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战局,仍在悄然推进。
杨锦荣并未理会慌乱失措的两名台湾人,目光越过二人,看向匆匆赶来的夜店老板韩宾。
韩琛麾下头号马仔韩宾,掌管这间会所,混迹黑道多年,最懂权衡利弊、察言观色,见状连忙堆起满脸笑意上前躬身。
“杨长官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这两个人,从台湾过来,专程走私军火。”杨锦荣语气平淡,字字笃定,“今晚在这里,等人交易。”
韩宾心头一紧,连忙摆手推脱,满脸窘迫:“长官,这我真不清楚!他们只是店里普通客人,我绝不知情他们做非法交易!”
杨锦荣眸光微沉,压迫感层层叠加:“我最讨厌衣着光鲜的人,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做黑事。”
他盯着韩宾,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你手下兄弟多,帮帮忙。”
韩宾满脸为难,左右周旋:“杨长官,在我的场子动手实在不好看,传出去对您、对警局、对我都麻烦。”
“难办?”
杨锦荣淡淡吐出两字,单手伸入西装内袋,取出一包密封的白色粉末,重重拍在桌面。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韩宾浑身一僵。
“这样呢?”
韩宾脸色瞬间惨白,又惊又怒:“干嘛?你想栽赃我啊?!”
杨锦荣上前半步,眉眼斯文依旧,眼神却狠戾刺骨,句句直击要害:“资料我一早已经写好了。半公斤白粉,足够让你坐十年八年牢。”
混迹黑道多年,韩宾再清楚不过,保安科权限极大,杨锦荣手段凌厉、说到做到,真要刻意追责,他根本无力抗衡。
进退无路,韩宾咬牙妥协:“……好。”
他转头对着身侧一众小弟低声怒吼:“动手!”
数名身形壮硕的古惑仔瞬间围扑而上,死死按住两名台湾军火贩。
拳打脚踢骤然落下,酒瓶碎裂、骨骼闷响、怒骂惨叫交织在一起,混杂在喧嚣的音乐之中,惨烈又混乱。
两名台湾人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嘶吼:“操!你们敢动手?我们是台湾来的!”
散座区的李欣冉,将整场混乱尽收眼底。
她看着杨锦荣孤身立在混乱中心,冷眼旁观全程,任由古惑仔出手。
她心底骤然一紧。
她从不同情作恶走私的军火贩,她担忧的从来不是施暴者的下场,而是杨锦荣自身。
他手段偏锋、游走灰色,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被人投诉追责,甚至会被内务部盯上、被对手借机发难。
混乱持续片刻,场面彻底受控,两名军火贩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身血污,彻底失去反抗之力,瘫在卡座下痛苦呻吟。
杨锦荣抬眼,淡淡出声:“够了。”
一声令下,所有打斗瞬间停歇。
全场骤然安静。
他缓缓蹲下身,平视着狼狈不堪、再无半分嚣张的两名台湾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冰冷刺骨的警示。
“来香港做生意,不懂规矩,代价很大。”
起身之后,他神色依旧淡漠,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韩宾,条理清晰、步步周全。
“稍后叫你两个小弟,跟我回警局录口供。就说,你们撞见这两个人携带白粉、涉嫌贩毒,出手见义勇为。我会向警民关系科,给你们申请好市民奖。”
软硬兼施,布局缜密,既坐实了罪名,又堵住了所有舆论漏洞。
韩宾苦涩应声:“……谢长官。”
杨锦荣抬手示意,身后便衣立刻上前,架起狼狈不堪的两名台湾军火贩,有序离场。
任务彻底收尾。
临走前,杨锦荣视线极快地掠过全场,精准无误,落在僻静散座区的李欣冉脸上。
他们彼此清楚——
他在确认她的安全,也在暗自敛下心底深藏的不悦。
他素来极其不喜、极度排斥她来酒吧、夜总会这类杂乱场所。
今夜意外撞见她来这种鱼龙混杂的是非之地,他心底担忧、不悦、牵挂交织,只是身负公职、人潮涌动,分毫情绪都不能外露。
视线交汇一瞬。
李欣冉立刻收敛所有心绪,微微颔首,是标准又疏离的同僚礼节,得体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杨锦荣微不可察点头,面无表情,转身大步离开夜总会,身姿冷挺,不留半分余韵。
全程无多余言语、无多余动作、无多余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