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本身就是一头特别矛盾的怪兽。
在高速增长阶段，人人都能挣到钱，但钱本身的价值却在飞速降低。
而挣钱的速度也不均衡，如果长时间持续，会造成两极分化越来越严重。
其后果就是从文化，到思想，到人的道德水准都会急速扭曲滑落。
而经济长时间放缓，又会形成一种死气沉沉的状态。
就像岛国，几十年如一日很难看到新兴的公司崛起，也很难看到那些应该破产的公司破产。
以至于所有人都在痛苦中不断内耗，导致最后浑浑噩噩的开始走下坡路而不可阻挡。
所以，世界经济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之中，都在按照上下起伏波动在不断往返重复。
而随着三条线的出现，也表示了转型的号角已经吹响。
以往那种房地产模式已经要被打破。
而那些被吹起来的泡沫也要逐步破碎已成定局，不可扭转。
痛苦么？
痛苦。。。刮大白，干力工的农民工痛苦，那些积累一辈子财富，高位接盘的普通人痛苦，那些当初大价钱囤地，以为这个金融游戏还可以持续十年的地产商痛苦，甚至是那些卖家具，家电的企业也会跟着痛苦。
可是。。。如果不痛苦，还能持续多久呢？
有些人说，房价不按照他的增量和人口来计算需求，因为房子他有地点这个唯一属性。
但。。。名心自问这个唯一属性真的这么重要么？
也许对一部分人非常重要，可是别忘记，什么都是此一时彼一时，也许这个时代重要，到了下一个时代。。。这种属性就不重要了。
打一个简单比喻。
魔都站在长江口边上，他的地理位置无可替代。
有着非常重要的经济价值和贸易属性，他的房价呢，也被许多人认为在不断国际化之中，魔都的房价是被严重低估的。。。。他的增长至少，还有几十年时间，而他的房价也应该跟亚洲主要城市接轨。
但真实的呢？
一千多万魔都人，有多少是本地人？
有多少又能在本地买的起房子的？
他的真实需求属性，是否会长期存在？
如果人的收入水平增长缓慢，他的房价是否会支持他长期支撑？
而且魔都真的就那么不可替代？
房价就真的可以永远支撑在那个高度么？
要知道港岛从上个世纪以来，房价虽然经常大涨，但他也是有几轮回落的时候，也就这几轮回落让多少大亨破产。。。
那时候刚吹出风有战争风险。。。你看看房价直接跌了接近三分之二。。。
如果魔都遭遇到战争风险呢？
不用一天，他的房价将会向迪拜。。。马上一文不值。。
咳咳。。。天上飘着导弹，没事就能看到爆炸。。。
那个六星级酒店。。。眼睁睁看着。。。
你还敢花五万美金一平，在哪里买豪华住宅。。。那真服了。。
所以这世界上任何跟经济相关的事物，都是有周期性的，都不可能一直向上或者向下。
徐晓娜身在其中。
他看到的只有辽省这一块，而且她的工作经验告诉她，这么多年了只要把房子建起来，那就不愁卖。
无论是商品房，还是店铺。。。
可以说此时的她早已被惯性思维所蒙蔽，根本看不见事物的本质。
而不在其中的范德彪，反倒是看的更加明白。
用手摸着徐晓娜的头，他给丫头算了这样一笔账。
“晓娜。。。你也知道，现在鞍山人口这几年有了咱们，每年也就增长几千人。。。最多上万人。。。原本也就不到三百万。。。是吧。”
“嗯。。。”
“你说三百万人。。。你一年盖多少房子？”
“也就几千套。。。能有两三个盘子。。。”
“几千套。。。平均三人住一套。也足够几万人居住了吧。。。别的地产商呢？别的楼盘呢？前些日子我去趟火葬场。。。同学她妈老了。。。在哪里烧的都排队，可是生的呢？他娘的。。。猴子跟我说，现在就算是市里的妇儿医院，一天也接生不到五个。。。这他娘的死的比出生的还多。。。你这边还狂建房子。。。”
“总有外来的。。。咱们这工资高。。。发展的也快，工作缺口大。。。”
“对。。你说的都对，别的地方也这么想的。。都在抢人，未来农村都没人了。。。你还咋抢？抢谁去？咱们这边房子都要从鞍山盖到海城去了，如果把四周都盖完了。。。一下子住上千万人都没问题。。你还盖什么？这房子又能卖谁？”
“鞍山城市老，可以拆迁的老房子多。。到时候多改造呗。。”
“呵呵呵。。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信么？”
徐晓娜撅撅嘴，不说话了。
她自己都不信。
