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砚的游客牌亮了一下。
不是折票乐园那种暖光。
而是一种白色的扫描光。
光从牌面边缘扫过，像在找能写进表格的地方。
黑板上的模型图第一根线断着。
【样本入口：未成立】
白塔没有拿到林渊的自我失败样本。
于是它亮起第二根线。
【替代样本入口】
【优先调用随行者反应。】
唐砚往后退了半步。
“为什么是我？”
门内的无脸讲师站在黑板旁。
纸面上浮出字。
【随行者反应可反映审计者行为后果。】
【未成年人压力变化，具备教学价值。】
沈星遥立刻挡到唐砚前面。
“教学价值？”
“他不是你们的材料。”
林渊看见黑板背后的隐藏代价。
【随行者反应一经采集，可用于评估审计者风险可控度。】
【随行者越紧张，审计者越容易被判定为高压型审计。】
白塔这次不是说林渊失败。
它说林渊让别人紧张。
更软。
也更难反驳。
因为唐砚确实紧张过。
林渊写：
【拒绝调用唐砚作为替代样本。】
【唐砚为前序受影响对象，持有个人回执，不是审计者行为后果材料。】
【未成年人自然反应不得被用于建立他人失败模型。】
白塔讲师回应。
【仅采集反应，不采集隐私。】
【仅用于教学分析，不用于惩罚。】
林渊看见这两句背后的隐藏代价。
【教学分析结果将进入个人失败模型。】
【不用于惩罚，不代表不用于分班、测评和风险判断。】
他写：
【教学分析若进入个人失败模型，即构成权利影响。】
【不得以“不惩罚”规避采集限制。】
【请求展示采集内容。】
黑板弹出采集表。
【唐砚反应采集】
【一，入院前焦虑。】
【二，对题目依赖林渊判断。】
【三，听到补课后紧张。】
【四，多次询问是否安全。】
【拟用于判断：林渊审计方式是否造成随行者依赖。】
唐砚看着表格，脸色越来越白。
“我问问题也算？”
沈星遥声音很冷。
“它把信任写成依赖。”
林渊写：
【逐项反证。】
【入院前焦虑来源为白塔题干预设、基础补弱威胁和随行者降权，不得归因林渊。】
【询问林渊判断，源于林渊可见隐藏代价和已建立审计链，不等于病态依赖。】
【听到补课后紧张，源于白塔读诵“不会补课的人不配进入下一题”。】
【询问安全，是规则环境下合理风险确认。】
采集表抖动。
第一项变灰。
第二项变灰。
第三项变灰。
第四项变灰。
但白塔又新增第五项。
【唐砚多次因林渊反驳白塔而等待结果。】
【拟用于判断：林渊延长不确定状态。】
这一次，唐砚自己抬起头。
“我愿意等。”
话刚出口，白塔立刻记录：
【随行者自愿等待。】
【可作为审计者影响力证据。】
唐砚愣住。
他刚学会，连感谢都会被收。
现在连一句愿意等，也会被拿走。
林渊写：
【随行者表达信任，不得自动转为审计者影响力证据。】
【自愿等待须在完整知情、无压力、无记录转用风险下才可作为有效陈述。】
【当前白塔未告知转用风险，该记录无效。】
唐砚那句话从采集表里退出来。
他抿紧嘴。
“我以后是不是都不能说话？”
林渊说：
“不是不能说。”
“是它不能偷用。”
沈星遥看了唐砚一眼。
“说话前让它先写用途。”
唐砚认真点头。
林渊把这句话落到纸上。
【建立采集用途说明要求。】
【任何随行者表达被采集前，白塔须明示采集对象、采集内容、使用范围、保存期限、是否进入个人失败模型。】
【未完成用途说明的采集，视为无效。】
黑板上的采集表像被卡住。
它原本只想从唐砚身上拿反应。
林渊却把“拿之前要说明”写进了流程。
讲师纸面浮出：
【随行者非正式学生，不适用完整告知。】
唐砚肩膀一紧。
这句话比刚才的采集更伤人。
非正式学生。
就像他说的话、怕的事、等的人，都可以因为身份不完整而便宜一些。
林渊写：
【非正式学生不等于低保护对象。】
【白塔已将唐砚反应用于评估林渊，说明其表达会产生权利影响。】
【只要表达被用于权利影响判断，即适用用途说明。】
沈星遥也补了一句：
“你们不能一边说他不是学生，一边拿他给学生定性。”
林渊把她的话整理成审计句。
【不得在身份上降权，在用途上升格。】
这行字落下后，唐砚的游客牌白光退了一圈。
牌面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回执。
