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最後一堆碎塊收好之後朝著通道口的方向撤了回去。
九尾狐從側翼撞出了蛇群的包圍圈跟著她快速後撤，蟾蜍從紋路邊緣的霧氣屏障後面收攏了剩余的毒霧跟著蹦了回來。喪彪從石台方向化為霧體掠回了通道口重新凝聚回獸形。
一群人從通道口撤回了窄縫內部，蛇群在霧氣散去之後重新聚攏回了石台周圍盤成了防御陣型，但在持續的混亂中隊列的排列方式比之前松散了不少，有幾條蛇的身體上還留著九尾狐咬過的痕跡。
柳飄飄把那些礦石碎塊從空間里取出來攤在通道口的沙土地上翻看了一下。碎塊的質地比之前那些都更硬更密，表面的暗金色光澤在光照中呈現出一層偏亮的暖色。
她把碎塊收進了空間里，然後把陶碗拿起來翻了一下碗底——碗底的干涸沉積物中夾著一小塊暗色的骨片，表面刻著幾道持續的筆畫。
她把骨片從沉積物中剝離出來翻看了一下。筆畫比之前見過的所有標記都更淺更密，像是被壓縮在極小的面積里寫下了更多的信息。
她在弱光中辨認了一陣，認出了最上面幾行的內容——記錄的是一組日期和對應的礦石采集數量，數字比之前見過的所有記錄都更大更密。
“蛇群是守衛。”她把骨片收進了空間里，“石台是儲藏點。它們把采集的礦石堆在這里，等某個時機再統一運走。”
泥鰍從她腳邊盤起來把尾巴尖搭在通道口邊緣。“跟蠍群和蜈蚣群一樣。都是守衛。”
柳飄飄從空間里摸出那壺靈泉水灌了兩口，蹲在通道口把水壺放在膝蓋上想了一陣。
蝙蝠、蠍子、蜈蚣、蜘蛛、蛇——五群毒蟲守著五個儲藏點，每一處都存著不少高品位礦石。她把空間里的礦石碎塊清點了一遍，這一路的收獲比在主谷地那邊采的還要多。
“先撤。”她把水壺收回去站起來，“這條通道不能久留。蛇群會重新聚攏，霧氣散了之後它們會順著紋路追過來。找別的路繞出去。”
九尾狐從通道口把尾巴從身後甩到前面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蛇血，九條尾巴在身後重新收攏成了一束。
蟾蜍從後面蹦上來蹲在通道口內側，疙瘩表面的毒液在持續的收攏中逐漸消退，腮幫子也回到了正常的鼓度。
喪彪把尾巴甩到身後朝著通道深處走了幾步，泥鰍貼著地面快速游了進來在通道內壁的陰影中幾乎看不出輪廓。
一群影子在通道里持續向前移動著，腳下的沙土在持續的行走中從淺色過渡到了偏暗的色調。
通道深處的光線比之前更暗，頂部的裂隙在這一段幾乎看不見，只有兩側岩壁上殘留的暗色紋路發出微弱的光。
腳下的沙土從淺色過渡到了偏暗的灰褐色，踩上去的觸感比之前更軟更沉，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持續的凹陷。
喪彪走在隊伍中間，尾巴在身後一下一下地甩著，步幅比之前慢了不少。“你怎麼老是撤啊。”
柳飄飄走在前面，把手杖杵在沙土地上試探著前方的承重，杖尖在沙土表面戳出了幾個持續的淺坑。“不然呢。硬抗啊。”
泥鰍貼著地面快速游了一段，豎瞳在暗處泛著一層持續的微光。“也不是不行啊。”
九尾狐走在側翼，九條尾巴收攏在身後，耳朵朝著通道前方轉了轉。
它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尾巴尖在地面上停了一拍。“你們听到了什麼聲音嗎。”
