖收回來盤成了一個緊湊的圈，沒再說話。
喪彪從通道口躥了出去，身體在沙土表面化為了一團暗色的霧體貼著地面快速掠向空間深處。
泥鰍貼著地面跟在後面，身體幾乎和沙土融為一體，只留了一截暗色的輪廓在弱光中隱約可見。兩團影子在持續的移動中很快消失在了空間深處的暗處。
柳飄飄蹲在通道口用衣袖捂著口鼻等了一陣。
空間深處的暗色中持續傳來細碎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移動著。過了一會兒泥鰍從暗處快速游了回來在通道口盤穩，豎瞳朝著她轉了轉。
“找到了。空間最里面有一片持續的積水和一具大型生物的尸體。尸體已經爛了大半，體型不小，比之前見過的那只手掌和觸須都更大。膿水從尸體里持續滲出來混在積水里，味道就是從那片區域散出來的。”
“活的死的。”
“死的。沒有呼吸，沒有溫度。爛了很長時間了，只剩骨架和一部分殘余組織。”
喪彪從暗處走回來在通道口重新凝聚回獸形，甩了甩身上的沙土。
“味道確實重。空間深處那片積水面積不小，整個角落都泡在膿水里。沒有活物靠近那片區域，連蠍子和蜈蚣都繞著走。”
柳飄飄把衣袖從口鼻處放下來蹲在通道口想了一陣。一具大型生物的尸體爛在空間深處，周圍沒有活物靠近，說明那片區域有某種持續的危險。
她之前經過的重力區和岩漿池都在這個空間的附近，那具尸體可能是從某個更深處的地方被水流帶過來的，也可能是原本就死在這里的。
“尸體的骨架形態能看出來是什麼嗎。”
喪彪在通道口蹲下來把尾巴從身後甩到前面舔了一下。
“看不出來。骨架已經散了大半，剩下的部分被膿水泡得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但有一根腿骨的長度超過了我整個身體，體型至少是那條泣淵毒鯢的幾十倍。”
“那可能是某個大型妖獸的遺骸。”泥鰍從地面上盤起來把尾巴尖搭在通道邊緣。
“被水流沖到這片空間的角落里，腐爛之後留下的膿水形成了持續的毒沼。”
柳飄飄從空間里取出那壺靈泉水灌了兩口，蹲在通道口把水壺放在膝蓋上想了一陣。一具大型妖獸的遺骸爛在空間深處，膿水形成了毒沼，周圍沒有活物靠近。
那片區域本身可能藏著不少東西——妖獸的骨骼、牙齒、甲殼或者內部器官的殘留物，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都是有用的材料。
“繞過去。”她站起來把手杖豎在身側。“空間夠大，從另一側走。不踫那片毒沼。”
九尾狐從側翼走上來在通道口蹲下把九條尾巴展開成了一道持續的扇形。“繞路的話得多走一段。空間的另一側有沒有出口還不確定。”
“先繞過去看。這片空間不是死路，之前那些空間都有出口，這里應該也有。”
一群人從通道口出發貼著空間的邊緣朝著氣味來源的反方向繞了過去。
腳下的沙土在持續的行走中從淺色過渡到了偏暗的灰褐色，每一步的觸感比之前更軟更沉。
空間深處的腥臭味在持續的繞行中逐漸變淡了一些，但仍然能聞到，混在空氣里形成了一層持續的悶濁氣息。
繞了大約半圈之後空間另一側的岩壁上出現了一道持續的窄縫，縫隙內部透出一層偏亮的光線。柳飄飄在窄縫前面蹲下來朝著內部看了一陣。
縫隙內部的通道走向筆直而狹窄，兩側的岩壁表面覆蓋著一層持續的暗色紋路，紋路內部的粒子流動速度比之前見過的所有紋路都更快更密。
窄縫內部的空氣比外面更沉更悶，腥臭味從縫隙深處持續涌來，混著一股持續的辛辣氣息，吸進肺里帶著一層燒灼感。
柳飄飄在窄縫中走了一段之後感覺到喉嚨開始發緊，鼻黏膜在持續的刺激中出現了持續的刺痛，眼楮里也涌出了一層持續的淚膜。
“快撤。再不走，小命要交待在這。”