那些老房子密度高，动迁成本高，如果动迁了只能盖高层要不就赔钱。
所以能盖多高，盖多高，但那么多一大片房子都变成了。。。。
这就跟杀鸡取卵有什么区别？
老房子以后没了呢？
你还靠什么折腾？
这玩意早早晚晚都会有一个尽头。
只是的看经济的容忍程度而已。
“哎。。。”
“以后一年开一个盘，尽量做点精品盘，收缩战线慢慢卖把。。。”
挪了挪身子靠在床板上。
“晓娜。。。也许你的印象中，生意就是这么做的，其实不是。。。你没经历过真正的巨大变革，你当初也不关心这些，自然对这些都没有感觉，但我经历过，那些变革很多都是巨大到不可想象的，你根本想象不到，上世纪那次双向选择伴随企业支持普通人下海那段给多少人多大打击。。。就说我爸。。。”
自从结婚她们俩沟通越来越少。
现在更是在自己的事业上走的远了，说话的次数也少了。
以至于走到现在。。。
婚姻也就是这样，时间越长这种感情并不是你不想维系，而是不知道怎么维系，总是认为一切都变得平淡了。
而且随着徐晓娜生意越做越大，她的想法也多了起来，对于范德彪她有了从新的看法。
“那时候我记的我爸新分的公房刚刚盖的商品房。。。整个六层楼，几乎老少爷们，天天都在楼下打扑克，打麻将。。。没白天没黑夜的。。唯一有工作的就是两家开出租车的。。。这种变化跟现在比起来。。屁都不算。。。。还有。。。”
他想起来自己那时候一件件变革。
当然徐晓娜不了解，她也不会有感触，毕竟她那时候还太小，没有亲身感受过。
她也不知道范德彪说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事情就是这样的，没有亲身感受到的人，从来不知道一次次变化所带来的痛。
只有她们亲身经历了才知道。
看着徐晓娜毫不在意的样子，彪哥知道自己说太多了。
缘法其中滋味必须各自品味，现在说再多用处不大。
索性闭上了嘴。
家庭的沟通也是这样，时间长了，男女的差距显现出来，让你不得不闭嘴。
“彪子。。。借我八十亿。。。”
“啊？”
“一部现金流，资金周转，一部分要偿还银行，中短期贷款，三条线马上出来，银行对咱们的评级估计也的重新评估。。。。。”
“你踩线了？”
“谁不踩线？现在谁用自己钱挣钱。。。谁不是用别人的钱挣钱。。。”
听到这话，范德彪隐隐感觉不对。
这么多年，徐晓娜没少挣钱，甚至她来钱要比住公司还要容易。
现在一张嘴就八十个亿，她的窟窿肯定不止是这些，估计的达到数百亿。
要不然。。。多少年她都没长这个嘴了。
范德彪也没问，第二天一早第一时间来到公司。
“莉莉给局长打电话。。。让他来一趟。。在给猴经理打个电话，让他四十分钟后，在办公室集合。”
没敢找秦月晴，也没找李小雅。。。现在内部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有些东西，他必须的拿到第一手材料。
莉莉当然不知道什么事，联系完人不一会俩人就在范德堡办公室里集合。
当然俩人互相也都见过，猴子也知道这位达文西大概是做什么的。
自然也没有多问。
没有寒暄。
没有过多扯皮。
直入正题。
“现在。。。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局长，你调查咱们房地产公司，现在的经济情况，明面上的，地下的，还有最近的所有投资。。。把真实数据，都给我找出来。。。”
“啊。。。范总。。你这是要查自家公司？”
“我感觉自家的房地产公司有点异常，你先帮我调查，全国的投资都要查。。。银行所有烂账也都给我调查清楚。。。”
“这样。。这样不好吧。。咱们一个。。”
“没事。。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我这边一会向上面申请一下，出现任何费用我贴补。。。”
“彪哥。。。嫂子是不是。。”
张开手晃了晃。
“昨天晚上她跟我说准备周转一些资金过去，她那边现金流吃紧。。。我想知道这个窟窿有多大。。。”
“啊。。。咱们公司旗下的地产公司，不是年年都是利润排在前列的。。。这。。”
“你别多问。。这事不能经过秦月晴。。。经过她事情就大了。。。你也找人暗中调查。。。我要知道真实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