柳飄飄停下來側耳听了一陣。通道深處的暗色中傳來一陣持續的細碎聲響，頻率很低，音節之間幾乎沒有停頓，像是一個人在遠處持續哼唱著什麼，又像是某種動物在持續發出低沉的鳴叫。
那種聲音和之前蠍群的尾部振動、蜈蚣群的步足摩擦都不一樣，更綿長更婉轉，帶著一種持續的起伏感。
“听到了。跟有人唱歌似的。”
蟾蜍從後面蹦上來蹲在通道邊緣，四條腿收攏了一些，腮幫子在持續的呼吸中鼓得更圓。
它听了一陣之後把身體轉了個方向朝著柳飄飄，疙瘩表面的毒液在持續的緊張中開始分泌。“那可不是有人唱歌。”
泥鰍從地面上盤起來把尾巴尖搭在通道內壁的邊緣，豎瞳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轉了轉。“你知道那是什麼。”
“傳聞中有一種泣淵毒鯢的妖獸。”蟾蜍把四條腿收得更攏了一些，“啼聲如嬰兒哭，用來惑敵；體表黏液自帶劇毒。”
喪彪從隊伍中間走上來在蟾蜍旁邊蹲下，尾巴在地上拍了兩下。“那是什麼妖獸。”
“听起來怎麼跟大號的娃娃魚一樣。”柳飄飄把探桿從空間里取出來握在手里，杖尖朝著前方的暗處探了探。
九尾狐從側翼走回來在通道口蹲下，九條尾巴在身後重新展開成了一道持續的扇形。“怎麼跟魚扯在一起了。”
“可能不是一個特種。”柳飄飄把探桿收回來蹲在通道口朝著前方看了一陣。
通道在前方十幾步的位置拐了一道彎，彎後的光線比這一側更暗，聲音從彎後持續傳過來，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那種綿長的鳴叫在持續的起伏中形成了一種穩定的節拍，像是某種生物正在用固定的頻率持續發聲。
她從空間里取出了那壺靈泉水灌了兩口，蹲在通道口把水壺放在膝蓋上想了一陣。
泣淵毒鯢——這個名字在魔靈之樹的記錄和沿途的標記里都沒有出現過。蟾蜍的傳聞是她第一次听到，但蟾蜍之前在魔界待了很長時間，對毒蟲毒獸的了解比其他人更多。
“它的毒液有多毒。”她把水壺收回去站起來。
蟾蜍蹲在通道邊緣把四條腿收得更攏了一些，疙瘩表面的毒液在持續的分泌中形成了一層偏深的暗綠色覆膜。
“比五彩蛛和蜈蚣都毒。毒液沾到皮膚上會持續滲透，不及時處理會潰爛。以前在魔域東邊那會兒，我見過一只受傷的泣淵毒鯢，傷口附近的液體把周圍幾尺的植物都燒焦了。”
“那還打不打。”喪彪站起來把尾巴甩到身後。
“不打。”柳飄飄把探桿收回了空間里，“繞過去。”
泥鰍從地面上盤起來把尾巴尖彈了一下。“繞不了。這片空間就這一條主通道，兩側的岩壁太厚，挖不過去。”
柳飄飄蹲在通道口朝著兩側的岩壁敲了一陣。岩壁的觸感確實比之前那些空間更厚更硬，敲上去的聲音沉悶而密實，像是後面連著更深的地層。
她把手收回來拍了拍掌心的灰，朝著蟾蜍的方向開口了︰“它的毒液怕什麼。”
蟾蜍在通道邊緣想了一陣。“靈泉水能緩解。但不能根治。要徹底解它的毒，得用它的天敵的毒液——有一種紅色的蟾蜍，毒液跟它相克。但紅蟾蜍在魔域東邊才有，這里不一定有。”
“那用你的毒呢。”
“我的毒跟它的毒不是一種。能暫時壓制但解不了根。”
柳飄飄從空間里把那只裝過五彩蛛毒液的陶罐拿了出來翻看了一下。