她轉身帶著隊伍從窄縫中快速退了出來。
空間深處的毒氣在持續的擴散中比之前更濃更密，腥臭味和辛辣氣息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層持續的暗色薄霧，從空間深處朝著通道口的方向緩慢蔓延著。
喪彪從窄縫口躥出來蹲在通道口旁邊，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那你們進空間，我不怕。”
九尾狐從側翼走上來把九條尾巴展開成了一道持續的扇形，豎瞳朝著毒霧蔓延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不怕，我怕。”
柳飄飄從空間入口把九尾狐、蟾蜍和泥鰍逐一收進了空間里，然後轉身朝著喪彪的方向走了兩步。“你也進來。”
喪彪把耳朵往後貼了一下，四只爪子在地面上抓了抓。“你把我收進來干嘛。”
“這里亂的一批，我怕到時候迷路了又不找不到你鬼影。”
“那還不是你太菜了。”
蟾蜍從空間入口探出半個頭來朝著喪彪的方向轉了轉，疙瘩表面的毒液在持續的緊張中分泌了一層偏深的暗綠色覆膜。“毒而已。我也不怕。”
泥鰍從空間入口的縫隙中把尾巴尖彈出來朝著喪彪拍了一下。“難不成我怕。”
柳飄飄站在空間入口旁邊把手臂伸向喪彪的方向，毒霧在持續的蔓延中已經接近了通道口的位置，辛辣氣息比之前更濃更刺鼻。“我怕，行了吧。”
喪彪盯著她看了兩拍，把尾巴甩到身後四只爪子在地面上蹬了一下，身體在持續的沖刺中化為了一團暗色的霧體掠進了空間入口。
柳飄飄跟著她鑽了進去，空間入口在身後合攏的瞬間毒霧撞在了空間壁的外側，發出了一陣持續的悶響和細碎的腐蝕聲。
她蹲在空間內部的種植區旁邊喘了好幾口氣，喉嚨在持續的刺激中比之前更緊更痛，每吸一口氣都帶著一層持續的燒灼感。
她從空間里取出了那壺靈泉水灌了兩大口，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把那股燒灼感沖淡了一些。她又灌了兩口把水壺收回去，然後朝著空間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毒霧在空間壁外側持續翻涌著，霧氣的顏色比之前更濃更密，內部的暗色粒子在持續的流動中形成了一層持續的暗色紋理。
空間壁在毒霧的持續侵蝕中保持穩定的狀態，內側的表面沒有出現任何滲透和變色的跡象。
喪彪從空間入口旁邊蹲著把尾巴從身後甩到前面舔了一下。“這毒霧比之前那些都強。空間壁沒事，但外面那片空間短期內進不去了。毒霧從深處持續涌出來，源頭不堵住的話會一直擴散。”
柳飄飄從種植區旁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腳踝，喉嚨里的燒灼感在靈泉水的持續作用下比之前減輕了一些。
“那具尸體爛出來的毒氣比預想的更猛。之前在空間深處繞行的時候只是聞到味道，現在毒霧從源頭持續涌出來，說明那具尸體的內部組織在持續的腐爛中產生了更多的毒氣。”
泥鰍從空間內部的陰影中盤起來把尾巴尖搭在地面上。
“那片毒沼的規模不小。尸體腐爛到這種程度，內部的毒氣還在持續積累。如果不處理的話，毒霧會慢慢填滿整片空間，把通道口也堵住。”
柳飄飄蹲在種植區旁邊把空間里的物品清點了一遍。
她從沿途收的礦石碎塊在空間里堆了一堆，從毒蟲群那里收的蝙蝠、蠍子、蜈蚣、蜘蛛和蛇在單獨的儲存區里保持著持續的穩定狀態，從石台空間收的骨片、獸皮和陶碗整齊地擺在另一側的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