【随行者表达采集限制：建立。】
【用途未明，不得转用。】
唐砚看见回执，才敢重新呼吸。
他没有说谢谢。
不是因为不想说。
而是他已经知道，在白塔里，连谢谢都要先确认谁在听。
白塔讲师纸面空白一瞬。
然后转向沈星遥。
【替代样本二：沈星遥表达锋利。】
【拟用于判断：审计者团队对抗性强。】
沈星遥冷笑。
“轮到我了。”
林渊看见隐藏代价。
【团队对抗性强可降低协作评分。】
【协作评分降低后，失败模型更易判定为“拒绝教学”。】
林渊写：
【拒绝调用沈星遥表达作为替代样本。】
【表达锋利不等于对抗性强。】
【其发言多次用于指出白塔隐藏后果、保护本人记录和防止随行者降权。】
沈星遥补了一句：
“我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林渊把这句写入。
【随行者自述：发言目的为防止记录改写。】
白塔采集表试图改写：
【防止记录改写，说明对系统信任不足。】
林渊写：
【对存在隐藏代价的系统保持审查，不等于信任不足。】
【白塔已多次尝试改写记录，审查具备事实基础。】
采集表再次变灰。
替代样本入口闪烁。
白塔没有放弃。
第三项出现。
【替代样本三：乔闻白保护仓。】
【无法自主表达，可作为审计者保护负担样本。】
透明保护仓外的三层封线亮了一下。
唐砚立刻说：
“他都没醒！”
林渊写：
【乔闻白保护仓为安全外部暂存对象。】
【无法自主表达不得降低保护标准。】
【保护仓状态不得作为审计者负担样本。】
白塔讲师回应：
【保护负担客观存在。】
林渊写：
【负担存在不等于失败样本。】
【保护仓形成原因是折票乐园无权燃烧和追缴依据不足后的纠错，不是林渊失败。】
【不得转移责任来源。】
第三项也被压灰。
保护仓里的乔闻白没有醒。
但仓壁内侧浮起一层很淡的雾。
雾里有白塔想要的另一种表述。
【被保护者长期沉默。】
【可提示审计者保护方式缺乏反馈。】
唐砚立刻急了。
“他沉默是因为他还没醒！”
白塔讲师纸面浮出：
【沉默可被视为无法确认满意度。】
林渊看见隐藏代价。
【无法确认满意度，将转为保护效果存疑。】
【保护效果存疑，可进入替代失败样本。】
他写：
【无法自主表达时，应提高保护程序标准，而非降低保护结论。】
【沉默不是不满意。】
【沉默更不是林渊失败。】
【如需评估保护效果，应审查保护仓形成原因、封线完整度、外部追缴是否停止，而非要求被保护者即时反馈。】
仓壁上的雾散开。
三层封线依次亮起。
【保护状态：稳定。】
【不得作为替代失败样本。】
黑板上的【替代样本入口】开始开裂。
但白塔仍有最后一项。
【替代样本四：钟痕现象。】
【可反映审计方式造成外部响应。】
林渊的手腕微微发热。
这一次，他没有等它展开。
他直接写：
【钟痕现象已在前序回执中确认：仅证明黑钟投影发生响应，不证明个人责任。】
【外部响应不得作为失败样本或替代样本。】
【白塔不得重复调用已被限制用途的现象。】
黑板上第四项没有成形。
替代样本入口彻底断开。
【替代样本入口：未成立。】
唐砚轻轻吐气。
沈星遥低声说：
“它没样本了。”
林渊看着黑板。
“还没有。”
讲师纸面忽然翻出最后一页。
【替代样本入口关闭前，请确认：随行者均无异议。】
三个人头顶同时落下一道白光。
这句话听起来像保障。
林渊却看见隐藏代价。
【若随行者未在十秒内提出异议，视为认可本次采集曾具备合理性。】
【认可合理性后，白塔可在后续课程复用采集逻辑。】
沈星遥的眼神一下冷了。
“它想让我们默认承认它刚才可以采。”
唐砚刚要开口，林渊先写：
【拒绝沉默认可。】
【随行者未提出异议，不等于认可采集合理性。】
【本次结论应写为：替代样本入口因用途不明、对象不适格、权利影响未告知而未成立。】
白光退回黑板。
最终结论被迫改写。
【替代样本入口：未成立。】
【不得以沉默、未异议、配合站位推定认可。】
果然，黑板中心的【个人失败模型】没有消失。
它换了一种方式。
【无样本时，可建立空白失败模型。】
【空白失败模型用于记录后续首次失败。】
隐藏代价浮出。
【后续任一迟疑、错误、拒绝或保留，均可成为首次失败。】
白塔没有拿到过去。
就准备等未来。
林渊握住笔。
样本入口打掉了。
下一步，要阻止它先把“空白模型”立起来。