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清亮,万里无云。
贺穗特意穿了一身素雅温柔的浅色连衣裙。
下楼时,桑延早已等候在楼下。
他今日穿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褪去了往日的桀骜散漫,多了几分干净沉稳的少年气,眼底盛满温柔,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一瞬不移。
“很美。”
他上前,自然地牵起她微凉的手,指尖温柔包裹,语气坦荡宠溺。
贺穗耳尖微红,羞怯低头,轻轻挣了挣却没有真正挣脱,软糯道:“别乱夸。”
“只夸你。”桑延低头看她,眼底笑意温柔缱绻。
两人并肩走出校园。
桑延提前订好了宜荷最雅致的私房菜馆,环境安静清雅,适合闲谈叙旧。
路上,他低声安抚:“不用紧张,我爸妈很好相处,你做你自己就好。”
“我不紧张的。”贺穗抬眸浅笑,眼底干净纯粹,“只要能陪着你,我就不怕。”
一句温柔情话,精准撞进桑延心底,让他心头滚烫一片,握紧她指尖的力道,又轻上加柔。
他愈发笃定,自己这辈子,再也遇不到比贺穗更温柔、更懂事、更贴合心意的人。
抵达包厢时,桑父桑母早已提前等候。
两人气质温和儒雅,待人宽厚,没有半分架子。初见贺穗这般容貌清丽、气质温顺、举止得体的小姑娘,眼底瞬间盛满了善意与喜欢。
无需桑延多言,单单是贺穗站在那里,安静温顺、礼貌有礼的模样,便足够让人心生好感。
桑母立刻起身,温柔笑着招手:“穗穗来啦,快坐,别拘束。”
贺穗乖巧问好,举止大方得体,进退有度,完美复刻了贺涵夫妇精心教养出的名门千金模样,温柔又端庄。
落座之后,桑延始终将她护在身侧,不动声色替她挡酒、替她夹取温和养胃的菜品,一举一动皆是藏不住的偏爱。
饭至中途,桑延没有丝毫迂回铺垫,直白坦诚地看向对面的父母,语气坚定郑重:“爸,妈,我今天带穗穗过来,是想跟你们坦白,我喜欢她,是想和她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之前贺叔叔找过你们,也叮嘱过保持距离。但我不想放手,也不会放手。”
他字字坦荡,没有遮掩自己的执念,也没有回避所有阻碍:“我知道我以前有过多年执念,有过放不下的过往,但遇见穗穗之后,我彻底翻篇了。”
“过往皆是虚妄,我的现在和未来,只有她一个人。”
“我知道贺叔叔对我有顾虑,觉得我配不上穗穗,觉得我心性不定、过往不洁。但我会用一辈子证明,我对她的心意,至死不渝。”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桑父桑母对视一眼,没有惊讶,没有反对,眼底只剩了然与温和。
他们看着自家儿子眼底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偏执,看着他对贺穗明目张胆、毫无保留的偏爱,早已心知肚明。
这么多年,桀骜散漫的桑延,从未对任何一个人这般上心、这般破例、这般奋不顾身。
桑母温柔看向身侧略显局促、乖乖垂眸的贺穗,轻声开口:“穗穗,你呢?你喜欢我们家阿延吗?”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贺穗身上。
桑延也转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紧张与期待,生怕她会碍于父辈的压力,说出退缩的话语。
贺穗缓缓抬眸,眼底漾开温柔澄澈的笑意,目光坦荡看向桑父桑母,声音软糯却坚定:“我喜欢他。”
“我相信桑延哥哥,也愿意等他,我也相信爸爸会接受他的。”
简单一句话,温柔纯粹,却彻底抚平了桑延所有的不安。
他心头轰然一震,眼底情愫汹涌,滚烫地凝望着她,指尖紧紧攥住她的手,舍不得松开分毫。
桑母瞬间笑开,眼底满是欣慰:“既然两个孩子互相喜欢,我们做长辈的,只有祝福,没有反对。”
“感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不用被长辈的看法束缚。你爸那边,我们也会帮你说话,慢慢磨合,不急。”