陶罐里的彩色液體在弱光中泛著一層持續的偏亮光澤，表面的濃度比之前更密了一些。她把陶罐放回空間里，然後站起來朝著通道深處看了一陣。
“它在彎後面干什麼。”
泥鰍貼著通道內壁快速游出去了一段，在彎道口停下來探了探頭，然後縮回來朝著柳飄飄的方向轉了轉。
“趴著。體型比預想的小，大概一只成年蟾蜍那麼大。趴在彎道後面的沙土上，頭朝外，嘴巴半張著。身上有黏液，在弱光下發綠。沒動，但一直在叫。”
“那聲音是它叫出來的。”
“嗯。頻率很穩，像是在持續釋放某種信號。”
柳飄飄從空間里取出了那根金屬探桿伸到彎道口外面探了探。
探桿的尖端在沙土表面輕輕點了一下，彎道後面的鳴叫聲在探桿觸地的瞬間出現了持續的變化——頻率比之前更快了一些，音節之間的間隔也更短了，像是在對某個刺激做出反應。
她把探桿收回來蹲在彎道口側耳听了一陣，鳴叫聲在探桿離開之後逐漸回落到之前的狀態，頻率重新變慢變穩。
“它對振動有反應。”她把探桿收回了空間里。
蟾蜍從後面蹦上來蹲在彎道口內側，疙瘩表面的毒液在持續的分泌中比之前更密。“它的感知範圍靠振動和黏液接觸。
只要不踫到它的黏液、不發出大的振動，從它旁邊安靜走過應該沒問題。”
“安靜走過。”喪彪把尾巴從身後甩到前面舔了一下，“你趴它旁邊叫兩聲試試。”
蟾蜍把身體轉了個方向朝著喪彪，腮幫子比之前鼓得更圓了。“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
“行了。”柳飄飄從彎道口站起來把手杖豎在身側，“一個一個過。我走前面，泥鰍跟著，九尾狐中間，蟾蜍後面，喪彪殿後。走的時候腳落輕一點，別踫到它。”
她把探桿收回了空間里，側身貼緊了通道右側的岩壁，朝著彎道口邁出了第一步。腳下的沙土在持續的輕步中幾乎沒有發出聲響，每一步都盡量踩在沙土最薄的位置。
她從彎道口慢慢探出頭朝著彎道後的空間看了一眼——那只泣淵毒鯢趴在彎道後面大約兩步遠的沙土地上，體型確實和蟾蜍說的差不多大，暗綠色的身體上覆蓋著一層持續的偏亮黏液，在弱光中泛著一層偏沉的熒光。
它的嘴巴半張著，鳴叫聲從喉部的持續振動中緩慢釋放出來，頻率穩定而綿長。
柳飄飄貼著岩壁從它旁邊緩慢走了過去，每一步的落腳點都選在沙土最薄最實的位置。
泥鰍貼著地面快速游過，身體幾乎和沙土融為一體，只留了一截暗色的輪廓在弱光中隱約可見。九尾狐把九條尾巴收攏成了一道持續的束狀，貼著岩壁無聲走過。
蟾蜍從後面蹦上來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更輕更緩，四條腿在沙土表面幾乎沒有留下凹陷。
喪彪走在最後把尾巴從身後甩到前面抱在懷里，四只爪子在沙土表面持續輕步，直到走出彎道口才把尾巴重新放下來。
一群人從彎道口後面走出去之後通道的寬度開始逐漸增加，從一人側身的狹窄通道擴展成了大約兩步見方的空間。前方的光線比之前更亮更暖，從通道出口的方向持續涌入。
柳飄飄在通道口停下腳步朝著外面看了一眼——那是一片小型的谷地，地面覆蓋著一層持續的淺色沙土，沙土表面有幾道持續的暗色紋路從谷地中央朝著四周延伸著。
谷地的中央有一塊大約兩步見方的獨立岩台，台面上放著一只陶碗和一小塊深色的礦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