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染港岛,华灯次第亮起,褪去白日里警署的肃穆紧绷,街头巷尾多了几分慵懒喧嚣。
内务调查科的办公楼早已安静下来,同事陆续离岗,李欣冉收拾好桌上的卷宗与督查记录,将钢笔归置整齐。一身笔挺的警服衬得她身姿利落,眉眼清隽平和,待人接物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在整个警队,人人都知晓这位李督察出身不俗,行事严谨、公私分明,待人疏离却不失分寸,是内务部里出了名的“冷面精英”。
没人知道,卸下这身警服与职场伪装后,她会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手机震动,是姐姐李心儿发来的消息,字句温柔:忙完了吗?最近连日紧绷,我订了间清吧,过来坐坐放松一下。
李欣冉弯了弯唇角,指尖快速回复。连日跟着部门核查内部线索,神经一直绷着,她也确实想找个地方歇口气。
她换下警服,换上一身简约的针织长裙,长发松松挽起,褪去职场的冷硬,整个人添了几分柔和鲜活。和姐姐约定好地址,她驱车前往。
这家名为“夜色”的清吧藏在老街深处,鱼龙混杂,往来之人身份各异,是圈内不少人常来的去处。李心儿已经提前抵达,选了角落一处卡座,见妹妹走来,笑着招手。
“总算舍得下班了。”李心儿替她倒了一杯果饮,目光轻轻扫过场内,“这里环境嘈杂了些,但胜在安静的角落多,不会被打扰。”
“也就姐姐你想得周到。”李欣冉挨着她坐下,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眼底褪去工作时的沉静,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最近查内部线索,每天对着一堆资料,头都大了。”
姐妹二人低声闲谈,话题绕着生活、近况,偶尔聊起诊所里的病患,气氛轻松惬意。李欣冉本以为只是一场姐妹之间普通的小聚。
她全然不知,今夜这场放松的小聚,会撞上保安科的绝密专项行动。
另一边的卡座深处,两名身穿花衬衫、颈挂粗金链的台湾军火贩满脸躁意,周身戾气难掩。
他们专程跨海来港交易,提前敲定的接头人却凭空放了鸽子,空耗整夜,落得一场空。
其中一人狠狠灌下一口酒,低声怒骂:“操,耍我们?”
另一人脸色阴沉,满心不耐:“香港人办事,真是一点都不靠谱。”
二人满心愤懑,只能借着酒水消解烦躁,桌上酒杯、空瓶、烟灰缸散落狼藉,眼底皆是交易落空的焦躁与戾气。
就在这片喧嚣躁动之中,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缓缓穿过舞池人潮,破开所有奢靡杂乱。
杨锦荣一身深色合身西装,未打领带,领口微敞,褪去警服的规整,更显清隽冷感。金丝眼镜衬得他眉眼斯文雅致,可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只剩沉敛刺骨的冷寂。
身为保安科高级督察,他执掌跨境安保、军火缉查,最擅游走黑白夹缝,以非常手段肃清暗处罪恶。
他面无表情,步履沉稳,身后几名便衣警员低调随行,无声占据门口、走廊关键位置,悄然封死所有退路,布下天罗地网。
杨锦荣径直走到两名台湾人的卡座前站定,垂眸看向二人,语调礼貌平和,却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周遭的喧闹都悄然退散。
“两位,等很久?”
两名台湾人闻声抬头,见他气质矜贵、气场非凡,不似寻常古惑仔,心底瞬间升起警惕。
“你哪位?”
“我叫杨锦荣,保安科的。”
短短几字,如同惊雷。
两名靠跨境走私谋生的军火贩脸色骤然煞白。港岛保安科专管跨境案件、军火走私、敏感黑务,是他们这类人最畏惧的存在。慌乱瞬间取代了先前的嚣张,连忙故作安分。
“长官,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们只是单纯来喝酒消遣,没做任何事。”
杨锦荣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浮于表面,眼底却冰寒彻骨,字字清晰落地。
“我今天,特别想……。”
一句话落,周遭空气瞬间凝固。
轰鸣的音乐依旧响彻全场,可卡座方圆几米内,死寂无声,压抑的张力紧紧笼罩着每一个人。
李欣冉余光不经意扫过远处卡座,那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挺拔身影,骤然闯入视线。
指尖猛地一顿,冰凉的杯壁抵着指尖,却抵不住心底骤然泛起的涟漪。
隔着攒动人潮与晃荡光影,她一眼认出了杨锦荣。
三年隐婚,朝夕相伴,他的站姿、气场、沉敛的神态,早已融入她的本能,无需细看,便可精准辨识。
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端正坐姿、轻声与姐姐闲谈,神色平静无波,与寻常偶遇同僚的普通人别无二致。只有时不时悄然飘向远处的目光,和眉心一丝外人无从察觉的微蹙,泄露了心底的担忧。
李心儿心思通透,瞬间捕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低声轻问:“是他?”
“嗯。”李欣冉微微颔首,刻意压低声音,“看样子,保安科今晚有秘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