桑父也缓缓点头,语气沉稳温和:“阿延,既然认定了,就要负责到底。好好对待穗穗,护她周全,不许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会的。”桑延沉声应声,字字笃定。
短短一餐饭,彻底敲定了两人的关系,顺利拿下了桑家全员的认可与祝福。
离开菜馆时,午后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桑延牵着贺穗的手走在林荫道上,步履温柔,眉眼舒展,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
他终于不用偷偷摸摸心动,不用小心翼翼克制,不用瞻前顾后退缩。
他的爱意,得以光明正大,得以被人祝福。
“开心吗?”桑延低头看她,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贺穗仰头望他,眉眼弯弯,浅笑嫣然:“开心,谢谢你,桑延哥哥。”
“该谢的是我。”桑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抬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语气认真缱绻,“谢谢你出现,谢谢你让我心动,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遇见你,我才懂何为真心,何为偏爱,何为余生归宿。
贺穗望着他眼底滚烫真挚的爱意,心底毫无波澜,只剩冰冷清晰的掌控感。
第一步,拿下桑延满心沉沦。
第二步,拿下桑家全员认可。
棋局已然稳操胜券,只差最后一步——攻破贺涵的防线。
而她清楚,这一天,不会太远。
当晚,上海,贺涵办公室。
助理将今日宜荷所有行程记录、桑家会面的全程细节,尽数汇报给贺涵。
办公桌前,男人指尖夹着钢笔,微微转动,眉眼清冷沉沉,周身气场凛冽逼人。
听完所有汇报,他沉默良久,薄唇轻启,语气淡漠无波:“倒是有几分恒心。”
短短数日,斩断多年执念、对抗长辈压力、主动寻求家人认可、明目张胆偏爱。
桑延的真心,是真的。
不顾一切的冲动,是真的。
奋不顾身的偏爱,也是真的。
可在贺涵眼里,这些远远不够。
一时的深情易得,一世的坚守难守。
他的糯糯是云端皎月,锦衣玉食、纯粹无忧,这辈子不该沾染半分感情里的变数与委屈。
桑延有过执念、有过软肋、有过摇摆,仅凭一时热血的偏爱,根本不足以托付终身。
“不过仅此而已。”贺涵抬眸,眼底依旧是不容撼动的戒备与强势,“一时热血不算数,我要的是岁岁年年、毫无变数的笃定。”
吴漾走进办公室,闻言轻轻浅笑,将水杯放在他手边:“你就是太过谨慎。”
“糯糯心思通透,比你想象的清醒得多。”
“她心里有数,不会让自己吃亏。”吴漾轻声道,“若是桑延半途动摇,糯糯也能全身而退,毫发无损。”
贺涵沉默片刻,最终缓缓松了口,语气依旧带着底线戒备:“可以再观察。”
“给她时间,也给桑延时间。”
“我倒要看看,他这份一时上头的偏爱,能撑多久。”
这是贺涵最大的退让。
不强行拆散,不彻底阻拦,默认两人相处,静观其变。
远在宜荷的贺穗,很快收到了母亲发来的隐晦消息。
寥寥几句提点,她瞬间洞悉贺涵的态度变化。
僵局,破了。
夜色温柔,宿舍台灯暖亮。
贺穗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漫天星辰,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清冷、势在必得的笑意。
所有阻碍,正在逐一瓦解。
桑延满心沉沦,桑家全然认可,贺涵松口观望。
她布下的温柔情网,终于彻底成型,密不透风。
手机震动,是桑延发来的消息。
【穗穗,我爸妈很喜欢你,往后,没人能拦着我喜欢你。】
【等我,很快,我会让贺叔叔彻底认可我,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字句滚烫,满是少年人的赤诚与笃定。
贺穗垂眸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敲击键盘,打出温顺柔软的回复。
【我一直都相信你,永远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